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要给老四打个样
金窝银窝，舍不得自己的穷窝。
孙大根一把呼在老四脸上：“给你脸了是吧？叫你去镇上过好日子你贱皮？”
老四被一巴掌扇的哇哇哭。那女人伸手要来抱老四，孙永龙死死地护着：“我看谁敢！”
女人手缩了回去。
孙永龙气急了，本以为孙大根有最基本的人性，高看他了。
“要是敢把老四送出去，我把房子扒了！”
他直接抄起一柄厚重的大锤，“咣咣咣”朝正屋的墙上锤。
不过一个土屋，黄泥巴的，三锤子下去，破了一个大洞。房子发出“吱呀”的声音，摇摇欲坠，照这么锤下去，马上就榻了。
“你疯了！”孙大根死命去拉，被他推一个趔趄。
美腰大哭，来娣贴心地抚慰，“没事，没事。”
三人都被孙永龙的气势镇住了。
那男人算理性的，“孩子我们不要了，但那150的肚疼钱，你还给我。”
孙大根也无奈：“已经用出去了。刚还了人50多块。这就剩100不到了，也不够。”
女人骂道：“不要脸！孩子不给，还想赖钱?”
孙永龙从兜里掏出50几块凑足了200，“看清楚，数好。拿着钱滚！”
那对男女走了。孙永龙揪着孙大根的衣领子，“畜生都不会卖女儿！你他妈连畜生都不如！敢卖她，我要你的命。”
看着恶魔一样的儿子，孙大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霸气，颓然地蹲了下去。
孙永龙警告道：“以后再敢打老四的心思，就不是扒房子这么简单了！告你拐卖人口！让你蹲号子。”
孙大根抱起了头，死活不吭气。他就是再无赖，也知道家里已经变天了，不是他说了算了。
抡拳头，他没有儿子硬。
论能力，这混小子居然能拿出50多块？
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此时，三爷碰上了村里的二流子李老二。
“三爷，你说小懒敢在外面吃牛肉面？”
这李老二也是个不正干的，喜欢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是啊老二，小懒卖黄鳝，挣了不少钱。”
“卖黄鳝？我想起来，那天好像看到这老小子在闸口那边下地笼。”
“给你支个招，你去把他的地笼子翻了，黄鳝偷了，咱们爷俩明天也去卖。咱两个不比他跟大脑袋聪明，一定卖的比他快。”
“好说，不过三爷，这卖到钱咋分？”
“放心，亏待不了你。你赶快去弄黄鳝是正经。”
孙永龙知道，老爹卖老四这事，不能轻易完了，必须闹大，让他那个糊涂妈早一天清醒。
他去大队上打电话给崔爱玉。
“喂，陈厂长家么？”
“不是，这里是电话局。你要哪个陈厂长？号码多少？”
“哦，是市纺织厂的陈厂长家。号码是XXXXX。”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接了电话：“你找谁？”
“您好，我找崔爱玉。”
孙永龙才知道，现在的电话是拨号的，先打给的电话员，电话员问你要哪里，再给你接到对方那。
那时候电话员是专门职位，还挺吃香的。
听说男人要卖掉小女儿，崔爱玉愣了，“不可能。他说了不会打孩子的主意。”
这个糊涂的女人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话，孙永龙有些无语了。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你爹的坏话是吧？你是不是闲的没事？还有你要去报警，我告诉你啊，家丑不可外扬，绝不能报警。”
孙永龙一瞬间懵了，他感觉对方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简直要出离愤怒了。
这女人是什么三观啊？果然，她的选择配得上她的苦难。
他最后问了一句：“我说，你男人卖你孩子，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你爸是家里的顶梁大柱，什么事情都是他决定！再说，他不是还没卖么？”
孙永龙气的要冒烟，语气不由得重了：“那是因为我解决了！是我！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你骂妈妈冥顽不灵？龙爪爪，你不能这么说我啊，我为了这个家容易吗。”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还有你爸，他是一家之主！他才能给家里拿主意。”
听了她的话，孙永龙暗叫一个服气！
他总算明白了，穷人家为什么不和谐了。
他们总是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斤斤计较，真正有用的大事上没有一点主意，缩起头当乌龟。
就这样的家庭，他宁愿当个孤儿。
“好。我没话好说。你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能不能不做保姆，回来么？你女儿都要被卖了。”
“不行。陈厂长明天要迎接一个大领导，省里的。可厂里厨师老张又请假了，厂长让我负责做饭。我还想叫你帮忙烧火打下手呢。”
孙永龙只好答应道：“行，明天中午，我赶他们家去。”他算了一下，卖完黄鳝就差不多快到中午了。万一没卖完，大脑袋守着摊子也够了。
“行。要讲礼数，来的时候莫空手。”
孙大根看着破了个窟窿的房子，欲哭无泪。怎么就惹了这个活阎王了，屋子都给弄出一个洞。这还怎么住？
他带着点不甘地抱怨：“以后住哪里？”
“有你的地方住。”
“你说的轻巧。”
“这300多，你拿去还舅家和大伯家。再等等，不出半个月，给你起新房子。”
孙永龙丢下一句话走了。
他要去看看地笼怎么样了。可等赶到的时候，发现地笼被人扒了几个。
把剩下的归拢，也就四十多斤了。
已经够隐秘的了，还是被扒了。他有些恼火，却不知道谁干的，又不能一天24小时在这儿看着。
看到一个半大小子贼头贼脑地过来，他喝道：“喂，是你扒了我地笼？”
半大小子有些害怕：“不是我。李老二他们扒的，把你的黄鳝给弄走了。三爷说你赚到钱了，还能吃牛肉面。”
原来是三爷。
孙永龙转念一想，自己下地笼存在被偷的风险，他也不必费这个心了，干脆直接收黄鳝吧。
回到家后，他就开始忙活设一个收购点的事了。
先从村里的赤脚医生那边，要了点朱砂。
又弄了块牌子，用通红的朱砂写着：“收黄鳝，价格从优。”
挂在家门口那颗高高的柿子树上，谁都看得见。
弄完这些，天已经黑下来了。
老爹看着儿子从树上下来：“你要收黄鳝？自己弄点卖还好说，收的卖不出去，缺氧死了就烂手里了。”
孙永龙说道：“我有办法。”缺氧买套设备就行了，也有氧片。
孙大根嘴里嘟囔着：“管不了了，反了天了。”
孙永龙骂道：“再废话一句，我就跟全村说你卖女儿的事！丢你先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