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折？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黄雅琪看着唐诗柔手中那崭新的记账本，又偷偷瞟了一眼气定神闲靠在柜台后的凌天，只觉得脸颊发烫，一双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眼神开始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柜台这边。
凌天也不再兜圈子，戳穿了她的伪装：“所以，你刚才是在骗我们的？”
黄雅琪的小脸瞬间涨红，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凌天看着她，慢悠悠地补充：“十九岁还是······”
“我说了！我十九岁了！”没等凌天说完，黄雅琪被触碰到了逆鳞，大声抢道，生怕别人不信她的年龄。
凌天看着这激动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这小姑娘最大的痛点果然是年龄。
“所以，你没有钱吧。”
“有。”黄雅琪吐出一个字，底气明显不足。
凌天用手指点了点柜台台面，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在凌天和唐诗柔的注视下，黄雅琪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慢吞吞地挪到柜台前。
她低着头，长长的双马尾垂落在胸前，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小手在百褶裙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一共五张，面值一百的玄币。
唐诗柔伸手将钱拿了过来，很认真地数了数。
其实一眼就能看清，但她还是仔细地点了一遍。
黄雅琪偷偷抬眼看着唐诗柔认真的侧脸，眼睛里竟然还有莫名的期待。
凌天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真不知道这小姑娘还在期待些什么。
“一共五百玄币。”唐诗柔数完，将钱轻轻放回柜台。
凌天摊了摊手，看向黄雅琪：“雅琪，你应该了解吧，武徒境装备的价格。”
黄雅琪踮着脚尖，双手扒着柜台边缘，小脑袋低垂着，使劲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五百玄币，”凌天陈述着事实，“买不到装备的。”
黄雅琪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我，我看到你们是新店开业，想着，想着也许会。”
凌天看了旁边的唐诗柔一眼，少女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凌天只能将目光转回到黄雅琪身上。
新店开业打折？这小姑娘想得倒挺美。
凌天故意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嗯，新店开业，确实会有些优惠活动。”
“不过，就算是最便宜的制式长剑，也要五千玄币。五百玄币的话······”
凌天拖长了音调，似乎在认真计算，“那得打一折才行了。”
“噗嗤——！”黄雅琪自己先被这个数字逗得差点笑出来，但随即笑容又变成了苦涩，小声嘟囔着，“我也知道不可能嘛。”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凌天倒是生出几分好奇：“既然知道买不起，为什么还要来？”
提到这个，黄雅琪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闷闷的：“基础学院马上就要开学了。”
“因为魔兽潮，学院突然给我们七年级加了一门，外出实践课。要求，要求自己准备武器，学院只提供训练用的木剑。”
原来如此，凌天明白了。至于这实践课，他已经毕业，自然没收到通知。
凌天摊了摊手，无奈了：“雅琪，五百玄币确实没办法。规定就是规定，我这刚开业，也不能做亏本买卖。”
黄雅琪眼圈更红了，细密的睫毛上沾染了水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忍住，“我，我知道。”
凌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毫无波澜，只是觉得这小姑娘的表情倒是挺丰富。
故作沉吟片刻，然后凌天问道：“你问一下你父母呢？让他们先帮你垫付一下？”
这话触碰到了黄雅琪更深的痛处，她低下头，长长的双马尾垂落下来，遮住了脸颊，肩膀微微耸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带着哽咽的声音：“我，我爸妈，离婚了。爸爸，他每个月就给我一点钱，只够吃饭的。”
这委屈和无助，让旁边的唐诗柔都忍不住侧目，眼神里流露出了同情。
下意识地看了凌天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凌天和唐诗柔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黄雅琪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小手胡乱抹了抹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旁边那个装着长剑的合金箱子，里面充满了不舍和渴望。
唐诗柔默默地将放在柜台上的记账本和笔又收回了柜台下面，然后拉过自己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不再去看黄雅琪。
黄雅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抿紧了嘴唇，小声道了句：“打扰了。”
然后，她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店门口走去。
只是这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
一步，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合金箱。
三步，四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够不着的那柄长剑。
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从柜台到门口，黄雅琪却硬生生走了快十分钟，磨磨蹭蹭，每一步都充满了留恋。
凌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意识里平静地看着那小小的又写满了失落的背影。
就在黄雅琪的手即将碰到门框，马上就要走出这家让她充满希望又最终失望的店铺时，一道带着某种魔力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响起。
“雅琪。”
黄雅琪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
“不然，你来店里帮我看一下店吧。就上到你开学那天，但是没有工资，不过到时候，店里这些武徒境的装备，你可以随便挑一件，算是我送你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黄雅琪，就连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唐诗柔，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凌天。
凌天对上唐诗柔询问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唐诗柔立刻明白了，凌天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理由。
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还可能分走凌天注意力的“小不点”有些微妙的不爽，但还是乖巧地低下了头，没有出声质疑。
而黄雅琪，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大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
“真，真的吗？！”
不等凌天回答，黄雅琪像一只被注入了无限活力的小兔子，“哒哒哒”几步就冲回了柜台前。
因为太激动，她双手往柜台上一撑，借力一跃，上半身直接探了进来，双腿在空中兴奋地晃荡着，小脸激动得已经涨红，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凌天。
“店长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让我挑一件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