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小晚的初战
焦黑的巨坑边缘,玻璃化的岩壁映出最后一抹残阳,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把天空切成无数碎片。
坑底,无奇艰难地撑起身子,指尖在玻璃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啦”。
可他只站住了两息——膝盖一软,整个人又重重摔回灰烬里。
恒星核心裸露的半边胸膛剧烈起伏,火光微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最终,他连手指也抬不起来,只能侧头望向远方的黑暗,唇角那抹血迹仍挂着,却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陆行渊身上的红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它们像退潮的血色浪花,从指尖、颈侧、耳后一路缩回,最后汇成一点暗红,悄悄藏进他心窝。
失去红斑的支撑,焦黑的皮肤更显脆弱,原本的衣服早被高温汽化成飞灰,只剩几片残布黏在肩头。
他晃了晃,像被剪断线的木偶,缓缓向后倒去。
“陆行渊——!”
白小晚的喊声划破寂静。
她踩着滚烫的玻璃坡面一路滑下,双臂张开,在最后一秒接住了那具轻得惊人的身体。
滚烫的热度立刻透过作战服传来,像抱住一块刚从炼炉里取出的铁。
她单膝跪地,让少年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颤抖的手指贴上他的颈动脉——
脉搏急促而微弱,仿佛随时会断。
“别睡,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白小晚低声唤他,声音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压碎。
陆行渊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有睁开;高热沿着皮肤一路蔓延,连她指尖都开始发烫。
她咬紧牙关,用袖口胡乱擦去他脸上的灰,另一只手迅速打开战术手环,发出急救讯号。
火急之中,寒意轻至。
高澜的指尖仍悬着那抹冰蓝,寒芒吞吐不定,映得她眼底一片霜色。
她想趁机偷袭白小晚。
但是无心鬼魅般的出现在无奇身旁——
她裙角如夜色翻涌,指尖托着一块幽黑晶石,晶面折射出深紫微光。
无心把最后一缕暗晶石碎末弹进无奇口中,确认他脉搏稳了,才抬眼。
那一眼极轻,却像寒夜里最利的刀锋——
高澜腕骨微震,冰芒无声碎成雪粉。
忌惮。
高澜第一次在心里承认这个词。
她读得出无心周身那股“黑雾”不是障眼法,而是一整片被压缩的暗能量海,一旦爆开,连她的“冻结熵增”都未必压得住。
于是,高澜缓缓收手,冰蓝光粒散成点点萤火,熄灭在指尖。
她侧过半步,第一次把后背暴露给白小晚——姿态里带着罕见的邀请。
“白小晚。”
高澜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风声做媒,
“现在,先联手对付那个女人留下来,如何?”
白小晚怔了一瞬,指尖在方向盘上收紧。
“怎么打?”
高澜没有回头,只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若发丝的冰线悄然延伸,像无形的测距仪,直指无心的咽喉。
“她强,但我们有两个脑子。”
高澜的声音冷而稳,
“我来冻结她的暗能量流和防御,你负责进攻——”
她目光落在无奇心口那抹幽光,
“——得在他恢复之前结束战斗。”
无心似有所感,指尖黑雾翻涌,唇角仍弯着温柔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死湖。
她抱起无奇,像抱起一尊随时会爆的火山,轻声道:
“两位,商量好了吗?”
夜风忽然停了,空气在这一瞬凝固成最薄的刀刃——高澜冰蓝的矩阵已在指尖绽开,寒芒对准无心咽喉;
白小晚的腕刃弹出幽紫电弧,蓄势待发。
空气被两人的杀机拉成细弦,一触即断。
无心却只是轻笑一声,垂落的黑裙忽然无风自鼓,像夜色翻起的浪潮。
她单臂抱起奄奄一息的无奇,另一只手拈起裙角——
那一瞬,裙摆边缘竟裂成无数细如墨线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比夜更深的黑。
黑线迅速蔓延,像墨滴入清水,将两人轮廓晕染、溶解。
“两位,人家可不是战斗人员。”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耳廓。
下一刻,黑裙合拢,化作一枚旋转的墨点。
墨点“啵”地一声碎裂,散成漫天黑雾。
雾随风一卷,连带着无奇的残躯、无心的身影,统统蒸发在星光里。
冰原重归寂静,只剩高澜指尖尚未散尽的冰屑,以及白小晚腕刃上跳动的弧光。
两人对视一眼——
夜风掠过,杀机落空,却埋下更深的阴影。
对于高澜而言,虽然少了一个敌人,但也少了一个盟友。
夜极静,风像刀。
高澜先动了。
她抬腕,指尖一弹,冰蓝矩阵瞬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六棱寒芒,直奔白小晚咽喉。
白小晚仓促抬臂,腕刃紫弧尚未成形,便被寒芒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玻璃化的坑壁上。
碎屑四溅,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经验差了点。”
高澜嗓音平静,脚步却如鬼魅,瞬间贴近,第二道矩阵已扣向白小晚心口。
嗤啦——
冰刃擦过肋骨,血珠刚溅出,便被低温冻成红晶。
剧痛让白小晚眼前一黑,可下一瞬,体内蚀金斑像被唤醒的兽群,沿着血管汹涌而下;
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凝成淡金色的细线。
她喘息着,眼底却亮起前所未有的光。
“再来!”
白小晚低喝,脚尖一碾,地面碎玻璃被震成粉尘。
她旋身反切,腕刃拖出紫电,逼得高澜第一次后退半步。
砰!砰!
冰屑与电火在空中交错。
高澜的矩阵越发凌厉,每一击都在白小晚身上留下血口;
可蚀金斑的愈合速度也越来越快——伤口刚绽开,金斑便缝合;鲜血刚涌出,便被蒸发成雾。
疼痛被迅速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力量;白小晚的呼吸由凌乱到悠长,动作由生涩到凌厉。
她学会在寒芒缝隙间游走,学会借反震之力回旋反击。
一记肘击震碎冰盾;
一次鞭腿扫裂地面;
腕刃与高澜的臂甲擦出刺目火花——
夜空被切割成冰蓝与金红的两半。
高澜眯起眼,第一次收起轻视。
“有趣,”
她低声道,“那就看看,是我的冻结快,还是你的红斑恢复得更快。”
冰棱与金线再次相撞,爆鸣声里,两道身影彻底纠缠成无法分辨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