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苏羽渊，位面战场的本质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迎面走来，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身上穿着一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长款大衣，双手插在兜里，步伐沉稳。
尽管换了身行头，但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不是东域战线总指挥苏羽渊，还能是谁。
特喵的，阴魂不散啊。
凌天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现在掉头就走还来不来得及？
以苏羽渊圣境的实力，肯定早就发现自己了。这位大佬亲自找上门，保不齐就要给自己安个什么斩首魔兽王之类的破任务，麻烦。
就在思索的瞬间，苏羽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呦，凌先生？嗯，有点生分了，我还是叫你凌老弟吧，没想到你也出来溜达了。”苏羽渊摘下墨镜，眼底深处闪过一道精光，脸上却挂着热络无比的笑容。
跑是跑不掉了。
凌天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迅速堆起了同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想着好歹也是一方大佬，怎么也得从他身上再敲点东西下来。
“欸，这不是苏镇守吗？您怎么有空到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的营地里来视察了。”凌天故作惊讶地说道。
“凌老弟，你这就见外了。”苏羽渊佯装不悦地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疏远吗？之前还叫我苏老哥呢。”
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到了凌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凌天感觉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呵呵，特喵的，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跟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称兄道弟，怎么看怎么诡异。
还好周围的学生不多，不然别人还以为自己跟这位东域总指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嗜好呢。
“那行。”凌天顺着杆子往上爬，嘴上占着便宜，“既然苏老哥这么说了，那小子就斗胆，叫您一声苏老哥了。”
“欸，这多亲切啊！”苏羽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对这个称呼满意到了极点。伸手指了指十五号楼东边的那栋楼，“没想到凌老弟你们学院的队伍，正好被安排在了十六号营地。走，老哥我住得不远，既然遇上了，必须得好好招待你一番。”
这？
凌天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脚步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他倒不是怕苏羽渊，圣境6重而已，真动起手来谁收拾谁还不一定。他怕的是对方真有什么龙阳之好，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苏羽渊何等人物，立刻就察觉到了凌天那一闪而逝的僵硬。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可能太过热情，让这个心思缜密的年轻人起了疑心。
苏羽渊哈哈一笑，换了副说辞：“老哥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挺闷的，正好有些关于坠日防线的情况想找个人聊聊，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凌老弟你实力高强，见识不凡，正好帮老哥我参谋参谋。”
哦哦，原来是谈正事。
凌天面上瞬间露出了然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信你个鬼，你个老狐狸坏得很。
他嘴上却应得飞快：“原来是这样，我也是这么想的！正想找个机会向苏老哥请教一下咱们这东域战线的具体情况呢。”
“那，走？”苏羽渊发出了邀请，今天不管用什么由头，先把这小子拐过去再说。
“苏老哥有请，小子我自然是却之不恭了。”凌天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副晚辈的恭敬姿态。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苏羽渊所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看到与凌天同行、气场强大的苏羽渊，都下意识地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穿过16号楼、15号楼，往左边一拐，两人来到了一栋标着“55”字样的楼前。
五十五号楼，一单元101。
苏羽渊拿出钥匙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滴”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凌天跟着走进去，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户型布局，跟他现在住的十六号楼101室一模一样，都是标准的三室一厅。
“凌老弟，随便坐，别客气。”苏羽渊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则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没想到你们临江武道学院的队伍，正好被后勤部分配到了十六号营地，”苏羽渊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凌天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感慨着，“这可真是太巧了。”
凌天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壁，脸上淡笑着，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巧？巧你个大头鬼。
整个增援部队三十多万人，被划分在耀月防线这偌大的城市里。几十个营地，能“巧”到就住在同一个营地，还能在出门溜达的时候“巧遇”，鬼才信。
苏羽渊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一举一动都带着目的性。今天这场偶遇，八成就是他特意安排的，赌的就是自己会不会出来。
要是自己真就宅在宿舍里，苏羽渊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视察营地了。
“话说回来，我还要先谢谢凌老弟了。”苏羽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热络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嗯？”凌天眉毛一挑，故作不解地看着他，“谢我？苏老哥这话从何说起啊，我这刚来，寸功未立，可当不得一声谢。”
“凌老弟就别谦虚了。”苏羽渊没有打马虎眼，沉声道，“你们云江城的卫城主，将一份关于邪神教暗中策划袭击第六防线，以及在诺河城增援队伍中安插内应的详细资料，通过紧急渠道提交了上来。”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凌天脸上，“我都不用问，就知道这背后，肯定是凌老弟你的手笔。”
凌天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门儿清。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纸杯，随意道：“哦，你说那个啊。这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凌老弟，这你可就不要推辞了。”苏羽渊的表情愈发认真，“你这份情报，来得太及时了！第六防线‘辉光’，在五天前遭受了远超预期的猛烈攻击，规模之大，连紧急从第七防线调过去的坠日军团精锐，都打得异常艰难，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城墙，退守城市进行巷战，伤亡惨重。”
苏羽渊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本来，我的计划是在稳住阵脚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第六防线的城墙夺回来。但看到你这份情报后，我才明白，这根本就是邪神教的阴谋！他们是想用第六防线吸引我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然后在我们发动总攻、力量最空虚的时候，在我们的增援部队里引爆那些内应，里应外合，一举重创我们整个防线。这情报，可以说是救了整个第七防线的命！”
苏羽渊看向凌天的眼神愈发灼热。一个圣境强者，不仅实力恐怖，连情报能力都如此深不可测，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拉拢到自己这边。
听完这番话，凌天才算明白自己随手丢出去的东西，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
而且，既然这老狐狸主动提起来，还把功劳安在自己头上，那自己问点更深的问题，不过分吧？
凌天放下水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摆出了一副认真谈话的姿态：“苏老哥言重了。不过，我确实对一件事很好奇，既然你都提到了邪神教，能不能跟我说说，这邪神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到现在为止，对这个组织的了解，都仅限于“邪恶阵营”、“反派”、“搞破坏”这些浅显的标签。至于其根源和目的，一概不知。
苏羽渊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凌天会问这个。
沉吟片刻，苏羽渊看了一眼凌天那探究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郑重道：“也罢，你我同为圣境，有些事情，也没必要瞒着你。这在武道联盟内部，也算是最高机密之一了。”
苏羽渊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邪神教，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本土产物。它的根源，在位面战场的另一端。创建它的，是一头，帝境魔兽。”
“帝境魔兽？”
这个答案，着实让凌天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邪神教最多也就是某些理念极端的武者创建的组织，没想到背后竟然站着一头帝境的恐怖存在。
怪不得武道联盟对邪神教的清剿行动总是收效甚微，剿灭一个分部，很快就有新的分部冒出来，如同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
原来他们的根源根本就不在武者世界，无论怎么清理，都只是在修剪枝叶而已。
“没错。”苏羽渊的脸上难免会露出苦涩，“邪神教的目的，就是不断在我们的世界制造混乱，为魔兽大军的入侵铺路。”
“原来如此。”凌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么说来，邪神教只是癣疥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还是那些魔兽。只要解决了魔兽，邪神教自然也就成了无根之萍，蹦跶不了多久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难就难在这里了。”苏羽渊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别说主动进攻，我们现在光是防守，就已经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了。”
“很难？”凌天看着他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嗯，极为艰难。”苏羽渊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神情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我们防线是建在空间裂缝波动范围内的，它是我们的屏障，这里面只能允许圣境及以下的生命存在，这挡住了帝境魔兽，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凌天配合着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顺着他的话问道：“没有帝境魔兽依旧很难？”
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凌天故作不经意地问出了一个傻傻的问题：“魔兽的数量很多？”
“很多？”苏羽渊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不是很多了，是非常多。”
苏羽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诉说一个沉重的秘密：“你应该知道，魔兽到了尊境，就能够开启灵智，口吐人言了。”
“嗯。”凌天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在千年以前，我们曾派出最精锐的斥候，深入魔兽腹地，九死一生，才带回来一道让我们所有高层都毛骨悚然的情报。”
苏羽渊的眼神变得幽深，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血腥的真相，“魔兽进攻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它们自己的数量。”
这个答案，让凌天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羽渊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至于能不能攻入我们的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帝境魔兽们，根本就不在乎。能攻入最好，它们可以获得新的领地。攻不进去，也正好可以借助我们的手，持续消耗那些挤占了生存空间的低等级魔兽，为它们自己的大型部落腾地方。”
苏羽渊的拳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压抑着怒火：“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不管它们想不想要我们的世界，不让它们接近空间裂缝，这是我们的底线！”
“消耗数量？”凌天的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场战争最残酷的本质。人类拼上性命，抛头颅洒热血，守护家园的战争，在敌人眼中，不过是一场清理内部垃圾、优化种群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利用。
人类，成了魔兽们内部斗争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