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孝敬大哥点不行么
光顾着跟大脑袋磨嘴皮子了,忘了正事,孙永龙立即跑到河沟去看。
河岸上,地笼被丢的东一个西一个。旁边坐着个一脸的混不吝的家伙,提着孙永龙带来的桶子,满满都是黄鳝。
一条条胖乎乎的,欢快地滑动着。这河沟可真肥啊,黄鳝居然这么多!
孙永龙指着那人骂:“你偷我黄鳝?还毁我地笼。算怎么回事?”
那人不紧不慢抬起头:“偷?给大哥孝敬点黄鳝不应该吗?”
孙永龙看着那人,觉得有些眼熟,“哎,你……”
大脑袋也过来了,打圆场道:“凡哥啊。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人将桶里的黄鳝晃了晃,“行了,我也不多要,这也就十多斤。今天我二爹做生日,正好拿去,给了他,有你的好处。关系那么铁,你不会舍不得的吧。”
孙永龙想起来了,张凡是他们圈子的大哥,是坑他的塑料朋友。表面是朋友,但却把他当二傻子,老占他便宜。张凡的二爹,就是孙大根提到的大队书记老张。
要是以前,原身肯定不会说什么。可现在已经换了芯子。
“不行,这是要拿去卖钱的!”孙永龙毫不犹豫地制止。
一个家伙双手操着裤兜装13,走没走像地晃过来了。这人叫李亮,也是所谓的哥们。李亮好色,每次看美女都是他提议。
张凡这人以大哥自居,却十分吝啬,处处占便宜。而李亮能跟着沾便宜,也跟他沆瀣一气。今天张凡给二爹祝寿,有没有礼物,就想从孙永龙这里扒点。
“我说孙子,对凡哥这么小气,怎么好意思啊?”李亮骂道,“不记得前天凡哥才请你吃饭。”
原身是农村人自卑,这俩人是镇上人,原身就跟着他们混,讨好他们,希望混入镇上的上流圈子。
要不怎么说原身是个傻子呢。跟这种货色能有什么好。换了芯子的孙永龙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好脸。
“凡哥请吃饭?哦,吃完了,你俩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了!还不是我赊的账。”孙永龙骂道。
李亮有点讪讪的,但张凡显然脸皮够厚,皱起了眉头:
“就一块多钱,值得你这么在乎。哥也不差那点钱,赶明哥们给你!”
孙永龙把手一伸:“行啊,给呗。也不要赶明了,我们家欠债债主都逼上门呢。你身为大哥也得照顾小弟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本事大,你去给我弄点钱。三块五块不嫌少。”
张凡脸都黑了,呸了一声。
“不借也行。这是10斤黄鳝吧?城里卖2块,我给你算便宜,还不要票,就按1块5一斤,你给15块钱,黄鳝你都拿走!”
张凡哪里打算给钱,拎着桶的手松了下来:“妈的,老子不要了!”
孙永龙毫不客气地把黄鳝拎回来了:“那就不好意思了。”但孙永龙不是二傻子,一来就得罪人,以后人还不给他使袢子,他捉起两条黄鳝,拿柳条穿了,“哥,就这,你带着去给张书记祝寿吧。”
张凡的脸色才好看一些,“回头我让人给钱。”
“不了不了。”孙永龙摆摆手。这人只是嘴说的好听,根本不可能给钱。
太阳落山了,三妹来娣牵着牛过来了,她娇俏又灵巧,说话脆生生的:“哥,老四,你们怎么也不操心放牛。”
她是个操心命,放学之后,看到家里没人,把糊涂煮上了,猪也喂了,才去放牛的。听说哥在河边,就去喊他们俩回去。
孙永龙有些尴尬,“我忘了。”
李亮眼睛闪过欲望,流里流气地:“来娣,饭做好了?有没有哥的呀?要不哥今天去你家吃。”
来娣明显吓的一缩。
李亮色眯眯地盯着孙来娣前胸,哈喇子要流出来:“来娣,吃什么的,长这么大了?”
孙永龙听这话不对劲:“放什么屁!眼睛往哪儿盯!”
他还不满意,踢了李亮一脚,“没你的饭,滚蛋!”为了妹妹的着想,也不能跟这二混子混了。
李亮和张凡悻悻地走了。
来娣好奇,看着那桶黄鳝,“哥,真逮到了?是干嘛的?拿回去吃么?家里没油了已经。”
夕阳将河对岸的山镶了一层红边。
孙永龙望着对面的山,幽幽地说:“过对河,卖给城里人。”
“也好。板车拉过去可累了。要不用家里的牛吧。”
孙永龙点点头。要过对河,得4毛钱的船票。三个人,来回船票都要几块,孙永龙拿不出来。下午回来的时候,他就靠着逃票回来的。
光是人逃票容易,要是拉板车的话,逃票就难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那。
“大脑袋,明天去市里卖黄鳝,跟我一起吧?”
大脑袋没有迟疑,“好,一起去!”
孙永龙很高兴,这朋友能处,都不问给不给工钱。
他想好了,这黄鳝应该有二十斤,至少能卖三四十。到时候给大脑袋开点工钱。
他把地笼子下在更隐蔽的地方。打算明天早上再来收一次,凑够70斤。
回到家,孙大根就是一顿骂:“你一个大小伙子,不下地除草,你跑哪里去了?”
他看到黄鳝桶更气了,“弄这么多黄鳝干嘛?家里没油了。”
“卖了,赚钱!”
“你可拉到!赚钱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城里人又不傻,谁会吃这种又贵又费油的东西?没有眼光。”
孙永龙知道孙大根为什么一直穷了,他的精力都用来否定别人,打击别人。
“行。那我试试看,你给我点路费,明天去市里卖。”
“做梦!我没钱。”孙大根交叉胳膊,高高挂起。
吃完饭,老三忙着喂猪喂鸡扫地,老四去河边洗碗。
孙大根悠闲地点起烟袋锅子,美美地抽了一口,表情甚是惬意。
老三准备去写作业,怯怯地来问:“爹,给我两毛钱买个铅笔。铅笔短的都握不住了!”
孙大根骂道:“用树枝绑起来!天天就知道浪费。”
老三捏着那截短的握不住的铅笔,瘪瘪嘴走了。
孙永龙不甘心,试探地问:“爹,你真一分钱都没有?”
孙大根没好气:“我到哪里偷去?”
“那我怎么发现墙根下有一堆旱烟。生活都维持不了,要不卖了换钱。”
本地不产烟,廊下那一堆都是孙大根花钱买的。
孙大根手里还是有一些钱的。老婆回来给他的,说是日常开销,给孩子们上学用。
可他转头就给自己买了几十斤旱烟,名其名曰批发比零售便宜。
那可是孙大根的宝贝,他竖起眼睛:“你敢?我每天都要抽的。”
孙永龙笑道:“你有这爱好,我不拦着。可家里都成什么样了?没油了,老三也需要买铅笔,我还需要路费。这样吧,你拿五块钱出来。”
“服了你,三块钱不能再多了!”孙大根忿忿不平,将钱丢给儿子。
“五块!少一分都不行。”说着,就要去搬那堆烟草。
那可是他命根子比儿女还亲,孙大根只好气恨地将五块钱扔给儿子:“败家子!”
孙永龙拿到钱,对一脸沮丧的老三说:“先将就着,明儿回来就给你买铅笔。”
老三有些不相信,“真的?”
“哥怎么会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