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给我跪下来
孙永龙急需单独的厕所，他受够了。
旱厕要人命啊。熏人的味道就别提了。
有次，白白胖胖的东西差点爬过他的脚背。
必须有冲水的厕所，冲干净没味道。没有抽水马桶，能接入下水道就行。
还得有淋浴间，不能洗澡一身鱼味真要命。
现在只能烧了水在厨房洗，油乎乎的，总觉得越洗越油。
春夏还好，冬天太冷，得用浴罩。
塑料的，圆的，从天花板上垂到地面，用大木盆装满开水，蒸汽一蒸，把整个塑料给撑开了。
人就着那股热气，在里面洗澡。
一点都不舒服，那塑料布一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盆子里又是开水，怎么洗呢？
只能迅速地将毛巾蘸到水里拧一下，热气散散开，擦擦身体。
洗个澡，跟打仗一样。
连澡都洗不舒服，身体能舒服么？
这样一来，工钱得提高不少，但他愿意。
这个年代盖房子，包工头只收很少的钱就包料，还帮着找技术工，木工、水泥工什么的。
普通小工不要工钱，都是村里的熟人，只要管饭就行。
虽然盖两层小楼，也花不到1000块钱。他直接给了1000，就是希望盖最好的，住起来也舒服些。
孙永龙笃信，只有身体舒服了，心理才能舒服。整天抠抠搜搜，有什么意思。
孙永龙大伯家。
大伯母听女儿说孙永龙家准备盖房子，一脸不信：“他们家有钱盖房子？欠我们的钱还没还呢？就要盖房子。”
孙玉娟说道：“妈，堂哥的水产店生意很好，也赚了钱了。再说了，他那钱也是他爹不还，又不是他没给。”
“怕是表面风光吧。赚钱会这么容易？要是这么简单，老二家也不会穷这么多年。”她朝男人说，“反正盖房子一家子都要去帮忙，去看看虚实。最好把欠的钱要回来。”
孙大伯说：“要要你去要。我不好意思开口。”老婆要钱他是支持的，但兄弟情谊也得看。
“行了，这钱，必须得要的。老大要结婚，人家女方说了，彩礼不要多，200块就够了。”
老大闷闷地说：“妈，我不要跟小玉结婚，我要桃红。”
“桃红？你可真是敢开口？她要800块彩礼，你给得起么？她有五个哥哥，你要是跟她吵架，得罪的起么？这还不说，她长成那狐媚样，咱农村人娶得起那样的媳妇么？丑妻家中宝，还是安生娶了小玉，好好过日子。”
买菜、张罗茶饭、接待亲朋，崔爱玉这几天最忙，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是她嫁入孙家20多年来，过的最舒心的。
村里无论谁家盖房子，全村人都要来帮忙的。
孙家也不例外。
大伯一家子人来了，还带着两个堂兄，小叔一家也来了。
与此同时，来的还有媒人。
媒人是嗅觉最灵敏的，听说孙家发财了，要盖新房子，就寻思哪里有水灵姑娘，好介绍给孙永龙赚个媒婆钱。
媒人介绍的是邻村的桃红，女孩子长的很漂亮，上面五个哥哥，就一个女儿。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聪明，为人泼辣，能撑得起家。
“这个桃红啊，人家不仅长的漂亮，还活泼的很，是个爽利人。”
这姑娘长的好，性格也好，崔爱玉自然是愿意的：“那就让桃红这几天过来相看相看。趁着家里热闹，亲戚们都在，大家拿个主意。”
媒人摇头：“那可不行。哪有女方主动上男方家的，第一次得男方去女方家。”
农村相亲就是这个规矩。
可崔爱玉知道，自己儿子那脾气，肯定不会听安排的。
“那这样吧，就不说相亲。我们家盖房子，就说请人来帮忙。让桃红过来帮忙吧。”说着说着，崔爱玉将红包递到了媒人手里。
打开一看是20块呢，媒人笑开了花：“谁叫我心软呢，这样也就罢了。”
孙永龙都早出晚归的，他回来的时候，帮忙的都散去了，不知道家里这么热闹。
他回来已经筋疲力尽，希望老母亲把房子盖好，回家住的也舒服一些。
这天，听说下地基了，他打算看看，回来的比较早。工人们都在，家里的亲戚也在。
“老婶子，地基打好了，盖起来就快了。今天就干到这儿了。”
“唉，包工头你慢走。”
孙永龙看了看浅浅的地基，觉得有问题，“地基怎么这么浅？妈，图纸呢？拿我看看。”
崔爱玉有些心虚：“地基啊，人包工头就这么弄的，我也不懂。”
孙永龙看着母亲不敢看他的样子，加重了声音：“图纸，给我拿来！”
忐忑不安下，崔爱玉拿了图纸：“龙爪爪，没必要这么浪费的！盖什么楼房，三间平房就好了。”
孙永龙看了图纸果然是平房，脸色比锅底还黑：“我说盖楼房就盖楼房！你怎么改了？”
听到母子吵架，包工头转回来了，“龙子，怎么了？”
“这房子怎么盖的？我妈到底跟你说的盖平房？”
包工头不明究里：“是，老婶子说盖三间平房啊。”
孙永龙逼视着母亲：“你就这么跟人说的？剩下的钱呢？”
崔爱玉不敢看儿子的眼睛，回了房间，把剩下的600块拿了出来：“在这里，都给你。妈不贪你一分钱。妈只是想，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房子够住就行。泥巴房子不也住了20多年，养出你们四个孩子？有点钱这么大手大脚，以后没钱的时候，借都借不到。”
见事情竟然是这样，包工头来劝解：“龙子，别为难你妈，她是好意。再说，地基都下了，你要重新盖楼房，这先花的200块可就白费了。”
“白费就白费！”
崔爱玉一听，像被剜了肉那般心痛，“200块！儿子！就这么盖吧，以后再盖楼房。”
“不行，就要盖两层的。没得商量。”
“我不要平房！”孙永龙将600块钱给了包工头，又从兜里另外掏出来了200块。
说罢，他抄起一把洋镐，就朝将下好的地基砸：
包工头傻愣愣地拿着钱，看着他捣毁地基。
大伯母过来了。
看着孙永龙递给包工头的钱，她脸色非常难看：“我说龙娃，我们家借你200块钱，你也没打算还，就这么把地基砸了，也不准备还是吧？”
“那钱我给了！给我爹了。”
欠大伯舅舅家的钱，他一早就给了孙大根让他还，可孙大根给昧下了，说是拿去做生意，钱以后还，人一去不复返。
“给哪里了？我们家没见着。都说你赚了钱盖房子，我们好意来帮你。地基还没建好，200块就打水漂了？这么阔气的？说破天，你先把欠债给我们还了。否则你给我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