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妖有妖名
月色如水，天光冷清。
“若愚，若愚……”他嘀咕着往回走，“大智若愚是夸人，可听起来总像在说‘你看起来不太聪明’……罢了，总比‘乙己’强。”
他现在没空纠结字号问题，满脑子都是寿先生说的那三关：辨气识微、破妄定心、协力破禁。听起来就跟打副本前的技能检测似的。
“辨识古物气息？这得靠才学和精神属性吧？破妄定心看精神和正气歌等级？协力破禁……这玩意儿看团队配合，但估计最后还是看谁的输出高。”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文圣面板】，审视着自己的数据。
【人物面板：孔乙己（孔问）】
【品阶：八品儒士】
【体质：7】
【魅力：9】
【才学：9】
【精神：9】
【可分配属性点：0】
……
“精神9……对付同龄人或许够看，但其他书院肯定有老油条。”他琢磨着，“辨气识微，听起来像是感知类技能……”
技能方面，他的【正气歌Lv1】、【书法Lv3】【战诗·从军行Lv0】和【战诗·少年行Lv0】是主力，【驱鬼诗·塞上Lv1】可能对破妄有点用？
至于【翻译Lv5】和【饮酒Lv0】，以及那个【起承转合】暂时派不上用场。
【天人合一】或许能派上不少用场。
说不定“天人合一”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感知死物？想到这，他就想起怀里那个烫手山芋。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回到悦来客栈那间狭小的单间，他发现周忠还没回来，估计是兴奋地找地方喝酒吹嘘去了。孔问闩好门，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瓷瓶。
拔开塞子，他低声道：“出来，有事问你。别耍花样，不然……”
一缕青黑色雾气飘出，落地化为那条手指粗细的小蛇，【上仙有何吩咐？小妖青璃绝不敢再造次了。】
“青璃？你还有名字？”孔问有点意外。
【妖也是妈生的，自然有名号。】
小蛇的语气似乎带了点委屈。
“行吧，青璃。”孔问懒得深究名字来源，“我问你，你们妖类能感知天地气息、分辨物件年头吗，应该会吧”
青璃的小脑袋歪了歪，【大致如此。草木精怪、禽兽之妖，对此道尤为敏锐。毕竟活得久，看得多，鼻子……或者说灵觉也好用些。人类修士需修炼特殊法门或借助法器才行。】
【当然，如果是和我同一个时代的物件我的反应应该能更加敏锐一点，毕竟妖的寿命比一般的凡人长】
“这样啊……”孔问眼睛一亮，“对了，那‘天人合一’之术，练到高深处，是不是也能增强这方面能力？”
【理论上……是的】
【天人合一，意在沟通万物，感知天地灵机。若能入门，对气息流动的敏锐度自然会提升。每个妖基本上都天生拥有类似的天赋，所以我们妖族学习‘天人合一’这类道家功法，自然是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看出来我会天人合一。”孔问打断她，“把‘天人合一’的修炼诀窍，现在就用意念传给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威胁意味十足。
青璃蛇身一颤，急忙道：
【小妖这就传！只是……意念传输需耗费妖力与心神，小妖如今状态不佳，传输可能断续不全，且上仙需放开部分心神接纳，过程中或有些许不适……】
“别废话，赶紧的。”
孔问盘膝坐下，凝神静气。他料定这蛇妖如今不敢害他。
下一刻，一股冰凉而庞杂的意念流涌入他的识海。
信息量大且杂乱，许多地方晦涩难懂，更像是本能而非系统功法。孔问只觉得头昏脑涨，眉心发胀。
【叮！检测到大量非常规知识流入！】
【技能‘天人合一’经验+10！+10！+10！……】
【技能‘天人合一’提升至Lv1（0/200）】
不知过了多久，传输停止。孔问长出一口气，额头见汗。青璃则萎靡地趴在地上，像条脱力的甘道夫。
“你这教学水平……有点差啊。”孔问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塞了一团浆糊，但似乎又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了一丝丝。
【小妖……尽力了……】青璃的意念细若游丝。
孔问没理她，尝试运转刚刚提升到Lv1的【天人合一】。
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试图去感受身下的床板、空气中的尘埃……
虽然很模糊，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下床板残留的些许汗渍和体温，以及感受到空气中尘埃的漂浮轨迹。
“有点意思。”孔问睁开眼，心情稍好。这技能练好了，说不定真对“辨气识微”有帮助。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青璃，想了想，又把那枚银十字架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对‘破妄定心’有没有加成？你们妖怪是不是很怕这个？”
青璃猛地缩了一下，意念里充满恐惧：
【上仙快拿开！这、这西洋圣物的气息与我们妖力相冲，灼烧灵体！对抵挡惑心类法术或许有用，但……但拿着它，小妖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帮上仙练习‘天人合一’了！】
孔问撇撇嘴，收起十字架。看来这玩意儿是个双刃剑。
“那你还有什么用？总不能白吃我的丹药渣吧？”
【若……若是练习感知具体物件的气息，小妖或可……从旁辅助。妖类于此道确有些天赋，或许能为上仙提供些许参照？】
孔问想了想，这倒是个主意。有个活体传感器在旁边对比，总比自己瞎摸索强。
“行，那就试试。”他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许别驾给的那封越州书院推荐信、那支灵性大损的石獾笔、几枚普通的铜钱、还有一本威廉给的英文圣经。
“来，感受一下，说说这些玩意儿都什么感觉。”
【信……威严，规矩，墨……】
【笔……血煞，刚烈……】
【钱……浊气，贪欲……】
【书……怪异，看不懂……】
孔问一边听，一边对照自己的感知。他发现自己的感知更模糊，但方向大致没错。
“看来留着你还有点用。”孔问摸着下巴，“这两天你就负责当我的陪练。表现得好，说不定真给你找点‘处女血’什么的。”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周忠兴奋的嚷嚷和踉跄的脚步声：“孔兄，孔兄！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四味书屋那边请了外援！是……”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周忠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那条小青蛇。
“孔、孔孔兄……你、你什么时候养了条长虫？还、还挺别致……”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青璃猛地昂起头，吐出信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周忠吓得一哆嗦，酒醒了一半。
孔问面不改色，一把将青璃捞起塞回瓷瓶：“哦，路上捡的，看着稀奇，拿来泡酒说不定大补。”
瓷瓶里传来剧烈的撞击和抗议的意念，被孔问无视了。
周忠眨眨眼，也没太在意，接着刚才的话头，语气急切起来：“泡酒的事以后再说！孔孔兄，大事不好了！我听说吴先生不服气，从城南‘青藤书院’请了个高手过来，据说那人是个金石痴，摸过的古碑比咱们吃过的米还多！”
“青藤书院？什么来头？”
“听说那书院人不多，但专出些怪才。研究的都是甲骨钟鼎、碑文拓片那些老古董！来的那个人叫徐衡，据说才学精神都不算顶尖，但论辨识古物，在年轻一辈里是这个！”周忠比了个大拇指，一脸担忧，“孔兄，咱们怎么办？”
孔问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桌上的瓷瓶。
他对周忠道：“慌什么，不必如此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