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将腿打断
“那孔问便在此处等自己的报应！”
孔问那番“报应何在”的反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黑暗中的大儒虚影沸腾了。
“狂悖！”
“死不悔改！”
“天道昭昭，岂容你如此猖獗！”
呵斥声更烈，那文心上的压力几乎凝成实质，要将他压垮。
“娃哈哈，报应来喽！”
仿佛就在一瞬之间，孔问的两条腿忽然失去力气，一阵阵痛感由各个由各个关节蔓延开来，这让孔问不由得吃痛地叫了出声
“嘶！”
仅仅是他的一句戏言，大儒们竟活活将他的双腿打断！
这让他想到了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丁举人打断他的腿的经历。
“呼。”他强忍着疼痛，尽可能地在一呼一吸中运转才气，调和自身。
“汝还在强撑么！”
就在这时，孔问强硬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自嘲，三分坦然，还有十分甚至九分的嚣张。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已经跪下来的话他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吵，“你们说的没错，我抄了。吴敬梓的，黄景仁的，金农的……还有好多人的。我承认，我卑劣，我可恶，我问心有愧——行了吧？”
这坦荡到近乎无耻的承认，反而让大儒们的声讨为之一窒。
“但是！”孔问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所有杂音，“我问你们！如今这世道，才气枯竭，文脉凋零！本该照耀千古的《儒林外史》《两当轩集》、《纳兰词》……多少锦绣文章、诗词歌赋，统统不见了！你们告诉我，它们去哪了？！”
他扫过那些模糊而威严的面孔，语气激烈：“是我不该‘抄’，还是让我把那些被遗忘的瑰宝，用我的方式，重新带回这人世间？！”
“说实话，这些不应当怪诸位，可是诸位既然作为圣人那么想必能博古观今，乃至通识未来，那么敢问未来的孔问，将所居何位呢？”
“我承认我有罪，我窃取了不属于我的名望和才气，但我不认为我有错！”他拍着自己的胸膛，字字铿锵，“如果传承文明、不让明珠蒙尘是错，那这错，我认了！如果让蒙童识字、让乡野之人也能听到圣贤故事是错，这错，我也认了！”
“你也忒不要脸了！”
“抛开这些不谈，有哪一项是你主观意义上想做的？”
“此乃乡愿也。”
“你就不怕文胆破碎吗？”
“天道终归会审判你的！”
数道凌厉的骂声传来。
“哼，君子论迹不论心。文胆破碎？不劳各位费心了……”孔问仍然不要脸地说道，他此刻俨然一副魔道做派。
“至于审判？”他嗤笑一声，昂首向天，“何必劳烦天道日后费心？若真有罪，待我以此‘卑劣’之法证道成圣，飞升上界，亲自去那天庭，站到诸位圣人面前，听他亲口判决！”
很简单，他成圣不就是了！
这番言论，已不是强词夺理，简直是掀桌子般的狂妄，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至高无上的天道和圣人。
黑暗中的大儒们被这离经叛道、却又隐隐契合某种“大道”的言论冲击得明灭不定，仿佛大脑过载，一时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驳。
也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儒，而是他心中的魔障。
真正的圣人会听他辩解吗？会在乎他的荒谬言论吗？根本无人在意，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的内心深处也有着激烈的冲突，当他开始修行的那一天起，他就要接受“天道”的诘问了。
从版权法的角度来说，他的抄袭无疑是不成立的。可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他是很清楚自己没少干这种事。
有一部美国电影的开头是这样的：“聪明的人复制，伟大的人抄袭。”华夏先辈也有云：“天下文章一大抄”。
可真正的创作与抄袭总归是泾渭分明的，孔问能够重写过往经典的内涵不假，但是复制粘贴也是真，这点他不能否认，也绝不应当否认，不然的话他的文心才会彻底破碎。
究竟是飞升超凡，还是堕入地狱？
这条路的尽头如何，只能抬头问苍天。
奈何天不语。
所以现在，就让他带着罪走下去吧。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个苍老却带着豁达笑意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万万年的时空，如雷霆般在黑暗中响起：
“哈哈哈哈！说得好！我早说了此子非我儒家门徒，尔等偏要在此啰嗦不休，自寻烦恼！谁立下的规矩，非得是谦谦君子才能成圣？”
“飞升了那么久，我们也应该等一位‘盗’圣出来了。诸位，大义的时代早就过去，而我们不过是往日的朽木，庙堂的神像罢了。”
这声音缥缈不定，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戏谑。
孔问心中一凛，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谁？不知是哪位圣人？”
那声音大笑不止，却答非所问：“我是谁？谁又是我？虚妄一场，名号何用？孔问，你既已知是幻境，还沉湎于此作甚？该醒了！”
话音未落，整个黑暗空间如同镜面般轰然破碎。
所有的压力与斥责，所有的泡影与虚幻，包括那最后的神秘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前骤然一亮。
阳光刺目，世界依然存在。
孔问发现自己还稳稳地站在演武坪上，脚下的大地被晒得有些发烫。周围传来几声闷响和惊呼，那是其他心智不坚的学子接二连三瘫倒在地的声音。
徐衡在他不远处剧烈地喘息，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主位上，章炎武先生的目光落在孔问身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似乎微微一扬。
他们这些考官虽然能借助法器唤出人心中魔障，但是却无法知晓每名参与者心中的魔障，但章炎武看着孔问那张不断平静下来的脸，已经能想到那不是一场好打的仗。
他缓缓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时间到。第二关，‘破妄定心’，结束。”
“三味书屋，孔问，第一名。”
唱名声落下，孔问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却早已湿透。
【叮！文心历经拷问，豁然通透！精神+2！当前精神：12！】
爽！
虽然过程惊险，但回报丰厚。而且，最后那个声音……到底是谁？莫非真是某位看不惯腐儒的圣人闲得无聊，跨界点了个赞。
不对，一切都是心魔才对啊。
孔问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第三关，还在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