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关键性证物
李星宇感觉自己意识在虚无中飘荡，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还有声音，嘈杂人声。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的重影，然后缓慢聚焦，惨白的天花板，嵌着LED灯板，陌生的天花板。
他转动眼球，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床上，盖着白色的薄被。
手臂上插着针头，连着输液管，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牵引装置高高吊起。
左臂也固定在胸前，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
但至少空气是流通的，没有被粉尘堵塞喉咙的感觉。
他猛地想坐起来，剧烈的疼痛和眩晕立刻将他狠狠砸回枕头。
“醒了？别乱动！”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带着职业的冷静。
李星宇艰难地侧过头。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短发利落，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有神却疲惫的眼睛，她胸牌上写着：姜颖，主任医师。
她手里拿着一个夹板，正在记录着什么。
“我…我这是在哪？”李星宇声音嘶哑得厉害。
“市中心医院，急诊重症观察区。”
姜颖言简意赅，目光没离开夹板上的数据：“未来之穹坍塌事故的重伤员，你算运气好，压在边缘位置，救援队发现得及时。多处骨折，软组织挫伤，中度肺部挫伤，失血，还有感染风险。命暂时保住了，但需要绝对静养。”
“事故…”李星宇喃喃，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本就昏沉的脑子更乱了。
是事故掩盖了真相，还是组织的手笔。
“你叫什么名字？记得自己怎么进去的吗？当时里面还有什么人？”
姜颖放下夹板，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她的眼神让李星宇心惊肉跳。
“我…我叫李强。”他本能地报出假身份，声音虚弱：“是设备维护…进去检查备用电源…突然就塌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闭上眼，装出极度虚弱和痛苦的样子：“头好痛…医生…”
姜颖盯着他看了几秒，那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苍白的伪装。
她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李强是吧？身份信息警方会核实，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和配合治疗，头部CT显示没有严重损伤，疼痛可能是惊吓和轻微脑震荡。”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的血液样本有些异常的指标波动，高烧也一直没退。我们还在排查原因，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按铃。”
李星宇心里咯噔一下，是那个U盘？是它沾了自己的血之后在自己身体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姜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藏着疑虑：“好好休息，外面有警察，你暂时很安全。”
她留下这句话，便关上了门。
暂时安全？李星宇只觉得讽刺。
警察，保护还是监视？冷姐和影子会怕警察吗？那个U盘…它到底在哪？还在废墟里？
还是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苏小雅…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那个相机。
无数个问题缠绕着他，伴随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几乎要再次崩溃。
中心医院，顶层特护病房外的专用会客室。
这里与楼下急诊区的嘈杂混乱截然不同，安静，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然而，空气却异常紧绷。
苏小雅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膝盖上覆盖着薄毯，伤口已经过重新包扎，眼睛紧紧盯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如磐石，穿着合体的便服。
他正是特警队的现场指挥官，郑国栋。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苏小雅那台沾满灰尘的单反相机。
“苏记者。”郑国栋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厚重感：“感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通风管道里的遭遇，特别是你描述的蜂巢空间，以及那个袭击者使用的特殊武器，为我们理解未来之穹事件提供了关键拼图，你的勇气…令人敬佩。”
苏小雅没有因为夸奖而放松，反而绷得更紧：“郑警官，那个袭击者，他绝对不是普通的罪犯，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冰冷得不像人，还有他那个组织，暗影清洁，他们是一个杀手组织！怀特博士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谋杀！李星宇就是被他们胁迫的工具。”
她语速很快，带着急切，将废弃工厂的照片、咖啡馆的对峙、废弃机械厂的意外，以及影子在管道中的致命追杀，尽可能地串联起来。
她隐去了U盘的具体细节和李星宇运气的荒诞性。
但强调了组织的冷酷，行动的精密，以及影子这个非人存在的恐怖。
郑国栋安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直到苏小雅说完，微微喘息着看着他，他才缓缓开口：
“苏记者，你说的这些非常重要，也非常严重，你提供的照片，特别是管道中拍到的那个蜂巢空间，其结构和设备明显超出常规，技术部门正在进行深度分析，那支弩箭也证实是特制的违禁武器，来源极其隐秘，这些都指向一个具有高度组织化，掌握特殊技术的犯罪集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正因为如此，你和那位李强的处境，也极度危险，你提到对方有极强的渗透和追踪能力，甚至能伪装成救援人员，医院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涌动，我们虽然加强了安保，但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那个，他现在怎么样？”苏小雅急切地问。
“在楼下急诊观察区，重伤，但生命体征稳定，我们的人也在那边。”郑国栋回答。
“苏记者，出于对你安全的绝对考虑，我建议你暂时留在这里，这是医院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另外…”
他直视着苏小雅的眼睛：“你相机里的所有原始数据，尤其是关于蜂巢空间和你遭遇袭击者的影像，我们需要立刻进行专业提取和加密保存，这是关键证据，也是保护它不被破坏的唯一方法。”
苏小雅的心脏猛地一缩，交出相机，交出原始数据，这就像要把她最后的保命符交出去。
警方真的能绝对信任吗？证据一旦交出去，还能在自己掌控之中吗？会不会有内鬼？会不会被更高层的力量抹掉？
“郑警官。”苏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抗拒：“照片我可以提供拷贝，但原始存储卡，我想暂时自己保管，它对我很重要。”
郑国栋微微皱眉，似乎看透她的心思：“苏记者，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但你要明白，对方的手段远超你的想象，一张小小的存储卡，在你手中，风险远大于在警方最高级别的证据库里。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和设备保护它。你的安全，也依赖于我们掌握信息的完整性和及时性。”
苏小雅的手指在薄毯下紧紧攥住，她看着郑国栋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个装着致命弩箭的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