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妖怪，助我修行！
【就在从此处往东不足百步，一株老槐树的空心树洞里。我以草木精气遮掩了他的气息，他只是昏睡过去，绝无性命之忧……上仙明鉴，小妖真的未曾害人！】
孔问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现在，给我变小点，变得……嗯，变得像条泥鳅那么大，算了再小一点吧。别想耍花样，不然我这‘圣物’可不认蛇。】
他故意晃了晃怀里的银十字架。
美女蛇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极不情愿。但感受到孔问身上那引而不发的杀意，她终究不敢违逆。
人妖本就不同，在汉唐时代的灭妖运动后，他们妖精修行百年才能抵凡人修行十年，而如今他没想到自己刚闭关出来就因为冲动吃了这么个大亏。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
只见那粗长的蛇身在一片妖气中迅速收缩。几个呼吸间，那骇人的巨蟒便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条约莫手指粗细、通体青黑的小蛇，萎靡地趴伏在草丛里，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
小小的，也很可爱。
【上仙……这样可以了吗？】
细微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讨好与虚弱。
孔问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原本用来装“养文丹”的空瓷瓶，拔开塞子，取出丹药，然后将瓶口对准那小青蛇：“快到瓶里来。”
小蛇：“……”
【上仙，这……未免太……】
“嗯？”孔问眉头一挑。
小青蛇不敢再犹豫，认命般地钻入了瓷瓶之中。
孔问立刻塞紧瓶塞，还晃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撞击声和嘶嘶声，这才满意地将瓶子揣回怀里。
他依着美女蛇所指方向，果然在东边不远处发现一株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窟窿。
扒开遮掩的枯草，只见闰土正蜷缩在树洞深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果然像是在熟睡，而且睡得还挺死，只是身上沾了些草屑尘土。
孔问探了探他的脉息，这才放下心来，将这位憨厚的乡勇背了起来，快步返回破庙。
回到庙门口，他将闰土轻轻放在墙角，与其他仍在熟睡的乡勇靠在一起，制造出他一直在此酣睡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个僻静角落，重新掏出那瓷瓶，压低声音，意念再次传入瓶中：
【你这附身取代、窥人记忆的法门，倒有几分稀奇，叫什么名堂？】
【回上仙，此乃小妖苦学多年之神通，结合后天修炼而成，名曰‘画皮’。不仅可摹其形，若对方是凡人，心神不坚者，更能窥得近三两日的记忆，以便……以便更好地融入其中，方便行事。】
孔问心中一动。这技能听起来有点实用啊！
虽然不是战斗类，但打探消息、伪装潜入，简直是神技。若是用在正道上……比如探查妖邪踪迹，或者……
咳咳，总之比单纯打打杀杀优雅多了。
他当即起了心思，意念问道：【此术，可能传授？】
瓶中小蛇瞬间沉默了，过了好几息，才传来一阵慌乱又带着强烈求生欲的意念波动：
【上仙明鉴！这……这‘画皮’之术乃小妖血脉传承与妖力结合所致，非……非纯正人族修士可轻易修习。其中关窍繁杂，需以妖元为引，化形为要，一个不慎，恐……恐损伤上仙的文胆才气啊！绝非小妖藏私！】
孔问一听这推脱之词，心中冷笑。
呵，跟我玩这套？不就是怕兔死狗烹、卸磨杀驴，到时候自己没了利用价值，立马被做成蛇羹吗？
【哦？是吗？可我观你方才变化，想必是此术未曾练到最高境界？不如这样，你将修炼法门细细说与我听，我以儒门才气为你推演一番，或许能助你完善此术，你我互利，岂不美哉？】
【……】
互利？怕是被利用得连蛇皮都不剩！
【上仙胸怀广阔，小妖感激不尽！只是此法修炼，确需独特资质与环境。不如……不如让小妖追随上仙左右，旦有所需，小妖愿效犬马之劳，随时为上仙施展此术！且小妖深知山林水泽之秘，亦可为上仙寻访天材地宝，助您修行！】
【追随我？怎么追随，莫非又是想行那双修之法？】
【不敢不敢！】美女蛇的意念吓得几乎变调，【是正经的修行！小妖可为您护法、寻药、探路……绝无非分之想！】
虽然眼前这书生元阳充沛，才气特殊，闻起来确实很诱人……
孔问冷哼一声。
【你们这些女妖精的套路，我听得多了。嘴上说不要，心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采补计划。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会被美色所惑的冤大头吗？】
古今中外，和蛇谈恋爱的人确实挺多，比如许仙和白娘子、拉米亚和里修斯、萧炎和美杜莎、李逍遥和赵灵儿、葫芦娃……好吧这个没有。
这些人的下场有好坏，经历有跌宕有平稳，但无论如何呢，孔问目前都对男女情爱并不感什么兴趣。
他可是要当圣人的！
【小妖万万不敢！上仙明察秋毫，小妖只有敬畏之心，岂敢觊觎上仙之美色】
美女蛇都快哭了。
【只求上仙饶小妖一命，给小妖一个改过自新、将功折罪的机会！】
孔问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淡漠道：
【少说这些没用的。我给你三天时间，将‘画皮’之术的修炼诀窍、注意事项，原原本本告诉我。若有一字虚言或故意遗漏……】他掂了掂手中的瓷瓶，【我便将你封于此瓶，埋于文圣牌位之下，让你日日受才气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到做到。】
瓷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上仙……您心地善良，儒门修士以仁为本，定然不会如此酷烈……】
美女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道德绑架。
孔问笑了，他有说自己是儒门子弟吗？
【我就是心善，才不能放任你这等身怀邪术、曾起恶念的妖孽流落在外，继续为祸人间。要么，交出法门，我或许考虑给你一条生路；要么，现在就去镇上文庙报到。你自己选。】
眼看孔问作势真要起身往庙外走，美女蛇急忙传出意念：
【上仙且慢！我说，我说！只是……只是此法修炼，确实需要几样特殊的材料为辅引，否则难以入门，强行修炼恐遭反噬！】
这话不假，起码孔问这具身体还没办法那么容易承受妖族异法的副作用。
【说。】
【需……需百年槐木芯三钱，沾染月露的夜明砂五厘，还有……还有未曾沾染红尘气息的处女血一滴……】
孔问听完，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
处女血？这蛇精肯定是耍我的，算了，先跟她玩玩。
【行，我记下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正当美女蛇暗自庆幸暂时蒙混过关时，只见孔问骤然凝聚起一缕极细微的才气，对着瓷瓶轻轻一弹。
一股震荡之力透瓶而入，里面的小青蛇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意识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彻底晕了过去。
“材料的事，以后再说。先安静待着吧。”孔问低声自语，将瓷瓶重新塞回怀里。他看了看天色，离天亮尚有一段时辰，便也进庙又合衣而睡……
第二天天蒙蒙亮，周忠等人陆续醒来，见闰土好端端地睡在身旁，只当自己昨夜睡得太死，浑然不知夜间发生的惊险一幕。众人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孔问神色如常，与周忠闲聊着城中见闻，仿佛一切都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