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诛杀妖王
次日,孔问便寻到陆谦,将昨夜斩杀的妖猹皮毛尽数奉上,并道明来意,不是为什么,就是为了打造一支称手的“兵器”。
陆谦则抚摸着那粗硬油亮的猹毛,眼中精光一闪,连声称好。
“孔生有所不知,制笔一道,首重取材,次重淬炼。这等受妖气浸染却又被才气诛灭的猹毛,实属难得,我倒是没想到取他们来做毛笔。待我以祖传秘法,辅以药液浸泡,再引地火烘烤定型,必能制出一支上佳的石獾笔!”
陆谦显得极有信心,当即召来家中学徒,搬出各式工具与药料,就在院中架起小炉,亲自操刀处理那些猹毛。
孔问在一旁观看,与他随行的威廉则在外边等候,在陆谦看来,这等机密是不能为一个洋鬼子所知的。
室内,只见陆谦手法娴熟,剔除杂质、分类梳理、药液浸渍、文火慢烤,每一步都一丝不苟,尽显大国工匠之魅力。
耗时近一个时辰,一支笔杆暗红,笔锋又锐利的新笔终于制成。
陆谦取笔在手,神色肃穆,忽然以笔指天,朗声道:“昔年戚武毅公(戚继光)于浙江抗倭,荡涤妖氛,其浩然正气长存天地,今借一缕,点化此笔,助我乡梓,诛邪辟易!”
话音刚落,天际似有无形之气垂落,汇于笔锋之上,气息变得更加凝练锋锐,一旁的孔问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他听说只要身为一地乡贤,便可与当地的守护神灵沟通,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孔生,试试此笔!”
孔问接过新笔,只觉入手沉甸,他当即铺开宣纸,饱蘸浓墨,挥毫书写。
笔锋过处,墨迹饱满圆润,一篇《正气歌》抄罢,不仅笔力大有进益,心中那股浩然之气也似乎壮大了几分。
【书法经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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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当前书法lv3(53/400)】
“好笔!”孔问看着眼前跳跃的数据,忍不住赞道。
陆谦则抚须微笑,甚是满意,忽然又道:“孔生,说起这猹患,我倒想起一人。邻庄未庄有个闲汉,名叫阿Q,平日惯会胡吹大气。前几日他醉醺醺跑来镇上,逢人便嚷嚷他在镇子西北边的荒坟地里见过一只比牛犊还大的‘猹王’,说得有鼻子有眼,只是无人信他。或许……与此事有些关联?”
孔问听着这个不伦不类的读音,当即微微眯眼,“阿Q?”
这就是鲁镇宇宙的另一号著名人物吗?
“对。”
他思考了一会儿后,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谢过陆谦后,便出了门,和威廉一起动身前往未庄。
……
午后,未庄。
几经打听,他们二人才在一间破败的土谷祠外找到了正晒着太阳捉虱子的阿Q。
此人瘦骨嶙峋,顶着个癞痢头,眼神飘忽,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整天就靠做日结工为生。
而他一听闻二人问起“猹王”,便立刻来了精神,唾沫横飞:
“嗬!你们问对人了!我阿Q什么没见过?那猹王,啧啧,个头这么大!”他夸张地比划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而且冒绿光!獠牙这——么长!走起路来地动山摇,我看它定是修炼千年的猹精!诶,你们说这猹能变成女人吗?”
“这家伙有点太性压抑了。”
但孔问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他接着问道:“你可记得具体在西北何处所见?”
阿Q小眼一翻,搓着手指,嘿嘿笑道:“这个嘛……消息可是值钱的……我想老爷们都是体面人……”
威廉见状,上前一步,碧蓝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阿Q,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的朋友,诚实是一种美德,主会眷顾诚实的人。分享真相带来的快乐,远胜于几枚铜钱,不是吗?仔细回想,那晚的月光是否格外明亮?你是否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又夹杂着一丝好奇?告诉我们,你是在哪里感受到那强大存在的气息的?”
孔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威廉,他能感受到一股才气如清流般贯彻于他的身体,难道这是什么西方妖术?
“我说耶稣怎么传教的呢,这个技能看上去比送鸡蛋强啊……”他低语道。
阿Q则被威廉那奇特的眼神和语调绕得有点晕乎,迷迷糊糊间便道:“好,好像是在……鲁镇西北边,那片乱葬岗再往里的老樟树附近……对,就是那儿!”
“给钱是万万不能乱给的。”威廉听后微微一笑,他扭头看向孔问:“还等什么呢,孔!”
得了地点,二人不再耽搁,立刻赶往西北方向查探。
不过一直没什么发现。
直至夜幕降临,二人埋伏在老樟树附近的灌木丛中,他们屏息凝神地蛰伏于此,时不时还打两个哈欠。
月至中天时,忽然间四周阴风骤起,一股腥恶暴戾的气息陡然出现。只见一头体型硕大如小牛、皮毛根根如铁针倒竖、双眼赤红如血的怪物,猛地从乱坟深处窜出,而其追杀的目标,竟是……
竟然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此刻连滚带爬,吓得魂飞魄散的丁举人。
丁举人如今发髻散乱,水蓝色的绸缎长衫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他一边没命奔逃,一边带着哭腔胡乱念叨:
“菩萨保佑,佛祖显灵,太上老君救我,孔圣人现身啊!”他大喊,“祖宗积德……我还不想死啊!”
孔问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背景也太大了,居然能请得动三教之神明,我估计他们现在因为争谁来救你先打起来了。”
眼见猹王獠牙森森,便要扑倒丁举人,威廉当即严肃地看向孔问,孔问这才与他同时出手。不过他也是希望丁举人这个老东西能牵制住猹妖的攻击。
他疾挥新制的石獾笔,当时间《少年行》诗稿光华大放,一道凌厉锋芒直刺猹王眼珠。
威廉则掏出一个银质十字架,高声诵念祷文,一道乳白色的圣洁光辉落下,灼得那猹王浑身黑气直冒,发出痛苦嘶嚎。
二人联手,在几番缠斗之下,终将这头凶物击毙在地。
“呼,上帝保佑。”威廉松了一口气。
他旋即蹲下检查猹王尸体,面色凝重道:“孔,这妖物身上的阴冷邪恶气息非常浓郁,绝非寻常野兽成精。”
惊魂未定的丁举人瘫软在地,闻言喘着粗气道:“二位有所不知,如……若是修炼某些……某些功法,比如早已失传的《阴阳交征赋》之类,或可汲取这类阴邪之气,转化……转化为自身才气,进境极快,但必遭反噬,神智癫狂,可惜,此法早已失传,我等皆不知其详……”
“原来如此啊,那倒真是可惜了。”孔问则饶有趣味地看向丁举人,“不过话说回来,丁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快别提了!我花了不少钱才得知了猹王在此地出没的消息,本想着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便独自一人前来探探虚实,谁知道这畜生一点礼节都不讲,来骗、来偷袭我这个四十六岁的老儒生。”
待他稍稍定神,便又看着孔问二人,脸上青红交错,声音压低道:“咳咳,今夜之事……还请二位万万不要对外人提起!这诛杀猹王的首功,自然是二位的!我……我丁某人绝无异议!”
很显然,他想保全自己的颜面。
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打不过这只妖兽,还亲自前来送死啊!
孔问闻言却淡然一笑:“丁举人,诛杀妖兽之事本就是我二人所为,救你亦是顺手。这功劳嘛,自然本就是我们的,何来‘算’之一说?”
丁举人顿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于是他咬咬牙,狠心道:“是极是极!孔生所言极是!这样……你在镇上所欠的所有酒债书债,我……我一并替你还了!只求二位守口如瓶,全我颜面!”
此刻,他只求封住二人之口,哪还顾得上钱财。
孔问与威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孔问这才慢悠悠道:“既然丁举人如此盛情,那孔某就却之不恭了。”
“那这妖兽之事,我们还继续探查吗?”威廉问道。
“先将此兽带给陆巡检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