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不急，但我急啊
临江武道学院旁的小巷内，凌天的身影悄然出现。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衣领，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出来。
熟门熟路地朝着学院大门走去，果不其然，还没走近，保安亭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走了出来，伸手将他拦下。
还是那个门卫，张远山。
不过今天的张远山，看起来气色比上次差了不少，眼窝有些下陷，脸色也带着点灰败。
“张师傅，好几次没见到你，出啥事了？”凌天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张远山眯着眼打量了凌天半天，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把这张脸翻了出来。
他心里顿时松了几分，但态度依旧是公事公办，“原来是你啊，小伙子。我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休息了几天。不过我得告诉你，今天你来得不巧。”
张远山指了指身后紧闭的侧门，一脸严肃：“学院接到上级通知，最近是特殊时期，要进行集训，所有外来人员一律禁止入内。别说参观了，就算是有老师亲自出来带，也进不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也带着隐晦的意思：上次让你小子靠着苏老师进去了，这次规定下来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哦？这么严格？”凌天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张远山挺了挺胸膛，“这是死命令。”
“这样啊。”凌天脸上露出为难，在口袋里摸索着，“那这个，应该能进去吧？”
凌天慢悠悠地掏出一个深蓝色封皮的证件，直接递了过去。
“嘿，小伙子，我说了，有什么都没有用。”张远山嘴上念叨着，随手接过了证件。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招。一个学生，难不成还能有高层的通行证？
懒洋洋地翻开证件，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证件内页，烫金的“顾问”二字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进了他的眼球。
下方是凌天那张带着标准微笑的证件照，照片旁边的信息栏里，姓名、年龄等信息一应俱全，而在最下方，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云江城武者管理中心、城主府钢印和临江武道学院的鲜红印章。
张远山的眼睛猛地瞪圆，拿着证件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视线在凌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和证件上的照片之间来回审视，要看出个究竟来。
这，这怎么可能？
顾问？临江武道学院的顾问？就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张师傅，这证件有问题吗？”凌天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明知故问。
“啊？这，这。”张远山彻底慌了神，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哪里还敢说有问题，这要是真的，他今天可就闯下大祸了。可这要是假的，他一个门卫也担不起放来历不明的人进去的责任。
张远山脑子飞速运转，总算找到了一个台阶下：“没，没问题！就是，凌顾问，您这证件太高级了，我这是第一次见，按规矩，我得上报确认一下，您看。”
“行啊，”凌天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姿态随意地靠在边上的石柱，“我不急的。”
“我急啊！”
这话张远山只敢在心里呐喊。他冲着凌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身就朝保安亭里跑去，那速度，比上次见着苏雪时还快了几分。
凌天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刚走到保安亭的窗边，就听见里面传来张远山压低了嗓门，却依旧掩不住惶恐。
“队长！是我，老张！门口来了位，对，对，是顾问！临江武道学院的顾问，叫凌天，证件上有钢印，看着不像假的。”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张远山的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我明白！队长，放心，我绝对不会怠慢的！我你还不放心吗，就是只有老毛病而已，下次一定注意，行，好嘞，没问题！”
挂断通讯器，张远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凌天在这时恰到好处地伸出手指，在窗户上轻轻敲了敲。
“叩叩。”
“啊！”张远山吓得一哆嗦，一回头就看到是凌天，脸上的惊恐瞬间切换成了无比灿烂和亲切的笑容，快步拉开门走了出来。
“凌顾问！让您久等了，真是对不住！”张远山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已经跟上面确认过了，您里边请！”
张远山双手捧着证件，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凌天。
凌天接回证件，随手揣进兜里，淡淡地问道：“那我可以进去了吧？”
“可以啊！当然可以了！”张远山小跑着到电动伸缩门旁边的控制台前，亲自按下了开门按钮。
伴随着“滴”的一声和电机运转的轻响，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来，凌顾问，您请，您慢走！”张远山弯着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那热情的笑容，能开出花来。
凌天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过电动伸缩门，经过张远山身边时，脚步微顿，玩味地说道：“张师傅，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第一次见我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的。”
“欸！那哪儿行啊！”张远山正弯着腰，闻言身子一僵，连忙挥舞着手掌，脸上的谄媚笑容差点没挂住，“您这说笑了，您慢走，慢走啊！”
凌天轻笑一声，不再理会身后那个门卫，双手插兜，悠闲地向学院深处走去。
走出几十米，转过一个弯，凌天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张远山依旧杵在原地，远远地目送着他。
有意思，凌天心里暗想，看来这个顾问身份，分量比想象的还要足一些。
心念一动，庞大的精神感知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临江武道学院。
苏雪的气息稳定地停留在一栋教学楼的高层，周围还有许多年轻而驳杂的气息，是在给学生上课。丁佳佳的情况也差不多，在另一栋训练馆里，声音嘈杂，能量波动频繁。
都在忙啊，凌天略感无趣，正准备收回感知，忽然捕捉到了另一道熟悉的气息。
哦？江心悦？
江心悦的气息，正位于不远处的教师宿舍楼里，而且是静止不动的。
上午没课么，正好，凌天又理了理衣领，咱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这一次，凌天没有再掩盖身形，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学院宽阔的林荫道上。
现在是特殊时期，学院里的气氛明显比上次来时紧张了不少。随处可见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在进行高强度训练，呼喝声、兵器碰撞声、灵能爆裂声此起彼伏。路过的学生大多行色匆匆。
顾问的身份，虽然只是他当时随口一提，但只要能让他在这学院里畅通无阻，就是个好身份。
很快，便来到了教师宿舍楼下，门口有一个小小的门厅，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大妈正坐在里面织着毛衣。
因为没有掩饰自己，这次是正大光明进来的，凌天刚一踏进门厅，大妈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用目光将他拦了下来。
“你好同学，这里是教师宿舍，学生不能随便进的。”王芳的语气很客气。
“阿姨你好，我找江心悦老师。”凌天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王芳狐疑地接过证件，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低头翻开证件，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完美复刻了不久前张远山的模样。
“嗯？”
王芳的眼睛瞬间瞪圆，使劲眨了眨，又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将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这个带笑的年轻人来回比对了好几遍。
那烫金的“顾问”二字，和下方那三个鲜红的印章，让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那个，这位，先生，”王芳说话都有点哆嗦了，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捧着证件，“您稍等，我，我按规矩问一下，就一会儿，很快！”
“可以。”凌天照搬了在学院门口的回复，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靠在门框上，“我不急。”
“我急啊！”王芳急得额头都见了汗，连忙跑到柜台后面，拿起一个平板式通讯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人事部，人事部，啊，找到了！”
王芳拿着设备，又小跑着回到凌天面前，将通讯器屏幕上调出的人事档案和手里的证件来回比对。
屏幕上，凌天的照片、姓名、以及“特聘顾问”的头衔清晰地显示着，下方的授权部门正是城主府、武者管理中心和临江武道学院。
确认无误后，王芳脸上的审视瞬间被一脸讨好的笑容所取代。
“那个，凌顾问，”王芳双手将证件递还给凌天，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按照学院的规定，外来访客，呃，不是，您这样的领导视察，需要在半个小时内结束。您看？”
“半个小时吗？”凌天接过证件，随意地插回口袋，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没问题，我找江心悦老师说几句话就走。”
“欸，欸，那您快请进！”王芳立刻让开了通往宿舍楼内部的通道，姿态恭敬。
“麻烦你了，阿姨。”凌天点点头，抬脚便向楼道里走去。
“不麻烦不麻烦！”王芳跟在后面，热情地喊道，“凌顾问，您一路走好啊！”
刚走进楼道的凌天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笑出声。
一路走好？凌天心里哭笑不得，这大妈还真是生猛啊，这祝福，得亏我是圣境大佬，不然换个普通人来，怕不是要被当场送走。
王芳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补充道：“不是不是！凌顾问，我的意思是，您小心脚下，刚拖的地，有点滑！”
“没事，”凌天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注意。”
说完，凌天不再理会身后那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宿管大妈，凭借着早已锁定的气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三楼的一扇房门前。
凌天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谁啊？”门内传来一道些许疑惑的女声。
“我。”凌天压低了声音，只吐出一个字。
门里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略显慌乱的“噔噔噔”的脚步声。
房门“唰”地一下被从里面拉开，露出了江心悦那张明艳的脸。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平面眼镜，手里还捏着一本厚厚的理论课教材，显然是正在备课。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正是那个脸上挂着一丝贱贱笑容的凌天时，漂亮的凤眼瞬间瞪圆了。
“心悦，上午好啊。”凌天冲她眨了眨眼，笑容越发灿烂。
“你！”江心悦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做贼心虚的紧张，来不及多说，一把抓住凌天的胳膊就将他拽进了房间里。
紧接着，探出个脑袋，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空无一人的走廊，确认有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