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猹
“那这么说许别驾还怪好的嘞!”孔问说道。
二人边走边聊,周忠却摇了摇头,“可是你又不是什么名门子弟,也没有功名在身,万万是不能直接入读于越州书院的,除非你先挂靠在城里的书院当个学生,不然那就不合规了。”
“我有大官举荐,还要规章制度做什么?”孔问半开玩笑道。
“我们浙江可不允许有你那么牛毴的人出现,”周忠笑了笑,“元都督是地方长官中最讲规矩的,孔兄要这么做的话那怕是文心都要被他毁了。”
周忠口中所说的元都督乃是如今的越州大都督兼浙东观察使元通,元稹元微之的不知道第几代世孙。
他如今是旧学中的中流砥柱,修为已达到四品贤士境,为官清廉的同时脾气也十分暴躁。
“这样啊……”
孔问思索了一下,他其实无意于参加新旧两派的斗争,但是地方书院本就以有教无类为要,收他一个有点离经叛道的学生也很正常,哪个年轻人不是有点反骨的。
关键这等大书院一般都藏有大量法器、经籍,他怎么能错失了这等修行的好机会?
灵石捞不着了,那这么一个进修的机会他总得把握住吧。
“威廉好像明日就要从城里回来了,我到时候问问他有什么地方书院愿意收我吧。”
“唉唉唉,”周忠急忙看向孔问,“孔兄,这有个地地道道的鲁镇人不问,你问那洋鬼子干嘛啊?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我爹也打算安排我去那里读书,那里的先生本来专门教童子的,现在也愿意破格收我们这些大龄学生了,他在本地也算是有口皆碑了!”
“什么地方?”
“叫什么……三味书屋?”周忠回想道,“那里的先生是一个老头子,叫寿先生,五品君子境,于会稽一带也算颇有名气了。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们过几天就可以上路,也好有个照应。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那寿先生招生专门有个规定,那就是格外看重学生之品德,我的品德你知道的,那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可以为我作证,至于孔兄嘛、我当然不是说你为人不行,只是得有人作证才好。”
孔问听到这话当时就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什么呢,感情我大顺还恢复了汉代的察举制,没关系,我这几天做点好事不就行了吗?”
像周忠这种当地豪族出身的子弟,自然是默认道德水平为90,孔问这种就得靠后天刷志愿时长来证明了。
“行!那我就好好等孔兄的佳音了!”
……
第二日,孔问起的比往常要早一些,他一起床就在那练字,为的就是试图顿悟些什么,虽然说现在的印刷业不算落后,但是没有感情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催生出才气的,一本书的手抄本和印刷本价格在市面上就完全不一样,因为生成的才气也不一样。
比如孔问的《范进传》,如果是手抄本的话那么只需要九品以上的儒士就能领悟到其中的才气,印刷本的话则要五本以上。
而除此之外,那些大儒宁愿以气御笔也不愿屈服于印刷术的原因就是他们只要才气雄厚就可以达到比印刷还要好的效果,这本身也是力量和地位的证明,何苦还废此精力呢?
孔问就不同了,他起码要提升到君子境才能做到完美无缺的以气御笔,所以帮别人抄书赚钱时都是要靠一笔一划地来完成……
【书法经验+1】
【书法经验+1】
【书法经验+1】
【检测到技能书法lv2经验已达到上限,升级至书法lv3!增加一点可分配属性点!】
“今日之进展居然如此神速?难道这就是正气歌带来的帮助?”孔问心中一惊,然后便打开了那个面板:
【人物面板:孔乙己(孔问)】
【品阶:九品儒士】
【体质:6】
【魅力:9】
【才学:6】
【精神:7】
【可分配属性点:1】
……
【技能面板】
【书法lv3(0/400)】
【吐纳lv0(10/100)】
【翻译lv5(100/600)】
【起承转合lv1(100/200)】
【正气歌lv1(1/200)】
【饮酒lv0(50/100)】
……
“嗯,分配属性啊。”孔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首先他很想弄清楚这个面板数据的上限是什么,评定标准是什么,像他这么博学多识的人才学才6点吗?魅力才9点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点了体质。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难道是变得更强壮了吗?
就在他思考之际,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哄闹声,听起来外边来了一伙人,阵仗还不小,还没等孔问转过头去,一阵熟悉的喘气声就流入他的耳中。
“孔兄,外边来了不少乡亲,说是恭祝你的大作入了别驾之眼,还带来一堆礼品,这该如何和他们解释啊?他们要知道了真相不会反过来嘲弄你吧?”
周忠看着孔问道。
孔问愣了愣,旋即会心一笑,“怕个屁,既然天底下有白掉的礼品那还能不要吗?你且看我怎么应付他们。”
说罢,他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只见孔老三领着七八个乡民,提着腊肉、活鸡、鲜鱼,甚至还有一小坛酒,热热闹闹地挤在门前的小院里,脸上堆满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热切笑容。
“孔贤侄,恭喜恭喜啊!”孔老三嗓门最大,率先喊出来,“咱们可都听说了,你的大作入了许别驾的青眼!那可是玄阶上品!了不得,了不得!”
“就是就是,乙己兄,哦不,孔贤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我早都说了,我侄孔乙己有圣人之姿!”
孔问脸上却呵呵一笑,语气轻松:“诸位乡亲抬爱了。不过是些浅薄文字,侥幸得蒙别驾大人赏识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别驾大人确实青睐有加,已亲口邀请我入读那越州书院!孔某能有今日,也多赖诸位乡邻平日关照,这份情谊,孔问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回报!”
他环视众人,说得情真意切。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原主虽然经常被人嘲笑,但这也和他经常欠钱有关,总的来说乡民们不算菩萨心肠但也不算卑鄙小人,今天来给他送东西虽然肯定是有所想法的,但也符合人性嘛!
“越州书院?!”却见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羡慕。
孔问心中暗乐,面上却愈发谦和,指着那堆礼物道:“今日诸位盛情,孔某无以为报,不如这样,咱们同去咸亨酒馆,我请诸位痛饮一番,权当谢意!”
然而,众人一听要去酒馆,又看看眼前这位即将“飞黄腾达”的“越州书院高材生”,顿时拘谨起来。
以前可以随意取笑孔乙己,现在他身份不同了,哪还敢让他破费?
“使不得使不得!”孔老三连连摆手,“孔贤侄如今身份贵重,岂能再与我等粗人混迹酒肆?心意我们领了,这酒就不必了!”
“是啊是啊,你好好准备去书院才是正途!”
“对对,我们就是来道个喜,东西放下就走!”
众人七嘴八舌地推辞,放下礼物,又说了许多恭维话,便纷纷告辞。孔老三落在最后,拍了拍孔问的肩膀,压低声音:
“贤侄,我家就在镇东头肉铺隔壁,门上有‘孔’字的那家。去了越州书院好好用功,家里这边有我照应着,放心!”
说完也匆匆走了。
孔问站在门口,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各色礼物,脸上终于忍不住舒展开笑容。
“唉,你说真奇怪,这种时候不应该有媒婆上门提亲,然后我再拒绝的吗?”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便转身回屋去招呼周忠:“周贤弟,来帮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拆看礼物。大多是些吃食土产,孔问一边清点一边盘算着能省下多少饭钱。
忽然,一支放在简陋木盒里的毛笔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支笔看起来平平无奇,笔杆是普通的竹节,表面略显粗糙,笔头毛色灰黑混杂,毛质粗壮挺拔,锋颖细长锐利,与他常用的软毫羊毫截然不同。
但握在手中,孔问却隐隐感觉笔杆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才气在缓缓涌动。
难道是什么天材地宝?
“咦?”孔问拿起笔仔细端详,问旁边的周忠,“周贤弟,你看这笔,可认得是什么做的?感觉有些特别。”
周忠凑过来看了看,他对笔没什么研究,只凭印象道:“哦,这个啊,看着像是石獾笔。就是用猹身上那种粗硬的针毛做的。这种毛做出来的笔含墨量大,吐墨也均匀,适合写大字或者画画。”
“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