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见到前世家人
他朝思暮想的前世母亲秦玉珍走了出来，喊道：“当家的，皮子在这里！”见到孙永龙，她脸上洋溢起了微笑：“稀客啊。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喝口水吧。”
孙永龙失神地望着眼前的女人，这是记忆中的妈妈，好年轻啊！妈妈，梦里多少次出现的妈妈，他终于回来了，再一次见到妈妈了。这时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他走了过去，眼神急切，他想投进妈妈怀里哭，诉说人生的辛苦。
他知道，妈妈一定会安慰自己，芳啊，饭要一口口地吃，不着急。
自己小时候脾气急，很容易气急败坏，当时闹脾气，妈妈就是这么安慰的。孙永龙心里暖烘烘的，差点脱口而出妈妈！
可是妈妈就在面前，他只能将泪水憋回去，装作被烟迷了眼：“大姐，我来收皮子的。”
孙永龙明白，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说父母，比如说这个贫穷的环境。有些变了，比如说兄妹的数量，以及性别。看来，爸妈这一次没受到不孕不育的困扰，结婚之后不久就生下来儿子。他为妈妈感到高兴，这意味着妈妈的境遇会好一些。果然，妈妈的似乎没有她小时候那么焦虑。
“稀客，请坐啊。我们这皮子是好牛皮，才三岁，好大一头牛呢。你大哥手艺好，剥的完整，你看嘛，是不是很好。”
那是一张剥的很整齐的牛皮，还散发着牛肉的腥味。
“不错。”孙永龙将目光聚集在牛皮上，“开个价。”
“你看，50块钱咋样？我男人身体不好，要去市医院检查。”秦玉珍似乎有些不好意，中国人总是羞于谈钱。
孙永龙的心揪起来，这么说，爸爸现在已经出现病况了？
他必须要阻止，便仔细地看那皮子，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我看出来了，这不是一头凡牛，这是很珍贵的牛！皮子很好，50块怎么够？值500块。算我占你的便宜，给300吧！”
要是允许的话，孙永龙想给她10万。可他不能，反倒引起怀疑。
秦玉珍愣住了，还有这样的操作，反向砍价？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沓子钱已经塞到了她手里。
厚厚一沓，十块的，30张！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300块在本地可以盖两间砖房了！
77年结婚，小叔子只送了5毛钱礼金。被她念叨了好几年。
这个人出手这么大方？这种牛农村不到处都是么？
她带着农村妇女的质朴道，拒绝道：“同志，这牛不是你说的那么珍贵的，不值这些钱。”
孙永龙笑了，母亲是善良的，不管过多少世都不会改变。
“你不懂，有些东西是基因突变，就比如这张牛皮。我买家还不清楚吗？你放心，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怕你以后知道了会骂我，才据实相告的。拿去吧，给你孩子爹看病。”
秦玉珍的表情放松了，略低不好意思地收起钱：“哦，这样啊。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吃晚饭吧。”
对方让她发了一笔横财，她不会小气。
孙永龙没有推辞，坐了下来。
记忆中的老家，一点都没变。
外面的土墙上，画着图画：一对夫妻中间，有一个女儿。
“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
“计划生育好，政府来养老。”
“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
“打下来，流下来，就是不能生下来。”
这些标语都很新鲜，显然才画上去不久。他记得小时候，这些标语经过风吹日晒都淡了，他还在上面撒过尿。
陈永刚对他很是好奇，“叔叔，你从哪里来？”
他拿出一些糖，递给陈永刚和陈永红。
“我以前就是这里人，后来出去了。”
拿着糖，高兴的跟过年似的，老大一点点抿着吃。
他嗔道：“我还有，你们不必这样小心。”他又抓出两把糖，慷慨地递给了陈永刚和陈永红。他最清楚，87年农村孩子有一大把糖，那相当于后世的人有一个亿。
老二陈永红咔嚓一声嚼断了糖，含糊不清地喊着：“哥，这么嚼着才好吃。”
陈永刚也使劲地嚼了一口，品尝着这难得美味。
此时，秦玉珍正在进行农村待客的最高礼节——杀鸡。记忆中，家里穷，可妈妈从来不小气。
她嘴里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鸡儿都围了过来。
秦玉珍趁势逮了一只公鸡，鲜红的鸡冠子，漂亮的尾巴，她拎起公鸡翅膀，露出脖子，“咔嚓”一下割了，血放到了小碗里。
她将那鸡丢出去，它扑通了几下不动了。
此时，煤炉上水也开了，冒着白气。她将水壶拿下，倒在盆子里。
拎着鸡浸到开水里，就那么一烫，毛就轻易地拔下来了。
三下五除二去了毛，开膛破肚，一手掏出内脏，还冒着热气。
肠子什么都扔了，留下鸡内金，小刀拉开，翻面，里面未消化的谷子全掏了出来，将鸡内金放在盆子里涮了涮，真漂亮！
拿起老树根案板，手起刀落，将鸡斩成大块，放在清水里过了一遍水。
从山墙根下扒了一颗老姜，拍了，丢进去。
过了水，将整只鸡丢进老瓦罐，煤炉子开最小火煨着。不多时，香味便传了出来。
她也没闲着，从廊下取下一条腊肉，一只腊鱼，一根香肠。
腊肉切片，蒜苗切成大段。
腊鱼切块，在水里浸泡着。
香肠斜切斜成圆片，一红一绿的辣椒做配。
她打了个鸡蛋，洗了些韭菜，这是要做汤。
土罐煨鸡、腊肉炒蒜苗、蒸鱼、辣椒炒香肠，还有韭菜鸡蛋汤，这是农家待客最好的食物了，一下子全给他拿了出来。
妈妈从来不藏私的。
果然是记忆中妈妈的味道，他一边吃，一边滴眼泪。这些菜能再次吃到，这是老天赐给她的礼物。
秦玉珍好奇地问：“兄弟，你哭什么？”
“哦，我从小没有家，难得感到烟火气。”
“缘分，那你就常来我们家。”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孙永龙正等着这句话呢。
两个小孩都不说话了，一改调皮，大口大口地吃着。
妈妈慈爱地看着孩子，叮嘱道：“慢点吃，还有。”
这顿饭是和着眼泪和心酸一起吃下的，却充满了幸福的味道。孙永龙装作不经意地问：“大哥怎么身体不好的？”
叔叔嘴里塞了一口鸡肉，说道：“我哥常年咳嗽，不见好，村里镇上都看过了。”
“哦。那应该去省里看看，听说湘雅医院不错，做个ct吧。”
“什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