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领导喜欢吃这个
孙永龙没压价到四毛，真是谢天谢地了，这人厚道，偷了人家黄鳝，人家还给了25块。早上跑了一趟，加上卖出的几斤，就是30块钱，已经喜出望外了。
“好，好。谢谢哥。谢谢哥。以后我再偷您的东西，我就不是人。”
他嘴里忙不迭地道谢，完全没把三爷看在眼里了。
“喂，孙子，你说了今天给我辛苦费的。我也帮你忙活一早上了。”
三爷伸手来要。
李老二不甘心地递给了三爷一块钱的辛苦费，心说以后再也不听你这老东西撺掇了，撺掇自己来卖，看生意不好就想甩开。
丢给他一块钱，也罢也罢，以后不信这老家伙一句话了。
孙永龙数了数，今天收入300，加上支出的30块，手上已经有270了。
他想了想，得给妹妹买钢笔和连环画。
不过，现在得去看看老妈了。
到了陈厂长家，崔爱玉正在挨骂。
见孙永龙来了，女主人谢春梅抱着孩子，没拿正眼瞧他，照样骂崔爱玉：“我说崔姐啊，你怎么弄的。这时候把马桶给弄堵了，你这不是害人么？”
当时大部分人家用的是旱厕，抽水马桶是稀罕物。这玩意很娇弱，动不动就堵。崔爱玉也不知道怎么弄堵的。
崔爱玉费了老大的劲儿，也没弄好。女主人骂她，她也只有不吭声。
孙永龙问谢春梅：“怎么了？”
谢春梅翻着白眼：“怎么回事？你妈把马桶弄堵了。我们家中午要接待大领导。你能修么！”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哦，我忘了，你农村人，根本就没用过，肯定不会修。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嘴巴放干净点儿？！农村人怎么了？不就是个破抽水马桶么？”
谢春梅没想到保姆的儿子也敢这么硬气：“你妈搞砸事情，你倒有理了！有本事滚啊！”
“走就走，妈，咱们走！”
崔爱玉搓搓手：“儿子，不行啊，不能走。”
她委屈地抹起了眼泪。孙永龙就见不得这幅作态，脑子不清楚，人家都来侮辱人格了，该硬气的时候不硬气。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一阵汽车喇叭声。
谢春梅愤恨道：“完了。大领导来了，我要去门口迎着！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
说罢，抱起孩子走了。
崔爱玉紧张的不行，手足无措地：“龙爪爪，怎么办，陈厂长带大领导都到门口了。”
孙永龙无奈，火烧眉毛了，他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弄壶热水来。”
崔爱玉问道：“干嘛？”
孙永龙已经知道怎么跟他妈这种人相处了，那就是凶悍。你讲道理，她以为你好欺负。
“叫你弄，就赶快去弄！”
崔爱玉见儿子发火了，赶忙起身，把灶上烧的热水端过来。
孙永龙提了一条黄鳝过来，放在马桶里。黄鳝懒懒不动。
崔爱玉拽住他的胳膊：“龙爪爪，都堵了，你还把黄鳝放进去，不是更堵么？”
他不理会崔爱玉的反对，沿着马桶边缘浇上缓缓浇水。
浇的非常慢，确保黄鳝能感受到烫，但又不足以烫死。
那黄鳝受了烫，在马桶里扭着，扭动几下，沿着窟窿钻了下去。
再按下冲水按钮，“呲溜”冲下去了！
“龙爪爪，真有你的。”崔爱玉擦了一下汗，终于笑了。
门口传来谢春梅热情的迎接声：“领导，欢迎欢迎。”
大人物来了！身后司机、陪同人员跟了好几个，阵仗不小。
“崔大姐，来客了，上茶。”是谢春梅的声音。
崔爱玉急忙端了茶：“来了。领导好，请喝茶。”
大领导对她笑了一下，并未多话。
陈厂长问道：“对了，饭菜弄好了么？”
崔爱玉指着带着儿子：
“哦，马上马上。陈厂长，我儿子今天过来帮忙接待，还送了50斤黄鳝来，野生的，加个菜，您尝尝鲜吧。”
陈厂长一愣：“黄鳝？”
大领导面上一喜：“黄鳝是好东西，大补。好几年没吃过了。小伙子啊，谢谢你。”
陈厂长顺水推舟：“听到没，领导喜欢，去做吧。”
崔爱玉点头，带着儿子要走。
大领导摇头：“要吃自己买，不能吃群众的。小伙子，你做生意也不容易。”
陈厂长挥了挥手：“按市场价给你儿子结账，听到没？”
崔爱玉又点点头。
孙永龙对大领导点头：“多谢领导。”
“小同志，你贵姓啊，做什么？”
“免贵姓孙。初中毕业后农村务农，也做点小生意。”
大领导随口一问：“小孙，现在市场放开了，生意应该好做了吧？”他这次下来就是调研个体户的，正好遇到一个小商贩，就像瞌睡遇到了枕头。
孙永龙上辈子是商人，接待过很多领导，最知道他们想听什么。说的内容必须言之有物。他出言很谨慎：
“需求很大，不过具体行业得观察。”
“哦？怎么观察？”大领导上身微微前倾，感兴趣的很。
“就比如卖水产吧。以前只要有肉就不错了，但现在大家手里都有点钱了，想吃更好的。基于这个，我才敢出来卖黄鳝。就是现在大家消费升级了，不满足于单一的猪肉了。”
“哦？那你看好哪个行业？”
“保健品。未来肯定会有一席之地。现在人们吃的好了，下一步就得追求身体好。”
“不错，有见地。”大领导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那你卖水产不是有点屈才了？”
“不啊。这也是积累经验。”孙永龙缓缓说：“保健品市场虽然大，但培育市场也需要时间，爆发还需要几年。”
大领导眸子猛地亮了：“小孙啊，你真是初中毕业？我看不像啊。”
孙永龙笑笑：“我看报纸的。领导，就不耽误你吃饭了，我先忙去了。”
“好。”
等他走了，大领导看着陈厂长，“小孙是个人才，可以培养一下。”
陈厂长有些尴尬：“领导，我也给他招工了。可他不愿意去啊。”
“他这种个性适合做销售，你让他做纺织工，人肯定不愿意。”
陈厂长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他不会在你手下干，这种人看着不像没主见的。你拉他一把，以后有你的好处。”
陈厂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孙永龙帮着妈妈在灶台烧火，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妈，这两天忙完了就回家吧。我做水产，生意很好，债过几天就能还清了。”
“什么？你说笑吧，钱那么好赚。”
孙永龙将荷包里的钱都掏出来：“今天赚的，你数数看？”
“270？这么多？儿子，你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