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城里的钱不好赚
有个孩子跑过来,“美腰跟辉辉河边打架了。”
孙永龙眉头一皱,看向老爹。
孙大根则一动不动:“看我干嘛?小孩子打架我掺和?死丫头就喜欢惹事,不管。”
孙永龙知道他指望不上,拉着老三一起去了河边。他家就在河边,过个堤就到。河边有很多妇女洗衣服洗碗。看到孙永龙来了,小声嘀咕,“哎呦,孙家那个小懒鬼来了。啧啧。”
村里人都知道孙家男人懒,老爹懒,儿子也懒,老爹叫大懒,儿子就小懒。
只见王婶子的小儿子辉辉抓着美腰的手,美腰死死握着一颗糖,不给他。
是两分钱一颗的水果糖,用红油纸包着,橘子瓣形状。
“怎么回事?”
辉辉:“孙美腰抢我的糖。”
“哥,不是抢。糖是我挣来的。辉辉他裤子被水冲走了。说让谁帮他下闸口捞衣服,就给一颗糖。没人去,我费了好大劲才捞着,他赖着不给,只好上手夺了。”
闸口水流很急,还有青苔。对于吃货来说,一颗糖的吸引力非常大,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
孙永龙问辉辉:“是这样么?”
周围人都看到了,辉辉不敢隐瞒:“是。可我不愿意给了,怎么了?”
王婶见孩子被欺负,过来骂:“孙永龙,别以大欺小!举手之劳捞个衣服,还要报酬?什么世道?你也是,一个女孩子家,嘴那么馋!”
众人面带不屑,农村人不傻,是晓得礼节的。信口雌黄的人,没人站她那边。
孙永龙一把拽起王婶:“说话不算话,你还好意思。再说我妹妹一句,把你丢到河里喂王八!”
众人哈哈大笑,王婶不敢说话了。美腰感激地看着哥哥。
他冷笑一声,“美腰,把糖还给他!”
孙美腰不服气,“哥……”可是在哥的目光下,乖乖地将糖还给了辉辉。
辉辉接过糖,得意地笑。
孙永龙转身,二话不说,提起辉辉,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
辉辉虽然挣扎,他一个成年人,扒一个几岁孩子的衣服还不是轻轻松松。
一扬手,就把裤子丢进河里,顺水飘走了。
王婶子用棒槌捞,也没捞上,气的大骂:“好你个小懒,今天不饶你,你家还欠我债呢!!”
“一码归一码!”孙永龙反驳。任辉辉怎么哭骂,他也不动气,拉着妹妹离开了是非地。
众人在他身后,议论纷纷。
“这小懒变了,还有理有据的。”
到家,孙永龙二话不说,把老四按在地上锤了一顿。
老三来拉,他把老三推一边。
老四不服气,跳着脚:“哥,为什么打我?”
“打了才长记性。闸口那地方死过人的,水流那么急,冲走了划算吗?想吃糖,哥给你买。外人的糖有毒。”
老四已经8岁了,有自尊心,为了一颗糖弄成这样也很尴尬,这顿打她很服,“嗯,我听你的。”
老三若有所思:“哥,为啥外人的糖有毒啊?”
孙永龙看着含苞待放的老三:“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转身去拉牛:“爹,明天去城里,用牛拉车。”
老爹来阻止,“牛不能给你!”
孙永龙很气愤:“没有牛,那么远怎么拉板车?”
老爹:“牛给你大伯家犁地。”
孙永龙不说话了。老爹总是把外人的需求凌驾于自家之上。损害自己,讨好别人。
但黄鳝必须卖否则缺氧死了,只有自己和大脑袋轮换着拉了。
次日一大早,孙永龙就到了河边看地笼。
果然收获甚丰,一次收了五十多斤,达到七十斤了。
“这么多?”大脑袋很高兴,也很发愁,“要是卖不出去咋办。”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装好黄鳝,拉起板车,套在自己的肩膀上,大脑袋在后面推,老四也来帮忙,踏上了去河对岸的路。
三个人推板车,走了快俩小时。又是上船,又是上坡,累了个半死。孙永龙这具懒惯了的身体,真是有些不习惯。
老四很给力,哥哥们拉板车的时候,她就在后面拼命推。
“哥,哥,累死了。”一个上坡后,老四坐在地上耍起了赖。
大脑袋有些不好意思,8岁孩子也太辛苦了,他准备把美腰抱到板车上。
孙永龙转头:“老四,想吃糖吗?”
“想。”
“想吃牛肉面么?”
“想。”
“好办。市场门口有一家牛肉面馆!碱面,有嚼劲,一根是一根。打起精神,卖完就给你买!糖也买!”
美腰点头:“嗯!打起精神!”
到了之后,三个人都快累虚脱了。70多斤黄鳝并不重,但车子重啊,路也不好走。拉了走了十三公里,算起来有二十六里呢。
当农民太辛苦了。
孙永龙已经想好了,赚了钱马上买自行车。
板车是牛拉的,不是人拉的。
早上吃的那点馍馍早就消化了,孙永龙也饿的不行。
到了市场,大脑袋不自信地看着:“龙哥,能卖的出去吗?”
“能!你看我的。”
集市上早就热闹非凡起来了。呜呜泱泱,卖什么的都有,人多的仿佛油锅里投入沸水。
孙永龙观察了一下,卖副食居多,但没什么卖水产的。他找了一块空地,把摊子支起来。
还没摆好,就有同村的人过来,冷笑道:“你这摊子摆不成。”
这人算孙永龙的长辈,也姓孙,胸前挎着折叠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摆满了香烟。
孙永龙诚心问:“三爷,咋的?”
“想发财想疯了吧。上头没有人,你还想卖出东西。分分钟就给你扬了。”
孙永龙很诧异:“为什么要扬我的摊子?”
三爷狡黠地笑,指着胸前的香烟道:“你买我一盒烟,我告诉你。”
孙永龙还没开张,哪里有闲钱买烟,便吸了吸鼻子,不再说话。
三爷脸色一黑,“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果然他们刚支好摊子,就有带着红袖箍的中年男人过来,一脸严肃:“喂,干什么的?禁止乱摆乱放。”
三爷拔腿就跑。
孙永龙知道这是市场管理。三爷是指这个啊,他那个流动摊子方便,打开了就是商店,关上就是箱子,就能跑。
而自己不行,这么重的车子,跑不脱啊。
“我想摆个摊,要怎么办?”
“流动摊位,临时管理费5块,管一个月。”
孙永龙愣住了,他到哪里弄5块钱。
大脑袋没见过这场面,打退堂鼓,“哥,咱们回吧。城里的钱不好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