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研制药水
水滴砸进格栅,溅起细小银花,空气里浮着微甜的醚味。锈门半掩,滴水的回声在管道里放大,陆行渊从白小晚的怀里挣脱。
潮气裹挟铁锈味,冷灯一闪一闪,在墙上投下晃动的霉斑。旧手术台上,七色试管排成一条细线,像被冻住的霓虹。
无人说话,只有滴答、电流、偶尔的风光叹息——
陆行渊打开手术台旁的塑料箱子,拿出一些试管,里面是早已提取好的七色药粉。他将七色药粉分别倒入面前七支细长的玻璃管,颜色泾渭分明。
“第一味,‘喜’。”他拿起最亮的一支,液体像熔化的金子,在管壁里跳动。“用极微量的多巴胺前体做的,晃一晃,它就笑给你看。”
白小晚倚在墙边,双臂环胸,目光落在那支金管上。
“第二味,‘怒’。”猩红如铁锈的药剂在指尖旋转。“肾上腺素衍生物,温度一升,它就炸。”
他依次举起:
橙色的“惊”闪着电火花;
翠绿的“惧”像一汪深潭;
靛蓝的“哀”沉得几乎要滴出墨;
淡紫的“思”折射着冷光;
最后是无色的“爱”,却在灯下泛出柔和的粉晕。
“七种原色,对应被忘情疫苗锁死的七条神经通路。”陆行渊把七支试管排成一条彩虹,声音低而稳,“我原本只想给自己一点‘情绪下酒菜’,结果越调越上头。”
白小晚轻笑:“原来大名鼎鼎的地下药剂师,是靠偷别人的配方过活。”
“嘘——”他用指节敲了敲她面前的管壁,“职业机密。”随后,他拿出一只哑光黑的滴管,滴入等比例的七种原液。
金、红、橙、绿、蓝、紫、粉在玻璃杯中交汇,像一场小型极光。
最后,一滴浓墨般的灭活剂倒入中心。
漩涡瞬间静止,颜色沉淀成温润的褐色。
“这就是七情抑制水。”他把液体匀成两瓶,瓶身在灯下泛着陶瓷一样的光泽。一瓶递到白小晚掌心,一瓶贴上自己胸口。“喝下去,你的蚀金斑会被暂时抑制。”
她顿了顿,目光继续盯着眼前的小瓶子,她很怀疑药剂稳定性和安全性。
“药效持续48小时,当前阶段只能清除一小部分蚀金斑,频繁使用后蚀金斑会产生抗药性。该药如果想进一步提升药效,就得弄到更多的杏仁核细胞、活金铝盐、低温冷链、甲醛纯化。”
白小晚收紧手指,瓶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轻声说:“自从有了蚀金斑以后,原来担心、害怕是这样的感觉。”白小晚晃了晃瓶子,俩人的光影在里面融合。
白小晚抬手,将瓶口对准唇边,只轻轻抿了一口。
药液滑过喉咙的瞬间,锁骨上的蚀金斑像被晨光舔过的锈铁,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圈。
“效果一般。”她抖了抖手腕,金屑簌簌落下,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杯温咖啡。陆行渊挑眉:“剂量已经极限......”
话没说完,白小晚已掠过他身旁,指尖一勾,七色试管重新排开。
她的动作比他更快:
喜、怒、惊、惧、哀、思、爱依次落下,却每支都只取半滴。
接着,她掌心翻开,一块指甲大小的银灰金属薄片静静躺在纹路里。
“钝感材料,我自己提炼的。”
薄片被投入混合液中心,像落入湖面的月影,连涟漪都没激起,颜色瞬间沉成接近黑的深褐。“七情减半,钝化加倍。”
白小晚晃了晃新瓶子,递到陆行渊面前,“副作用更低,持续时间应该能延长到七十二小时。”她抬眼,眸子里第一次带着小小的骄傲,“作为一名科研人员,化学一直是我的领域之一。”
陆行渊一把抢过瓶子,仰头就灌。
冰凉的褐色药水滑过喉咙,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胸口便像被一团火猛地撞开——蚀金斑的边缘迅速卷曲、剥落,金屑扑簌簌掉在地上。
白小晚没给他逞强的机会,直接掀开了他的衣领。
原本盘踞在胸前的金色斑纹,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掉,从面盆大小迅速收缩,最后凝成一只拳头大小的暗纹。少年的脸色也随之由苍白转为透亮的红润。“现在还说差不多?”白小晚挑眉,指尖在那片残余暗纹上轻轻一弹,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陆行渊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想挥手拍开她,却在半空僵住,最后只闷声道:“……好吧,算你厉害。”
白小晚轻笑出声,顺势替他理好衣领,把剩下的半瓶药塞回他手里,指尖擦过掌心时,陆行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潮湿的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清凉混着金属的甜味。像两颗心跳,不小心撞到了同一个节拍。
下一秒,蚀金斑像被电流点燃的导火线,沿着血脉骤然炸开。陆行渊的胸口猛地一沉,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锤砸进肋骨。他闷哼一声,指节瞬间发白,却仍死死扣住白小晚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白小晚也踉跄半步,冷汗顺着鬓角滚落,在唇角留下一道咸涩的吻痕。金色的纹路像饥饿的藤蔓,嗅到爱情电波,疯长、倒卷、撕咬。
刚刚升温的指尖,现在只剩颤抖;
刚刚对视的余光,现在只剩疼痛。
俩人还来不及细细感受,蚀金斑已把他们重新拽回冰冷的现实里。
疼痛的余波像退潮后的沙粒,慢慢平息。
两人对视,呼吸仍带着刚才的共振。陆行渊先开口,声音低却稳:“海洋之心……你说过有免费的,我们要怎么做?”
白小晚点头,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小的心形:“原型图纸、配比表、冷核公式,我手环里都有。缺的是原材料和一套精密切割台。”陆行渊没答话,只牵着她拐进另一条更窄的管道。
尽头灯光亮起——
十几米长的空间被改造成简易车间:
废弃的磁轨切片机、半旧的激光焊枪、一排排码得整齐的合金条和暗蓝冷凝剂,像被时间遗忘的机械肋骨。
白小晚看见角落的金属木马,“哇”了一声,一屁股坐到金属木马上,“竹马也是你发明的?”
陆行渊支支吾吾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小时候的发明。”
她笑了笑,“你不会还在玩这个吧?”
少年像被戳破的气球,羞耻到耳根瞬间烧红。蚀金斑感受到情绪变化,开始疯长,金纹一路爬到颈侧。陆行渊痛苦的倒了下去,在地上不断挣扎。
白小晚连忙掏出抑制水,将剩下半瓶灌下去。冰凉液体落喉,金纹才不甘地缩回胸口。白小晚无奈地看着他,“你这心理素质不太行啊,说两句就脸红。”
陆行渊咳了两声,转身从墙钩上取下一只钢铁面具。
面具只有左半边,表面布满未打磨的焊痕,像冷硬的月相。“半成品,戴上能隐身,但不稳定有时候是局部隐身有时候是全隐。”他耸肩,“时间也不稳定,最短 3秒,最长 3分钟,全看它的心情。”
说罢把面具扣到自己脸上,身影瞬间像被橡皮擦掉一半,下一秒又“啪”地闪现回来。
白小晚噗嗤笑出声:“下次逃跑,记得提前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