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惹不起的小龙女
“没算错。”孙永龙数好了钱，使劲地rua了一把大脑袋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脑袋光长的大，中看不中用。”
大脑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哥，那哪比得上你。咱们就这样回去了？”
“还不，9点再到龙城大酒店来。”
两人在枣县逛了一圈，吃了晚饭，沿着河岸悠闲地走。这时候还没夜市，远不如日后那么热闹。到了快9点，他准时返回龙城大酒店。
果然，酒店虽然关门了，厨师长却在门口等着他。他没猜错，勾个九，就是九点。
“厨师长，按照我们的协议1块5是实价，多出来的归您。这是75块。我没会错意吧？”
厨师长欣慰地点点头：“没错。”总算遇到个明白人。上次他也这么操作的，谁知道那个鱼贩子拿了钱就以为是给他的，跑了，没把回扣返给他。有些人是听不明白暗示的。可明示又不可能，那这个钱只有明白人才能赚到。
交割清楚后，孙永龙说道：“这有一条烟，您拿去随便抽抽。”
厨师长脸上露出笑意：“你太客气了。”
随后拍了拍他肩膀：“兄弟，长期合作啊。一个星期要一次货，每次150斤。”
“好，一言为定。”
厨师长高兴这人上道，合作起来也很愉快，很大方：“你们晚上还得回去吧，我把自行车借给你，下个星期送货的时候，带给我。”
“多谢多谢。”
看着孙永龙跟厨师长一番操作，大脑袋懵懂的脑袋终于开窍了。
“哥，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晚上9点让你回来，我怎么这么傻？”
孙永龙笑了笑，这世界的运转方式是一套潜规则。你可以不承认，但你改变不了。如果你脾气倔，只有遭受毒打。
这三天过的跟坐过山车一样，不过腰包却实实在在鼓了起来。
第一天手头还剩110，后来给了收养老四的人50块，还剩60。
第二天零售70多斤，批发50多斤。
第三天零售50多斤，批发了250斤。
加上花出去的钱，算了算，手头有800多了。
这点钱虽然干不了大事，但足以还掉债务，盖新房子。
牛车走的太慢，得买个自行车，骑起来快一点。
这个年代，街上没多少汽车，都是自行车。农村人能有辆自行车，那就是全村最靓的崽。
80年代的自行车是28大杠，比较高。
上自行车有一种独特的姿势。
左脚蹬脚踏，右脚滑行了一段，车轮子转了起来，右腿再跨过车座骑上车。一开始骑得摇摇晃晃，不多久就稳了。骑自行车只要会了，这辈子都不会忘。
大脑袋几步跨上去，灵巧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两个大男人，衬的这车娇小玲珑。不过好歹能回家了。
两人轮换着骑自行车，走夜路，还好是俩大小伙子，火力旺，胆子大。回到家，已经半夜了。大脑袋就没回去，跟孙永龙睡一个屋。
孙永龙脑子一热，“大脑袋，你睡床吧。我到外面去。”
“哥，你嫌弃我？”
“怎么会。”
“那哥俩睡一个床怎么了？”
孙永龙只能勉为其难，跟大脑袋睡了一个床。可是，他怎么也睡不好。因为大脑袋很兴奋。
“哥，有自行车就方便多了，比牛车快很多。”
“那是。以后咱们也买一辆。”
“真的？我听人28永久说要180呢！哥，你买的车我能骑么？”
“那必须能啊。”
大脑袋说着说着，就沉沉睡去了。
孙永龙也跟着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都6点多快7点了。耽误出摊了。两人不敢怠慢，洗完脸把昨天收来的黄鳝归置一下，就往城里运。
一个骑车驮着一百多斤跑，一个牛车拉了两百多斤走。
好歹骑车的孙永龙赶在7点之前到了集贸市场，此时来买菜的人已经不少了。
路上跑的太急，黄鳝缺氧死了几条。孙永龙挑出来，心疼不已，那都是钱啊。
还好，似乎对手们被吓怕了，今天都不来了，就是他独家生意。
100多斤黄鳝两个多小时就卖完了，眼瞅着断货，大脑袋也拉着牛车赶来了。
接下来又买了100多斤，300斤就这么销售完了。
谁都没想到会这么火爆。
大概是市场已经形成了。
还剩100斤的样子，已经到中午了，估计今天是卖不出去了。而去找棉纺厂的食堂也不现实，他们昨天才收的货。
大脑袋拉着空牛车回去了，孙永龙决定剑走偏锋，去附近的厂区碰碰运气。
87年的国营大厂，工人们是最受人尊敬的，收入也高。也许家里的老人不舍得买，但年轻人总是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
这边有好几个大厂，除了棉纺厂，还有水泥厂，磷肥厂，灯泡厂。孙永龙知道，大概10年后，这些厂都会倒闭，但架不住此时正是鲜花着锦的时候。
厂里的工人，姑娘小伙子在婚姻市场上都高人一等。此时正是下班的时候，走出的人们都是趾高气扬的。仿佛在说，咱们的工人有力量。
孙永龙知道，这是来对地方了。
本来刚下班的人们就像潮水一样涌动，发出嗡嗡声，嘈杂的不行。
可就一下子，人群突然安静了，仿佛有人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孙永龙循着望去，一个端庄秀丽的姑娘，一脸淡然，迎着春天的夕阳款步而来。
看装束，跟别的姑娘并无不同，都是两个马尾啾啾，上身穿着流行的的确良花衬衫，下身一条灯芯绒黑裤子，脚蹬一双平底白鞋。可姑娘那张精致的小脸，衬托得周围姑娘们黯然失色。
就连孙永龙这样吃过见过的人，都看的目不转睛。
“一看就不好货。凭什么一个初中毕业的就能坐办公室。”
“就是啊，哦我们做工人，她进办公室。也太那个了。”
“你那她那屁股扭的，能不勾引人么，主任舍得让她下车间么。”
“呵呵，原来如此，靠这个的。”
周围的恶评如潮，可这姑娘仿若未闻，仍然昂然自信地走着，走的很踏实。
不用说，女工们是嫉妒。
一个时髦的年轻男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在她面前猛然停了下来：“小龙女，干嘛走呢，坐我的车吧。”
姑娘笑着摇摇头，眼睛都不看那人的，旁若无人地继续走。大概这种狂蜂浪蝶她见多了，都不当回事了吧。
男人不甘心：“别啊，我送你。学雷锋做好事呗。”
姑娘顺势就要往男人后座坐：“好呀。你送我到家呗，我哥在家门口等着呢。”她特意把我哥两个字咬的很重。
听到这俩字，男人仿佛被雷劈了，骑车上，“噔噔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