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急救
“呜…别…别过来…求求你了…我…我只是…呜呜…姜医生让我来…来拿点东西…我…我害怕…外面…外面好乱…有坏人追我…呜呜…我真的好害怕…”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空着的手在桌下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
桌下内嵌的一个小型落地式打印机，门外的男人显然被这哭诉弄得更加犹豫。
一个被坏人追赶躲进医生办公室的普通女孩？这和他预想中的入侵者形象相去甚远。
他得到的指令是搜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引人注目，如果只是个吓坏的普通访客。
就在他迟疑的这几秒钟，苏小雅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一边维持着那凄惨无助的哭声作为掩护，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管至关重要的荧光血样试管，悄然地塞进了打印机后方狭窄的缝隙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心一横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我…我出来了，你别伤害我！”
同时，她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故意动作笨拙迟缓。
还“不小心”又撞了一下受伤的膝盖，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瘫软在地毯上，长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
她肩膀剧烈耸动着，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手电光柱瞬间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透过泪光，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医院后勤维修工制服的男人。
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眼神凛冽，绝不是普通的维修工。
他一手拿着强光手电，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
但苏小雅敏锐地捕捉到他手部的紧绷，那姿势，随时可以拔出武器。
男人冷冷地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和现场是否有异常。
“你在这里做什么？姜颖医生让你拿什么？”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审问的语气。
“呜…姜…姜医生让我来帮她拿…拿一份旧的病历资料，说是…说是紧急会诊要用…”苏小雅抽噎着。
大脑飞速运转，编织着合理的谎言：“就在…就在那个柜子里…”
她胡乱指向一个文件柜，继续哭道：“我刚找到…外面…外面走廊就有奇怪的人跑过去，我…我吓坏了，就躲到桌子下面了…呜呜…他们好像在追什么人…好可怕…”
她一边哭诉，一边暗暗祈祷：老周，老周你千万要把存储卡送到报社啊，还有李星宇你这个倒霉蛋，可别真死了，这管血样我藏好了，但我也被困住了。
男人没有说话，目光在苏小雅脸上和办公室内扫视。
突然男人腰间的对讲机发出一阵电流嘶哑声，紧接着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声音被刻意压低，但苏小雅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关键词：“…目标急诊室…心跳停止…郑队命令…所有人…立刻支援…封锁…”
男人的眼神瞬间一变，扫了瘫坐在地被吓傻了的苏小雅最后一眼。
似乎觉得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暂时构不成威胁，也不像找到了什么关键物品的样子。
任务优先级瞬间改变，李星宇心跳停止这是天大的变故。
他不再犹豫，甚至没再多问一句，转身就走，同时对着对讲机低吼：“收到！立刻前往急诊室！封锁所有出口！”
沉重的脚步声快速消失在走廊，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甩上了。
苏小雅瘫软在地，她大口喘着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到窗边，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
楼下，医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SUV疾驰而至，停在急诊楼门口和各个通道口。
车门打开，跳下更多穿着便装行动迅捷的人，他们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包围态势。
远处，似乎还有警灯在闪烁，但被这些车辆有意无意地阻挡着视线。
郑国栋的人，他们在封锁医院，目标毫无疑问是急诊室的李星宇。
还有可能也包括所有试图带走关键证据的人，比如她自己。
退路被堵死了，办公室是暂时的安全区，但也成了牢笼。
苏小雅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空空如也，荧光血样被她塞进了打印机后面。
她回头看向那台静静立在墙角的打印机。
就在这时，她口袋深处，那个属于李星宇的早已没电关机的旧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台打印机内部，发出如同静电般的噼啪声。
苏小雅疑惑地蹙眉，刚想走过去查看打印机，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她藏在打印机后面缝隙里的那管荧光血样试管，竟然透过缝隙，散发出了一缕幽绿光芒。
苏小雅顿时停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血样在发光，为什么？是错觉还是李星宇那边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引发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了她的脊背，她被困住了，唯一的线索在发光，而外面，是正在收紧的包围圈。
急诊室内。
“肾上腺素1mg，静推！”姜颖的声音嘶哑。
她跪在抢救床上，双手交叠，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按压着李星宇的胸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护仪屏幕依旧是直线。
黑暗的急诊室里，郑国栋在角落里焦躁的低吼声，他在催促手下恢复电力和追查故障原因。
姜颖不能放弃，不仅仅因为医生的天职，更因为心底那股强烈的直觉和怀疑。
李星宇的异常，郑国栋的疯狂，这一切背后一定藏着惊天秘密，李星宇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滋…滋啦…
急诊室顶部的几盏应急灯，终于亮了起来，同时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噪音，屏幕重新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连郑国栋都停止了低吼，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
那条直线，微弱地向上跳动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形。
“室颤，是室颤波！”姜颖的声音激动带着狂喜：“有电了，快，除颤仪！能量200焦！准备！”
护士们动作瞬间麻利起来，除颤仪被迅速推过来，电极板涂上耦合剂。
“所有人离床，充电！准备！”姜颖的声音带着命令。
哔——
除颤仪充电完成，发出尖锐的提示音。
姜颖双手紧握电极板，目光死死锁定屏幕上那微弱的室颤波，深吸一口气：“Clear！”
砰！
李星宇的身体被电流猛烈地冲击，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监护仪屏幕。
一秒…两秒…
那条直线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再来！200焦充电！”姜颖毫不犹豫。
砰！第二次电击。
这一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终于开始出现无比清晰的波动。
虽然微弱，频率也慢得可怕，但它确确实实地跳动着。
“自主心律，窦性心动过缓。”姜颖的声音几乎虚脱。
PS：窦性心动过缓是一种窦房结自主节律性降低导致的疾病，表现为患者的心律频率低于60次/分，下限通常为每分钟50次。
她扶着床沿，看着屏幕上那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波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命暂时抢回来了，但李星宇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郑国栋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星宇，又看了一眼窗外楼下正在快速部署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暂时恢复微弱生命体征。血瓶计划受阻，电力干扰疑与目标/蜂巢有关。医院已封锁，请求下一步指令，是否执行B方案——强制转移目标？⌋
信息接收者标注着一个冰冷的代号：Zero（零）。
急诊室的危机暂时缓解，贵宾楼里的苏小雅，看着窗外森严的封锁，感受着口袋里旧手机那转瞬即逝的诡异微温。
再看向打印机缝隙里那管血样试管，一股寒意，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