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狼与羊
又一个宗师境。
孙晓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反复碾碎、重塑，然后再次被一锤子砸得粉碎。
那刚刚被凌天三言两语重新点燃的斗志，此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最后一丝火星都熄灭了。
毁灭吧，真的。
孙晓菲无力地垂下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徒境9重，在这里，“我竟然是垫底的。”
站在一旁的张雨萌，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那个，晓菲，我才是垫底的，武徒境6重呢。”
这一声低语，没能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孙晓菲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那有什么差别吗？”孙晓菲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不都是在山脚下仰望别人吗？”
她又抬手指了指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林梦儿，“看见没？离我们最近的，都是武者境2重。这道坎，我们猴年马月才能迈过去？”
张雨萌彻底没话说了。
是啊，武徒和武者，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她和孙晓菲，在临江武道学院里，一个是备受瞩目的武道新星，一个是活泼可爱的开心果，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可到了这里，她们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所谓的天才，只是一个可笑的自我臆想。
周围的女孩，苏清璇、林薇、陈雨，甚至连新来的老师苏雪，都是宗师境。那个叫周梦琪的冰山教官和看起来呆呆的林梦儿，也是货真价实的武者。
只有她们两个，是武徒。
巨大的落差感，让两个刚刚二十岁的女孩，第一次尝到了现实的残酷滋味。
“好了，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干什么。”
凌天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饶有兴致地欣赏完了这出好戏。小丫头片子们，不给你们点压力，以后还不得上天？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了吗？”凌天直接略过刚才的那场闹剧，只当从未发生过，“别以为大部队走了，你们就没事了。坠日防线那边的好戏，我们怎么能错过？”
“啊？我们也要去吗？”孙晓菲抬起头，灰暗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芒。
“当然，”凌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们现在可是我的近卫军团成员，我不带你们，带谁去？”
“行李都在那儿呢！”林梦儿心直口快，立刻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单元楼门口。
凌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行李箱，正整整齐齐地靠墙排成一列。看来她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还等什么？”凌天笑呵呵地说道，“快，都拿上自己的行李，去坠日防线。”
“出发发！”张雨萌下意识地想用自己活泼的语气来活跃一下气氛，可话一出口，就想到了自己可是一个局外人，声音不自觉地就小了下去。
凌天看着她们磨磨蹭蹭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快点，没听到雨萌都下命令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不轻不重地抬手，挨个在女孩们挺翘的曲线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梦儿身体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拉起行李箱。
苏清璇的脸蛋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嗔怪地瞥了凌天一眼，动作却麻利了起来。
林薇、陈雨、孙晓菲，甚至连苏雪和周梦琪，都没能逃过。
苏雪的身体明显绷紧，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拉着行李箱的动作快了几分。
周梦琪则是浑身一颤，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一时间，莺莺燕燕，春色无边。
凌天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既宣示了主权，又加快了效率，一举两得。
然而，当他走到张雨萌身边时，那只刚刚还很忙碌的手，却顿住了。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直接略了过去。
张雨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不相信的看向跟在其他人后面拿行李的周梦琪。
她瞬间明白了。
周教官不是局外人，她们早就是自己人。
所以，所以这八个女孩里，只有自己，彻头彻尾是个局外人。
明明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可她却感觉自己和她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算了，毁灭吧，我累了。
“雨萌，傻愣着干嘛呢？”
凌天那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张雨萌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看到凌天促狭的眼神，脸颊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因为被排除在外的失落，连行李都忘了拿。
“哦，哦哦！”张雨萌不敢多看凌天，慌忙转身跑向自己的行李箱。
拿到行李箱后，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地跑到周梦琪身边，想从这位冰山教官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然而，周梦琪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暧昧又霸道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她的沉稳，反而让张雨萌心中的那份失落感愈发沉重。
我······就是混入狼群的哈士奇？还是说，我其实是披着狼皮的羊？张雨萌傻傻地拖着行李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凌天没再理会小姑娘的胡思乱想，脑海中浮现出苏羽渊给他的那份电子地图。作为东域战线的副总指挥，要一份详细的军事地图，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地图上，耀月城内星罗棋布的各个驻地、营地、传送阵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都站好了，准备出发。”凌天淡淡地开口。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所有人。下一秒，他的意识跨越了半个耀月城，锁定了地图上一个专门用于小规模部队调动的小型传送阵营地。
空间仿佛水面般荡起一层涟漪，凌天连带着身边的八位莺莺燕燕，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而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耀月城，第117号小型军团营地外。
这里的气氛远比后方的新生营地要肃杀得多，来往的武者个个行色匆匆，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铁血气息。
营地门口，空间微微扭曲，凌天带着八女的身影凭空出现。
“哇哦！”
林梦儿最先打破了这份突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毫不犹豫地抱住凌天的胳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道：“老公，你好棒哦！”
“可恶啊！”孙晓菲暗自懊恼地跺了跺脚。
自己怎么就慢了一步！这么好的拍马屁机会，居然被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给抢了！
“欸，低调，低调。”凌天嘴上谦虚着，心里却很是受用。
这种崇拜的目光，谁不爱呢？特别是晚上，要是能听到这句话，那感觉强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剩下的六女则是在一旁默默吃瓜，看着这两个活宝上演争宠戏码。
一行九人，俊男靓女，特别是八位女孩风格各异，环绕着中间的凌天，在这充满阳刚与血腥气的军营门口，显得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凌天带着他这支“娘子军”，大摇大摆地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站住！”
一声沉喝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名身穿制式军团服装，面容坚毅，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武者拦在了他们面前，眼睛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为首的凌天身上。
“防线重地，没有通行许可，请立刻离开。”
这名武者的气息沉稳，赫然是一名武师境强者，作为营地小组长的李天，他有这个底气。
刷！
身后八位女孩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凌天身上：该你表演了。
可恶啊！我堂堂副总指挥，不要面子的吗？你们这些丫头能不能给我严肃一点！
凌天心里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一股上位者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右手不紧不慢地伸进休闲上衣的口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枚通体金色的令牌。
令牌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一翻，刻有古朴“圣”字的那一面转向了李天。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自令牌上弥漫开来，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还是让面前武师境2重的李天呼吸一窒。
李天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块令牌上。
作为常年在防线厮混的老兵，他或许没资格亲眼见过圣者，但这令牌的制式和上面那股独一无二的威压，他却在军团的培训中见过无数次图样和描述。
那是，只属于东域战线最高层的身份象征！
李天身体一颤，那股拦路时的锐利气势瞬间土崩瓦解，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挺直腰板，朝着凌天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您好，副总指挥！”
他没有去看令牌背面的名字，只一个“圣”字，就足以说明一切。整个东域战线，圣境强者屈指可数，除了总指挥苏羽渊，还能有谁？答案呼之欲出。
“嗯。”凌天淡淡地应了一声，将令牌收回口袋，看着面前这名反应极快的李天，开口道：“你很好。”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道天雷，在李天李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副总指挥亲口说，我很好？
李天激动得脸上涨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今年三十有五，卡在武师境2重已经好几年了，在耀月防线这个强者如云的地方，他这个小小的李天根本不起眼，未来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现在，一个天大的机缘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脸上！
“副总指挥，有任何命令，请您吩咐！李天万死不辞！”
这小子，不错，会来事。凌天心里很是满意，省了自己再找人问路的功夫，果然，权力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我需要前往坠日防线。”凌天言简意赅地说出自己的需求。
“是！副总指挥，这边请！”李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在前面小跑着引路，那副殷勤的模样，与刚才那个铁面无私判若两人。
凌天跟在后面，身后的八个女孩，此刻也是心思各异。
尤其是苏雪，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靠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凌天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除了是个喜欢招蜂引蝶的渣男，居然还有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一面。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举手投足间的从容，确实很吸引人。
想到这，苏雪脸上开始红晕了起来。
一行人穿过营地门口的哨卡，里面还有十一名武者正在站岗。
见到自己的组长李天居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其中一名相熟的武者忍不住出声问道：“组长，你这是？”
李天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低声应道：“没什么，上面要用传送阵，我领个路。”
凌天心里再次给这个叫李天的组长点了个赞，保密意识真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听到组长的回答，那名武者也立刻闭上了嘴，重新站得笔挺，只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凌天这群人身上瞄。
“副总指挥，您这边请。”李天那副狗腿子的模样愈发熟练，一路领着众人穿过营地。
沿途遇到的所有军团武者，在看到李天那恭敬到近乎谄媚的态度后，都识趣地远远避开，不敢上前探究。
一路畅通无阻，众人很快来到了一处独立的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