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没干的事不要认
崔爱玉解释道:“若男,你看你这回来吧,家里没你的房间。你死了男人,也不好再嫁,我不说你克夫,可别人会说,闲言碎语传出去多难听。关键是,嫁出去的女儿,还会妨着你弟弟。再说了,你爸因你的事抓了,亲戚们见了心里也不舒服。那咋办,是你命不好,就跟人回去吧。”
听亲妈这样说,孙若男心如刀绞。刚从弟弟那里得到的一些勇气,也缩了回去。
她憋屈到了极点,很痛苦,很想大叫,但却被这冷言冷语压的死死的。
亲妈告诉她,她不祥,会妨着弟弟,回来了也对自己没好脸色,就是绝了她回来的路。
孙永龙早看出来姐姐不愿意,可他不能越俎代庖。有些疮疤,是得当事人产生勇气挑破。
“姐,是你的事,你什么想法。”
孙若男嘴巴翕合了一下,面对母亲淡漠的表情,最终不吭声了,算是默认。
赵老太太面露得意之色,“这是两全其美。若男还是我们家儿媳妇,咱走吧。”
哪知,才13岁的孙来娣站了出来:“姐,你不能去。”
“妈,姐是你亲生的不?什么叫命不好?就是你坏了她的命。她才21岁,还年轻。我带一个老四都很累,她要带四个?”
孙永龙的神情不由为之一震。
才13岁瘦瘦小小的女孩,说话却重若千钧。
一向生性懦弱的她,是豁出去了才敢说这些话的。
孙永龙感叹,有的人活了一辈子不如一个小孩子看得透。
大伯道:“老三,你不懂,你姐姐回来,很多事不好处理。”
孙若男一把抱住三妹妹,眼泪如滚珠落下:“我在家,会妨着龙娃的。”
老三一时无语了。她才13岁,面对的阻力太强大。
老四孙美腰略显稚嫩地说:“姐姐是家人,姐姐回来。哥,你怕姐姐妨你么?”
孙永龙冷笑一声,掷地有声地说:“我命硬,不怕妨。我是男人,有什么事我来挡。”
这话有些石破天惊的意思。亲情才是最关键的,什么妨着了,都是借口。
农村也不乏聪明人,也有真正爱孩子,心疼孩子的。
一个心软的妇女感叹:“这小俩儿娃,说得有道理啊。”
“是啊,这么大岁数不如一个孩子。”
孩子们的话,让崔爱玉十分恼怒,又有些汗颜。
“这,这……龙娃,我是为你好。”她想了半天,让步,“若男,你要是不想再嫁,我也不逼你。你看呢。”
孙若男摇头:“我不想改嫁他家。你放心,我走,不在家住。”
大脑袋提醒道:“姐,你怕妨着龙哥,就去工厂住,那可以住的。”
孙永龙心下一块石头放下来了,终于说动姐姐自己开口了。
他遇到过很多次,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就很少劝人了。
“姐,你自己决定。住家里或者住厂里。我不怕你妨,你尽管回来。”
潘老师赞许地看着孙永龙:“龙娃,这才是做兄弟的样子。娘家人,理应成为女儿的后盾。”
崔爱玉虽然有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潘老师的话。
赵家人终于愤恨地走了。
孙永龙收拾了一下,就要去市里的公安局。
崔爱玉很是不甘:“龙娃,你姐怎么能留下,妈这是为了你好。”
孙永龙说道:“什么为了我好?你这么干,只会让姐姐忌惮我,姐弟失和。”
崔爱玉说道:“我怎么会害你?唉,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初你奶奶,年纪轻轻守寡。你二爷把你奶奶卖了,还带着你爹卖的,给人做续弦。那又怎么样?后来后男人死了,你奶奶带你爹再回老家,二爷还不是笑脸相迎,帮着砌了泥巴房子,正常来往。嫁出去的女人能怎么样?娘家可管可不管,是婆家说了算。”
“我当初为了娘家,还不是把彩礼都给了你舅舅娶媳妇。自古以来如此!怎么到你哪里,我就不对了。”
孙永龙叹口气,老母亲从年轻就是这样来的,脑子才那么顽固。她是没救了,他也没必要浪费唇舌。
“什么叫可管可不管?这是人说的话么?自古以来如此,就是对的么?二爷把奶奶卖掉,那是不要脸,为了钱不顾人伦。别人不把你当人固然可恨,自己不把自己当人,就没救了!”
“以后姐妹们的事,你不要插手了!越带越歪。”
崔爱玉还想说什么,二狗过来叫孙永龙走了。
一路上,两人商量着对策。
“我去公安局打听了,证据对你爹很不利。血手印这些都明摆着的,就指向他。”
“他说了,不是他干的。我相信他没那个胆。”
“这样啊,那能是谁呢。”
孙永龙摸了摸下巴,想找到真凶很难,得要跟老爹见一面。帽子们都喜欢搞大记忆恢复术,得给他爹提个醒千万不能乱认。
“二狗,我想见老头子一面。”
“有点难,我想想办法。他出不来,但你可以进去见。”
孙永龙把所有的800多都给了二狗:“拿去打点,不够再给。”
二狗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让孙永龙去见了孙大根:“他出不来,你进去见。有事好好商量。”
这年代那有什么玻璃隔间会见室,就在看守所的墙根下见的面。只不过是孙永龙进来,孙大根是出不去的。
孙大根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惊恐地抓过孙永龙直呼:“儿子,你救我啊。”
“镇定下,长话短说。只有说实话我才能帮你。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儿子你相信我,我从来不杀生的,怎么会杀人。儿子一定要相信我。”
“行,我相信你。你把过程详细讲一下,我好帮你。”
“出事那天晚上,我很恼火,在街上买了把菜刀,见了赵德勇,骂他,还说要剁他手,他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已经六点多了,我骂了半天没劲了,就丢了刀,找个馆子吃饭去了。我喝了点酒就睡着了,醒过来天都黑了,我就回家去了。半路遇到熟人,说是赵德勇死了,在查凶手,我吓了一跳,怕说不清就赶快跑了。刚跑回家,他们就追来了。”
“喝了多少酒?”
“四两,不到半斤。”
“你平时不止这点酒量吧,怎么就醉了。这点酒应该是兴奋的,你怎么睡着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这么一说我也奇怪。”
“我知道了。你记住了,不论帽子们怎么问,千万不要承认自己没做的事,懂了吗?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了。”
“嗯,嗯。儿子,你快点,我害怕。狱友们都很凶的,也经常打人。”
“坐牢不会轻松。记住,没做过的事不要认。”
出来之后,孙永龙问二狗:“能帮我调到卷宗么?”
二狗摇头:“龙哥,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能见一面,已经尽全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