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漆黑的怪物
黑棺浮出水面,湖光在舱盖上碎成细密的银片。
陆行渊已经半跪起来,手摸向舱门开关,却被白小晚按住。
“得等十秒。”她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
舱内,时间像被拉长的丝线。陆行渊能听见白小晚呼吸的节拍,和自己几乎同步。
这十秒,比十天还长。
白小晚终于伸手,指尖轻点舱内开关。
“喀哒”一声,舱门轻轻滑开,晨曦像刀锋切进黑暗。
陆行渊率先跃出,阳光瞬间冲散最后一缕昏沉。
他回头,向白小晚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接住一片叶。她没犹豫,握住他的手,借力跃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在无言。
身后,黑棺“轰”地合拢,被白小晚收了起来,像从未出现过。
两人在星光的照耀下下了山;
夜幕像被轻轻拉开的绸缎,十几只灯光蝴蝶振翅在前,洒下一帘流动的星辉,为下山的路铺出一条幽蓝的光带。
白小晚与陆行渊并肩而行,脚步踏碎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仿佛在为这静谧的夜奏一段低低的鼓点。
就在坡底最后一道弯口,空气突然变得黏稠,像有无形的墨汁从地缝里涌出。
两道黑影骤然破影而出,身形似人却扭曲,浑身覆着湿冷的鳞甲,利爪映着蝶光闪出寒星一点。
它们无声地扑近,快得像两道被夜风卷起的黑色闪电。
其中一道黑影骤然探爪,撕破气流,直取陆行渊胸口。
“哧啦——”
爪尖划过衣物与皮肉,血珠在幽蓝的光点中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陆行渊踉跄后退半步,温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落叶上砸出细碎的红斑。
他咬紧牙关,蚀金斑在伤口边缘亮起幽金微光,像即将苏醒的利刃。
血珠尚未落地,伤口已在一息之间收拢——
蚀金斑像流动的金丝,缝合了撕裂的皮肉,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陆行渊垂眸,指尖掠过那道痕迹,眸底幽金一闪;
他侧一步,把白小晚完全挡在身后,肩膀微微下沉,像一堵无声拉开的铁墙。
对面的人形怪物立在山路的阴影里,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正对着他们,漆黑舌刃在唇边翻卷,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空气骤然沉重,连灯光蝴蝶的幽蓝都被压得黯淡——
那不是杀意,而是赤裸裸的死亡预告,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悬在两人头顶。
山风忽然静了,仿佛连空气都被那双空洞的眼眶钉在原地。
站着的人形怪物微微前倾,漆黑唇缝裂开一道幽暗的弧度,声音像锈铁刮过玻璃,却字字清晰:“竟有人挡我一爪……有趣,没想到你们人类在短短几百年也迈入了生命机械化的阶段。”
它的语调带着居高临下的赏玩,漆黑舌刃在齿间一闪,像一柄得意的匕首。
陆行渊眸光微敛,注意到它肩背挺直,四肢修长,站姿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张力;
而脚边那团仍在地上蠕动的黑影——
同样的人形,却四肢扭曲、背脊佝偻,舌头乱舞——此刻正发出低哑的嘶嘶,仿佛只能听懂却答不出半个字。
一主一仆,一高一低,像夜色里被随意摆出的两枚棋子。
陆行渊指尖在袖侧轻敲,心里迅速权衡:
会说话,能视物,甚至能“认可”对手——这意味着它不仅能思考,更可能拥有策略与记忆。
而地上那位,不过是它随手放出的猎犬。
白小晚上前半步,指尖暗扣腕环,声音像拉紧的弓弦:“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守在这里?”
她的目光钉在那张无眼的面孔上,语气冷得让周围风声都低了三分,“别告诉我,你只是路过。”
那人形怪物冷哼一声,嗓音像铁钉划过玻璃:“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不过我得感谢你们,唤醒了我们。”
他抬手,指节轻弹,像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匍匐在地的黑影立刻弓背,四肢着地,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像一条被突然放开的黑犬。
它猛地扑出,利爪撕裂空气,直奔两人面门。
而那人形怪物却站在原地,双臂抱胸,姿态悠闲得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黑暗里,他的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在他眼里,陆行渊与白小晚不过是两只已入笼的猎物,
一个负责撕咬,一个负责欣赏;
而他只需慢慢收网,让鲜血与恐惧填满这场狩猎的尾声。
爬行怪物扑向陆行渊,利爪撞在陆行渊前臂上,溅出一串火星,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怪物落地后立刻弓背,像一条嗅到血腥的猎犬,绕着两人疾走,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道焦黑的圆痕。
空气里响起它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腐铁般的腥臭。
忽然,它佯攻陆行渊,身形在半空猛地折返,利爪直取白小晚的腰腹。
“嘶啦”一声,衣料被割裂,露出底下泛着淡金光泽的皮肤。
爪尖划过,竟连一道红印都没能留下。
白小晚冷哼,左手闪电般探出,铁钳般扣住怪物的脖颈。
“换我了。”
她低语,指节因改良活金基因而泛起金红纹路。
陆行渊同时欺身而上,右手化作炽热的金属刃,精准地拧断怪物的脖子。
紧接着,他手掌温度骤升,通红如烙铁,一拳贯穿怪物胸膛。
“噗——”
焦糊味顿时弥漫,怪物胸腔内的黑液在高温中瞬间汽化,发出刺耳的“嗞啦”声。
它抽搐两下,便像失去电力的傀儡,软软地瘫倒在地。
形怪物悠然鼓掌,掌声清脆得像两块黑铁相击。
“不错,竟能宰了我的小宠物。”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漆黑残影。
砰!砰!
两脚分别印在白小晚与陆行渊胸口,劲力透骨,两人如断线纸鸢倒飞数丈,重重摔进碎岩之中。
他旋即俯身,手掌贴上爬行怪物的残躯。
“嘶——”
黑色尸身瞬间化成滚滚暗雾,顺着他指缝涌入体内。
原本瘦削的身躯像被灌注了滚烫铁浆,肌肉迅速隆起,皮肤泛起幽暗光泽,仿佛从枯枝变成了黑曜石雕像。
他抬手,随意一挥。
“嗡——”
一道漆黑月刃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留下一条真空沟槽。
陆行渊瞳孔骤缩,双掌闪电般合拢,十指死死扣住那道黑光。
轰!
巨力如山洪倾泻,他整个人被拖拽着倒滑十余米,靴底在岩面犁出两道深沟。
黑光在掌心炸裂,化作无数黑焰消散,却在陆行渊胸口留下一道尺许长、血肉翻卷的漆黑伤口,边缘仍在“嗤嗤”腐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