第11章 生命的本能
白小在一旁若有所思,她将阿木带到隔壁的实验室。
隔壁实验室的门“嗒”一声合上,白炽灯自动点亮,把两人映成两道细长的剪影。白小晚拉下领口,锁骨下方那圈暗金色的蚀金斑在冷光里微微发亮,像一枚沉睡的星环。
“阿木,你刚才说‘共生’,我想验证一件事。”她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轻点。
玻璃罩升起,露出两支并排安放的试管:
一支猩红——疯狂药剂;
一支幽绿——活金基因液。
“我怀疑陆行渊的蚀金斑之所以良性,是因为他长期把这两种东西按 1:1合成后服用。”
她一边解释,一边将两支液体同时倒入一滴到烧杯中。
“它能把情绪人的情绪推到极限,就像极端增生的蚀金斑一样,两者交汇的瞬间,产生了共情,身体和蚀金斑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再是敌人。”红与绿在腔壁内扭成一道翡翠色的漩涡,最终凝成半透明的琥珀金,“我很好奇,我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或许我以前对疯狂的理解还是太浅了,现在想深入了解一下它。”
白小晚将混合液吸入微剂量注射器,抬眼望向阿木,眸底闪着克制不住的希冀。
“如果你猜想没有问题,也许能把恶性斑逆转成良性。”阿木盯着那滴琥珀金,低声补了一句:
“但也可能直接把你的心脏弄得千疮百孔。”
白小晚却笑了,“我这人不喜欢赌命。”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蚀金斑。“但这次我要赌一把,赌它愿意救我,而不是吃掉我。”
阿木那句“别一次注射太——”还没落音,针头已没入白小晚的静脉。
0.3秒,琥珀金沿血管炸开一道火线。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胸口蚀金斑像被点燃的炭,隔着白大褂透出灼目的猩红光晕。
“来了……”
她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被喉咙深处滚出的低吟吞没。
阿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却已摸到滚烫——皮肤下的血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金色。
蚀金斑沿着锁骨向四周蔓延,像滚烫的金属藤蔓在皮肤下急速爬行,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阿木打开监测仪,上面的心率从 78飙到 120,又在下一秒跌到 55,波形像失控的锯齿。
“你感觉怎么样?”
阿木另一只手已抽出急救冷凝胶,却发现蚀金斑的蔓延速度比凝胶更快。
红光在她胸口汇聚成一枚跳动的心脏形状,仿佛有第二个心跳在皮肤下共振。她的睫毛剧烈颤抖,嘴角却扬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它在模仿我的心跳!”
白小晚顿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轻到像被风儿托起——脚尖一点,整个人旋上半空,发丝与衣摆炸成一朵炽白的火。
实验室的顶灯在她眼里碎成流星,墙壁扭曲成彩色的隧道。
她像一只蝴蝶,笑着旋转,手臂划出不可思议的弧线,整个空间都是她的舞台。
下一秒,重力骤然反噬。
脚踝像被铅锁扣住,“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却被蚀金斑放大成千万根烧红的针,顺着血管一路扎进心脏。
她蜷成一团,坚硬的指甲抠进地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胸口那颗由蚀金斑凝成的“心脏”此刻亮得刺眼——
每一次收缩,都喷出一簇猩红光丝,像无数只透明的手撕扯她的肋骨。
呼吸被掐断,喉咙里只剩嘶哑的抽气。
她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身体,疼痛感在蚀金斑的影响下无限放大。
她试图抓住桌角,却只抓到一片虚空,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拖向更深处。她闭上双眼,就像是坠入了黑暗。
心跳像战鼓在耳膜里轰响,白小晚猛地睁眼。
阿木单膝跪在她身旁,冷凝胶贴在她颈侧,手指按在颈动脉上数秒一次。
他额头的汗滴到她的睫毛上,带着消毒水的刺鼻味。“别乱动,心率还在飙。”
他的声音被心跳声拉得遥远,她已听不进去。
刚才的坠落感仍在背脊里回荡——那不是七情水带来的癫狂,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翻涌上来的信号。像有人隔着深渊朝她伸出手,她不敢触碰,因为那只手像烫红的烙铁。
白小晚撑着地面坐起,蚀金斑在胸口灼烧。
她低头,看见斑纹正缓缓蠕动,边缘渗出极细的金色血丝,像裂缝里渗出的光。
那光里裹着疼痛、饥饿、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渴望被看见,被理解,被救赎。
“它想要说话……”
她声音嘶哑,指尖颤抖地按住胸口,“蚀金斑就像是被生命舍弃的原始本能。”
阿木愣住的半秒里,冷凝胶摔在地上。“被舍弃的本能?”他声音发哑,像怕惊动什么,“你疯啦?说它……像活物?”
白小晚的指尖陷进胸口的斑纹,金色血丝顺着指缝溢出,像细小的触须。“我感觉它在哭。”她低声说,眼神却空茫,“像被丢进深海的婴儿,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常年和蚀金斑接触的阿木,第一次开始认真的审视蚀金斑,他看见那团光竟有规律地闪烁——
亮一次,心跳骤快;
暗一次,呼吸几乎停滞。
仿佛一枚被遗弃的心脏,在借她的胸腔重新学会跳动。“如果真是本能,”阿木艰难地吞咽,“那它现在想干什么?”白小晚抬头,眼里映出实验室的冷灯,也映出那片灼烧的金色。
“我不知道。”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
阿木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那团金色血丝会从白小晚胸口爬出来。
“你……确定这不是神经毒性的幻觉?”
他声音发紧,合理的提出其它可能性,“蚀金斑影响中枢的案例我见过。”
“你见过的是病变。”白小晚打断他,指尖仍覆在灼热的斑纹上,“而我听见、感受到的是心跳,不只是我的,还有‘它’的。”她撑着实验台站直,金色光脉沿着锁骨一闪即没。
“或许你说得对,是我疯了。”
话落,她推开阿木,脚步踉跄却决绝,像把整间实验室连同所有质疑一并关在身后。
门“嗒”一声合上,只剩阿木愣在原地,手里那支冷凝胶无处安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