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东西文化沟通者
孔问松了口气，不是债主，也不是来送礼的。
原来是他的好朋友威廉啊！
虽然说他是自己的朋友可能会被人认为自己是什么不太常见的东西，但相对于本地的许多读书人，他确实和这位洋教士的共同话题要更多一些。
洋教士威廉生于美国乔治亚州，信奉美国新教，毕业于当地的埃默里大学，因为对大顺这个神秘的东方政权十分感兴趣，所以向美国基督教监事会申请来华传教，而他的首个落脚点就在浙江。
在这里，他结识了懂英文的孔问，还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充满恶趣味的汉名，叫“韦一笑”。
时间回到现在，孔问笑着招呼威廉坐下，将这两日发生的事，从文会上《范进传》意外被评为玄阶，到昨夜瓜田恶战狂猹，再到方才禹王残魂降旨、陆巡检亲自登门拜访之事，粗略对他说了一遍。
威廉听得极是专注，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他同时还拿起桌上那本粗糙装订的《范进传》翻看，虽然他的汉学功底有限，但眼中赞赏之色却愈浓，毕竟整个故事不算太复杂。
“孔，你这本书，”他轻轻拍着书页，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让我想起一个人，是一个我们美利坚的作家！”
“是谁？”
“麦提安，他的小说也是这样，看着是讲故事，让人发笑的同时又让人思考。”说罢，他还举了个大拇指，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牛毴！”
“泰提安？”孔问微微皱眉，又听了一遍威廉的英文发音，这才知道他原来说的是马克.吐温，那个著名的讽刺小说作家。
他闻言笑了笑：“韦兄过誉了，不过是游戏之作。”
“不不不，这绝不是游戏之作。”威廉摆摆手，神情认真起来，“如果我能把你的书带到西方，一定会有很多人赞赏的。”
“那不过是为了满足达官贵人们对东方的猎奇心理罢了。”孔问笑了笑，“你们西方没有科举吧。”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感到好奇。在我没来大顺之前，我一直听说东方的皇帝是从哲学家和博士中挑选官员，官员们政治上的显贵是从德行上的显贵中提拔上来的，他们的显贵来自事业上的成就而不是由于出身的高尚。”威廉如实回答道，“我当时想着地上天国也不过如此吧，没想到如今还是废除了。”
虽然说大顺没有沿用明代的八股取士，而是以策论为主，却仍然没有改变如今那位敏锐的皇帝的想法。
“时势如此，很多时候你们也不过是雾里看花罢了。”孔问顿了顿，“不过这本书要是能在海外出版的话应该能赚上不少钱吧！”
仔细一想，他能把中华文化带到大洋彼岸，那天道理应认可自己，后世有赛博圣人汉化组，今天便有他这个大圣人孔问。
威廉听到这话立刻就笑了，“那是当然，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说罢，他一转话锋：
“孔，我听你说了猹患和禹王显圣的事，我觉得你不该拒绝。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对这类超自然的事件一直很有兴趣。要知道，我们新教也有专门研究幽灵、地脉异常和古代征兆的学会。探索未知这件事，无论东方西方，其理是相通的。”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书袋里小心取出一叠写着密密麻麻英文的纸张，递给孔问。
“你看这个，这是爱伦·坡先生生前所著的小说，《The Gold-Bug》（金甲虫）。它讲述了一个通过破译密码寻找海盗宝藏的故事，可以说是你们的志怪小说，曾在波士顿和纽约引起了轰动。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将它翻译成中文，比你介绍给东方的读者。这必将是一笔巨大的文化财富，也是一个绝佳的打响名声的机会。”
“现今大顺的皇帝正在学习现代知识以为自己所用，就像那个许大人说的一样，如果你能赶上这一浪潮，定然是有大功的，他日入天佑殿参政也是有可能的。”
天佑殿，也就是大顺的内阁。
威廉顿了顿，语气更加热切：“但是，版权所有人坚持要求译者必须是东方一位有名望的士人，认为唯有如此才不致辱没这部杰作。孔，你现在有了《范进传》的名声，若能再成功解决此次鲁镇的灵异事件，你的名望必将足够！届时，我就能以耶稣会的名义推荐你，你便是无可争议的译者人选！”
却见他越说越激动，“而且，这次调查本身也是极好的素材！我们可以合作，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写成一本《鲁镇调查纪事》，一旦出版，你的名字不仅响彻越州，甚至可能漂洋过海，为我美利坚民众所知！到时候，谁不说你是中国的爱伦坡，中国的麦提安！”
孔问听着这跨越重洋的畅想，不由得抬手挠了挠头。
中国的爱伦·坡？
他心想：那我直接写（抄）一本《聊斋志异》不就得了？
可惜蒲松龄的大作他前世也没细读，记不全那些鬼狐故事。
不过，对这次猹患背后的蹊跷，他确实生了探究之心，只不过凭他一个人是不行的，如果有威廉这个洋鬼子帮忙……
西方没有像中国一样对才气进行准确的划分，更没有围绕这一力量构建成严密的体系。无非就是一到九级，圣人对应最上一级，其余四个境界各对应两级，而威廉应当是有儒士境的。
孔问略一沉吟，便对威廉道：“韦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探查猹患源头之事，我既已应承巡检，自会尽力去做。这《金甲虫》的翻译，听起来也确是有趣的挑战。不过……”
他语气坦然，“我做这些，首先是因为此事关乎乡梓安危，其次是我自己对此确有好奇之心。绝非是为了搏取什么声名，更非是为了专程去迎合西洋人的眼光，获得你们的认可。文章是自己的，道理是大家的，这点轻重，我还分得清。”
威廉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更为敬重的神色：“孔，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偏狭了。真诚的创作从来不为迎合任何人。”
孔问笑了笑，随后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那你便加入我的捉猹队，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人物面板：孔乙己（孔问）】
【品阶：九品儒士】
【体质：7】
【魅力：9】
【才学：7】
【精神：8】
【可分配属性点：0】
……
【技能面板】
【书法lv3（3/400）】
【吐纳lv0（10/100）】
【翻译lv5（100/600）】
【起承转合lv1（100/200）】
【正气歌lv1（1/200）】
【饮酒lv0（50/100）】
战技：
【战诗·从军行lv0（30/100）】
【战诗·少年行等级lv0（9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