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塑料袋之不可能的谋杀
从窗户上跳上去,用塑料袋勒死他,靠!太扯淡了。
李建国感觉自己都疯了,随手把塑料袋丢了出去,
那个轻飘飘塑料袋,正巧被风吹着,飞出了墙上的推拉窗外。
朝着那辆高速移动的过山车的车头位置飞去
完了,彻底完了,他感觉这次要彻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了。
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最愚蠢的谢幕演出。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组织内部论坛的匿名帖子标题:
《震惊!代号“窜稀王”的杀手因厕所内行为艺术暴露被捕》
窗外,过山车恐怖的俯冲轰鸣达到了顶点,然后,似乎……
伴随着一声类似“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某种重物高速坠落的沉闷撞击声。
咚!
李建国猛然抬起头,眼睛布满了血丝,难以置信地瞪向窗外。
过山车依旧在轨道上疯狂奔驰,尖叫声也依旧在持续。
但是……最前排,那个骚包的粉色POLO衫身影消失了?
李建国手脚并用地再次扑向那扇小窗,把头探出去,窗外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凝固。
过山车已经呼啸着冲向下一个爬升坡,只留下空荡荡的轨道。
而在轨道下方,距离厕所外墙不远的一片彩色塑胶地砖的空地上。
此刻正围着一圈迅速聚集起来的人,人群的中心赫然躺着一个人形的物体。
那身刺眼的粉色POLO衫,那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粗大金链子,正是钱老板。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四肢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浓稠的血液,正从他身下迅速洇开,在塑胶地砖上蔓延开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钱老板那颗硕大的、油光锃亮的脑袋上。
正歪歪斜斜地扣着一个东西,一个皱巴巴的塑料呕吐袋。
窗外人群的惊呼,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远处刺耳的安保哨声。
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混乱。
李建国背靠着墙,身体顺着冰冷的瓷砖缓缓滑坐到地上,蜷缩在厕所最阴暗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厕所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游乐园保安冲了进来。
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都别动!待在原地!”
为首的一个壮硕保安厉声喝道,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目光扫过隔间门板和洗手池旁蜷缩的李建国。
李建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把头埋得更低。
“头儿!这边!”一个年轻的保安指着李建国刚才探头出去的那扇高窗:“窗台上有新鲜的脚印。”
壮硕保安立刻大步走过来,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窗台上的泥渍和窗框边缘的磨损痕迹。
他凑近窗口,小心地探头出去看了看下方的事故现场,又缩回头。
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地上脸色惨白的李建国。
“你!”保安队长用警棍指着李建国,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刚才在这干什么?”
“我…我拉肚子…好…好难受…”
李建国挤出一点气若游丝的声音,配合着额头的冷汗和痛苦扭曲的面容,倒也不全是装的。
他蜷缩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虚弱无害:“刚…刚才太吵了…我…我就想透透气…就看了一眼…外面…外面怎么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透出茫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
保安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紧锁。
眼前这个家伙,浑身散发着汗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抖个不停,确实像快要虚脱的病人。
和窗外那种匪夷所思的、需要精准计算和强大心理素质的谋杀方式,似乎完全搭不上边。
谁会相信一个拉肚子拉到快死的人,能随手扔个袋子就砸下过山车上的大活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到什么人从这里跑出去吗?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
保安队长换了个问题,语气稍稍缓和,但目光依旧锐利。
“没…没有…”李建国用力摇头,动作牵动了腹部,又是一阵真实的抽搐:“就…就我一个人…一直在里面…难受…”
他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保安队长又审视了他几秒,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朝年轻保安挥了挥手:“搜一下他身上和包,没问题就让他走,别耽误事,重点排查其他出口和可疑人员,这手法…不像是临时起意。”
年轻保安上前,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谈不上温柔地检查了李建国那个廉价挎包。
里面只有半包纸巾、一个空瘪的钱包和一小板止泻药。
又拍了拍他的口袋,只有那个被攥得滚烫的半袋呕吐物。
确认没有武器或可疑物品后,年轻保安朝队长摇了摇头。
“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保安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显然已经将李建国彻底排除在危险分子名单之外。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诡异的高空抛物谋杀手法吸引了,正通过对讲机急切地向上汇报情况。
要求封锁其他区域,排查所有可能接触过轨道区域的维修工或清洁工。
李建国如蒙大赦,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双腿的酸软,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厕所。
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远处事故现场拉起的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红蓝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不敢停留,低着头,迅速汇入四散奔逃、惊魂未定的人流中。
两天后,城市晚报社会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
【独家揭秘:富豪游乐园离奇坠亡!神秘杀手利用物理学上演“不可能的谋杀”!】
配图是钱老板血肉模糊的现场照片,脸部打了马赛克。
以及一张过山车轨道的示意图,上面用红色箭头标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投掷点和受力分析。
报道正文:经警方初步调查和多位物理学专家模拟分析,排除意外可能,定性为一起极其罕见的精密谋杀!
凶手利用过山车高速俯冲时产生的巨大风压和重力加速度,在极其刁钻的轨道下方空间,以精准无比的角度和时机,投掷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塑料制品。
该物品如同被精确制导,瞬间击中钱某头部,导致其重心失衡,从高速运行的过山车上坠落身亡……”
专家指出,这需要凶手对目标轨迹、车速、风速、重力乃至空气动力学有近乎变态的精确计算。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其背后展现出的冷静头脑、超凡耐心和精妙布局,令人不寒而栗。
堪称一件利用基础物理学完成的‘死亡艺术品’!
目前,代号‘风语者’的神秘杀手已引起国际刑警组织高度关注”
城中村狭窄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方便面调料包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嘎吱作响的行军床,李建国盘腿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背靠着糊满旧报纸的墙壁,手里捏着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晚报。
窗外是城中村永不停止的嘈杂: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哭闹、隔壁夫妻的争吵、劣质音响放出的网络神曲。
李建国的目光死死钉在报纸头条那几行加粗的黑体字上。
神秘杀手、物理学谋杀、死亡艺术品、风语者。
每一个词都狠狠扎进他的眼球,刺进他的大脑。
他张着嘴,下巴几乎要脱臼,两天前厕所隔间里那濒死的绝望,那呕吐袋脱手瞬间的荒谬感。
和眼前报纸上描述的冷静、精确、艺术的杀手形象,形成了宇宙级毁灭性的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