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厨师长这是干嘛呢
孙永龙办完事回到市场，见大脑袋守在摊子面前，一筹莫展。还剩200斤啊。
大概是看到他生意好，今天一下子窜出了两三家竞争者。人家初来乍到，不计成本，买的都比他便宜。
大脑袋守了半天，又不喜欢吆喝，愣是没什么生意。只有几个女顾客看着他长得帅的份上，照顾了几斤。
看着那些滞销的黄鳝，大脑袋陷入了抑郁。
有顾客问了价格，摇头走了。
“2块，太贵了。人家才买1块8。”
孙永龙说：“老乡，质量不一样。他们的黄鳝小，全是骨头。”
那人撇撇嘴，还是走向了隔壁的摊位。
孙永龙回到摊位，拿起一面锣敲了敲：“各位，新鲜的，野生黄鳝啊。给西苑宾馆供货的，领导吃了都叫好。”
“西苑宾馆？你怎么知道。”那可是本地规格最高的宾馆。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去。
“这几天省里有领导下来。我亲自接待了啊。我是供货商，不信你去问。”
“真的，领导长什么样子？”
“他就喜欢我卖的黄鳝。说吃了好。我这里卖的，跟宾馆是一样的品质。想不想吃大领导欣赏的菜？买两斤回去尝尝。”
这一招叫蹭名人，奢侈品广告就是这样，用名人效应，暗示你用了这个产品也跟人一样有逼格了。
听孙永龙这么说，就有好奇的人过来买。
这一下，就消去了几十斤。
“龙哥，为啥你来了就能买出去，我就不行？”
孙永龙笑笑，这问题一句话没法回答。人跟人不一样，同样的东西，人家看到他吆喝，他这个气场，就信就买。换了大脑袋，就不买。
真是白瞎了他这张帅脸。
“行了，你也辛苦了。中午下馆子。”
毕竟有竞争的，到中午也只卖出了五十斤，还有一百多斤呢。眼瞅着要滞销，他心里也急了。
这样下去，下午可回不了家了。
孙永龙想起来，张师傅说了会给他介绍生意的。
“走，把这车黄鳝拉到棉纺厂食堂去。”
两人赶着牛，到了棉纺厂食堂。
见孙永龙又来了，张师傅好奇道：“你咋又来了？”
孙永龙悄悄把15块钱塞给他，“这是今天的提成。”
张师傅悄悄收了，孙永龙又道：“是这，您说给我介绍客户的。”
“哦，我师兄，在隔壁枣县龙城大酒店做厨师长，你等下，我打个电话。”
张师傅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行，他那边缺货。赶快拉过去吧，晚上还能赶一波用餐高峰。”
“好。多谢你。回来了，我马上把提成给你。”
大脑袋为难地看着牛车，“龙哥，太远了，牛车赶过去都夜里了。”
张师傅看了看，“这样吧，正好厂里的小车下午去枣县接个人，可以顺路带过去。我问问走了没有。”
不一会儿，张师傅来了，“快去，他们正要走。”
说话间，那车就停在他们面前，是一个绿色的吉普。原来这就是陈厂长的座驾。
1987年，能有个吉普就不错了。
大脑袋眼里都是艳羡，“吉普！”
他那个羡慕，东看看西瞅瞅，如同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司机轻蔑的眼神，从后视镜里传了过来。
孙永龙正忙着搬货，给了大脑袋一个眼神，“别丢人。”大脑袋不敢看了。
他连忙给司机塞了一条烟，“师傅，麻烦你了。”
师傅这才笑笑：“客气了。”也不多话。
这人嘴挺紧的，怪不得能当领导司机。
两人把黄鳝放在后备箱，还放了增氧的氧片。
一路上，孙永龙没话找话。
“师傅，你这工作好啊。受人尊重，还收入高。”
“一般般。”
师傅只是礼貌地回应，就不理他了。
见师傅不肯开口，孙永龙也找不到话题了。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看着师傅驾驶位上的小孩子照片，孙永龙问道：“师傅，这是你家孩子？真漂亮。”
师傅搭话：“唉，皮猴子，马上初二了，学习成绩不好，别说中专了，考高中都麻烦。他妈也没读什么书，教不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认识实验中学的老师，要不给你孩子补下课？”
师傅脸上一脸笑意：“实验中学？人家能来么？”说实话，他还真没这个人脉。
“有什么不行的。相识就是缘分，赶明给你介绍。”这对他不是难事。实验中学的老师他虽然不认识，但只要通过熟人认识了，就凭他这舌头，人家肯定来。
司机一听就高兴了：“多谢你了师傅。”接着，话也多起来了。
“怪不得省里的领导夸你，说你脑子活，会办事。”司机一高兴，就把脑子里的那根弦给放松了，话就说出口了。“大领导来，就对你很赏识啊。”
“真的？谢你吉言。”孙永龙知道，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样。
到了地方，司机帮着卸货。
宾馆叫龙城大酒店，是一栋气派的大楼，占地面积可不小，还带住宿。听人说，这是当地最大的私营饭店。
厨师长说道：“我师兄说的，1块5钱一斤，是不是？”
“对对对。”
“这个价格不便宜，量还这么大。”那厨师长说道，“要不先拿20斤吧。150斤太多了。”
孙永龙的脸色突变。剩下100多斤怎么办，还要搬回去么？生鲜就是麻烦。到家要70多公里，会折腾死了。
这是摆明了给他出难题。
当初说好的150斤，千万山水地赶到了才说不要这么多。把人当猴耍呢？
大脑气的骂人：“你们耍人，电话里说好的。”
孙永龙瞬间明白了怎么办，把大脑袋推开，悄声对厨师长说：“大哥，是这，我们50多公里运来不容易啊。之前或者是有什么误会，电话里没说清楚，你有什么条件，跟我提，我都答应。”
厨师长朝孙永龙发出一个你很懂事的眼神，随后伸出食指勾了勾。
孙永龙瞬间点头。
厨师长便朝手下命令道：“这150斤收了，2块钱1斤，给人拿300块钱来。”
说罢，几个人就过来，把几桶沉重的黄鳝给搬走了。
大脑袋的脑袋都要烧糊了，也不知道厨师长要干嘛。
刚刚还说只要20斤，现在突然改变态度，150斤全部收了不说，还按照2元1斤的价格来了。大脑袋懵了，这是啥意思啊？刚刚龙哥跟他说啥了？
拿到钱之后，大脑袋傻傻问：
“哥，电话里说的是1块5，他却按2块钱1斤来，是不是算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