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观察员——影子
驯兽师的名号在地下世界不胫而走,伴随着云端酒店那血腥冰雕的照片,为风语者的履历又添上了荒诞惊悚的一笔。
李星宇拿到那份丰厚的赏金时,手都是抖的。
他搬进了稍微像样点的公寓,买了新衣服,虽然依旧是打折货。
甚至奢侈地点了份有肉有虾的外卖,但物质的短暂宽裕,无法驱散心底那层越来越厚的寒意。
冷姐的召见比预想中来得快,也更简短,还是在那个冰冷的会议室,但这次只有他们两人。
冷姐没看李星宇,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手指滑动着:“风语者,或者现在该叫你驯兽师?”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李星宇喉咙发干,不敢接话。
“云端酒店的事,处理得还算干净,组织很满意效率,不过。”冷姐话锋一转,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下次任务,会有人协助你。”
她点了点屏幕,一张照片被推送到李星宇面前的桌面上。
照片上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长相极其普通,丢人堆里瞬间找不到的那种。
穿着灰色的夹克,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尊没有脾气的石像。
“代号——影子。”
冷姐介绍道:“观察员,负责记录你的行动流程,评估风险,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持,当然,主要是观察。”
她刻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李星宇的心猛地一沉,观察员?监视?组织果然开始怀疑了。
怀疑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或者纯粹是运气好到逆天,他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是你的新目标。”冷姐没给他消化这坏消息的时间,屏幕切换。
一个五十岁左右,梳着油亮背头、眼神凶狠满脸横肉的男人照片出现,背景像是一个豪华办公室。
“刘金彪,金鼎实业的老板,表面做建材,背地里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仇家不少,任务要求:三天内,在他上班高峰期制造一起交通意外,要看起来像是他暴躁驾驶引发的后果,赏金是驯兽师的两倍。”
冷姐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继续道:“附加要求:把他随身携带的那块古董怀表带回来,雇主点名要的纪念品。”
在车流滚滚的早高峰制造意外?还要看起来是目标自己的责任?这难度系数比前几次都高,而且还有个“影子”在旁边盯着。
“资料和行动建议发你加密邮箱了,影子会联系你。”冷姐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风语者,好好干,组织对你……寄予厚望。”她最后瞥了李星宇一眼,那眼神让李星宇感觉像被毒蛇盯上。
……
早高峰的城市主干道异常拥挤,喇叭声、引擎轰鸣声、不耐烦的司机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令人烦躁的都市交响曲。
李星宇开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租来的灰色轿车,混在拥堵的车流中,手心全是汗。
后视镜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几个车位,驾驶座上正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他就像一个幽灵,给李星宇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目标刘金彪的行程很规律:
每天早上八点十分左右,会开着他那辆嚣张的黑色路虎揽胜,从城西的别墅区出发,经过这条金鼎路,前往市中心的金鼎大厦。
资料强调:此人路怒症晚期,极其暴躁易怒。
李星宇的计划(如果那能叫计划的话),很朴素:
在刘金彪必经的一个路口,制造一起小的剐蹭或追尾,激怒对方。
当刘金彪暴怒下车理论时,混乱中或许能找到机会。
或者指望他暴怒之下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引发更大事故,至于怀表只能见机行事了。
他提前了半小时抵达预定位置,在一个车流量巨大的十字路口附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
假装查看手机,眼睛却死死盯着后视镜和前方路口。
八点十五分,目标车辆出现了,那辆黑色路虎,在车流中强行变道加塞,惹得周围一片愤怒的喇叭声。
李星宇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他需要卡在刘金彪前面,然后找个机会失误。
机会来得很快,前方一个绿灯即将结束,黄灯闪烁。
李星宇前面的车加速冲了过去,他本该停下,但心一横,猛踩油门,想抢在红灯前冲过停止线。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这辆租来破车的性能,也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
油门踩得不够狠,车子吭哧着往前一窜,刚好在红灯亮起的瞬间,半个车头越过了停止线,斜斜地卡在了路中央。
要命的是,他斜后方,正是刘金彪那辆刚刚挤上来的路虎。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黑色路虎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顿,在离李星宇车尾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
代号——影子,的桑塔纳也立刻停在了后方不远处。
后方被堵住车辆的喇叭声疯狂响起,李星宇僵在驾驶座上,不敢回头,成功了?激怒了?
下一秒,路虎驾驶座的车门被暴力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亮背头的壮硕男人怒气冲冲的跳下车。
正是刘金彪,他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几步就冲到李星宇的驾驶座旁,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在李星宇的车窗玻璃上。
砰!砰!砰!
“*你*的!会不会开车?眼瞎了?!给老子滚下来!”
刘金彪的咆哮声压过了所有喇叭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玻璃上。
李星宇吓得魂飞魄散,这路怒症比资料描述的还要恐怖十倍。
他下意识地想锁车门,但刘金彪的手已经伸进来,抓住了门把手,用力往外拽。
“下来孙子!看老子不弄死你!”刘金彪力气极大,车门被他拉得嘎吱作响。
李星宇彻底慌了,计划完全失控,他只想逃跑,他手忙脚乱地去按中控锁,想倒车。
但后方已经被影子的车和其他车辆堵死,情急之下,他猛地推开车门,想从另一边跑。
“想跑?!”刘金彪反应更快,绕过车头就扑了过来,大手带着风声径直抓向李星宇。
李星宇只能狼狈的躲闪,却还是被刘金彪一把抓住了西装后领。
“C!开个破车也敢挡老子的路?”刘金彪用力一拽,李星宇被扯得差点摔倒。
两人就在路中央撕扯起来,刘金彪的拳头雨点般砸过来,李星宇只能抱头鼠窜,场面极其难看。
影子坐在桑塔纳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手指在膝盖上一个微型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周围被堵的司机纷纷探头看热闹,有人报警,有人拍照,场面一片混乱。
李星宇被打得眼冒金星,西装被扯破,脸上火辣辣地疼。
恐惧和求生的本能使他瞅准刘金彪一个挥拳的空档,猛地低头,像泥鳅一样从他腋下钻过,转身就朝着路边的人行道狂奔。
“M的别跑!”刘金彪正在气头上,哪里肯放过这个罪魁祸首,拔腿就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