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说，我说
“这样啊。”
凌天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失望，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下去，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轻轻刺痛了林晓柔的心。
只见凌天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动着，嘴里还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叹息：“好吧，那我还是直接问问清璇好了。”
他微微侧着头，在通讯录里寻找着什么，眉宇间带着无奈：“唉，没想到，我们的关系已经这么远了。我本来还以为，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呢，好心痛啊。”
声音不大，却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林晓柔的心上。
心痛。
林晓柔听到这两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揪紧了。
偷偷抬起眼皮，用余光瞥向凌天。他低垂着眼帘，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的线条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
他真的在找苏清璇的电话号码！
林晓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如果凌天真的打了这个电话，会怎么样？
以苏清璇那高傲的性子，被男朋友问起自己说梦话的内容，肯定会羞恼交加。到时候，他们两个说不定会因此吵架。
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凌天问完苏清璇，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知道秘密”的人，就再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了。
他今天来问自己，是因为“信任”，可一旦自己拒绝了这份信任，那他们之间这层脆弱而朦胧的关系，是不是就会彻底断掉？
以后，他们就真的只是“苏同学的男朋友”和“苏同学的舍友”了。
形同陌路。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晓柔最恐惧的地方。
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心底滋生，并且迅速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对！我不是在出卖朋友！苏同学那么要面子，这种羞人的梦话，她怎么可能亲口对凌天说？她肯定开不了口！
如果凌天去问，她只会恼羞成怒，说不定还会嘴硬否认，那他们俩的关系不就更僵了？
所以，由我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我这是在帮苏同学，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对，就是这样！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林晓柔感觉心里那道名为“原则”的堤坝，瞬间被这股洪流冲垮了。
“等一下！”
眼看着凌天的手指就要点上那个呼叫的图标，林晓柔再也顾不上矜持和紧张，猛地大声喊了出来。
这一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凌天划动手机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看向她。
林晓柔的脸蛋已经红得熟透了，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迎着凌天的目光，飞快地说道：“我，我说！苏同学她，她肯定开不了口的！”
说完，她感觉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舒畅了。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自己既没有对不起苏同学，又回应了凌天的信任，简直是两全其美。
“哦？”凌天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揣回兜里，脸上带上熟悉的笑意，故意调侃道，“刚才不是还那么坚决，说什么都不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又着急了？”
凌天的眼神让林晓柔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又开始摇摇欲坠。
“没，没有着急！”林晓柔红着脸，眼神飘忽，只能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我是怕你问了，苏同学会不好意思，她，她肯定说不出口的！”
“有这么夸张吗？”凌天脸上的好奇愈发浓厚。
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清清冷冷，偶尔还有些小傲娇的苏清璇，究竟会做什么样的梦，说什么样的话，能让她一个宗师境高手都羞于启齿。
“嗯嗯！”林晓柔生怕凌天不相信，以为自己是在胡编乱造，连忙小鸡啄米一样用力地点着脑袋，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那我可就真的感兴趣了。”
凌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身体微微前倾，再次凑到林晓柔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一拳之隔。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林晓柔的脸蛋，凌天压低了声音，蛊惑地说道：
“那晓柔，你说说看。”
“我来品鉴品鉴，这威力，到底有多大。”
凌天身上独有的味道让林晓柔本就加速的心跳愈发紊乱，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椅背上，退无可退。
“一定，一定要说吗？”林晓柔抱着怀里的零食袋，恳求着。
“晓柔啊，”凌天没有逼得太紧，反而坐直了身体，脸上换上了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循循善诱道，“你换个角度想，就算清璇说的梦话再怎么不好意思，那也是清璇说的，对吧？”
“你只是帮她复述一遍，这没什么的。我听完之后，心里有数，以后跟她相处也能避免一些尴尬。你说，这是不是在帮我们呢？”
林晓柔愣住了。
帮他们？是啊，自己本来就是在帮她们。
如果凌天不知道，万一以后无意中做了什么让苏同学害羞的事情，苏同学肯定会不高兴的。自己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个准备，这不就是在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对，我是在帮忙！
心里那道脆弱的防线，在凌天这番体贴的言语下，再次被冲开了一道口子。
林晓柔紧紧地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苏，苏同学说，”
林晓柔的声音很轻，很颤，带着哭腔。
“凌天，老公，不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公园仿佛都安静了。
林晓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脑袋里“嗡嗡”作响。
啊啊啊！好羞耻！
虽然是复述苏清璇的话，但从自己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尤其是在凌天面前，感觉是自己亲口对他说的一样。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咳咳！”
凌天被这句威力巨大的梦话呛得不轻，眨巴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晓柔，“清璇，真，真这么说的？”
“嗯嗯。”林晓柔依旧紧闭着双眼，不敢抬头，脑袋埋得更低了，只能发出两声微弱的鼻音来确认。
完了，凌天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了，居然会说这么，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啧啧。”
凌天摸着下巴，完全忽略了林晓柔那快要羞愤到昏厥的心理状态，反而发现了新大陆，一本正经地探讨起来。
“晓柔你说，清璇得是做了个什么样的梦，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呢？”
凌天侧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晓柔，仿佛真的在向她请教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啊？”
林晓柔猛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茫然。这，这是自己能跟凌天讨论的话题吗？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完全无法理解凌天这清奇的脑回路。
“那个，我说错了，”凌天看到她那副呆萌的样子，表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咳，当我没问，估计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啊！”
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就这么被她扔了出来。
话一出口，林晓柔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呜！”
惊呼一声，她连忙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哦呦？”凌天双眼一亮，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你还听到了别的？”
嘿嘿，清璇啊清璇，下次再见面，我手里可就攥着你一大堆黑料了，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傲娇。
“呜呜，没有！没有了！”林晓柔疯狂地摇着脑袋，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里抹掉。
凌天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按住了林晓柔的小脑袋，让她无法再晃动。
“晓柔啊，”凌天的脸再次凑了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眼里满是探寻的意味，“你看，你最难开口的那句都已经说了，也不在乎多说这一句了，对不对？”
“吸，吸！”
林晓柔抽着小巧的鼻子，“这个不能说，真不能说。”
“欸，”凌天见状，非但没有放弃，反而顺势将手臂搭在了林晓柔单薄的肩膀上，轻轻将她揽向自己。
女孩的身体瞬间僵住，却没敢挣扎。
凌天凑近她耳边，声音温和如春风，“可以说的。你想想啊，这件事要是清璇自己说不出口，我以后万一不知道，在某些事情上让她尴尬了，我们之间可能就会有间隙的。你告诉我，我心里有数，这不就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吗？”
“我，我真的是在帮苏同学？”
林晓柔单纯的心思再次被凌天这番话绕了进去，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只是茫然地重复着。
“对啊，”凌天看她有所动摇，立刻加大了攻势，脸上愈发诚恳，“清璇那丫头，最好面子了，这种事她怎么可能跟我说？所以啊，由你来说，正正好好。”
对啊，自己刚才就是这么想的。
林晓柔的心防再次被撬开了一道缝隙。苏同学那么高冷，要是凌天真的去问，肯定会恼羞成怒，自己这是在维护他们的感情！
“嗯，就是，我也只是猜测。”林晓柔的防线彻底崩溃，带着不确定。
“没事，大胆地说。”凌天鼓励的眼神给了她最后勇气。
“那我，我说了。”林晓柔咬了咬下唇。
“欸，说吧。”凌天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眼底深处却闪过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