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暴露
“患者突发全身性强直阵挛,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准备二次除颤!”
姜颖焦急的声音响起,她刚处理完李星宇因痉挛导致的二次内出血,双手染满暗红。
郑国栋脸色铁青地站在隔离帘外,眼神死死盯着里面那个不断抽搐的身影。
他精心策划的血瓶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
两个穿着白色疾控防护服,实则训练有素的清洁工被李星宇痉挛时爆发的巨大力量甩开。
其中一个手腕脱臼,正咬着牙自己复位。
他们手里特制的血瓶,内部闪着幽蓝的低温保存指示灯,没能扎进李星宇的血管。
“废物!”郑国栋低声咒骂,声音压得极低。
他瞥了一眼姜颖忙碌的背影,这个女医生眼中流露出的怀疑越来越浓。
刚才他手下意图强行靠近抽血的举动,被姜颖以患者情况危急,任何非必要操作都可能导致死亡为由严词阻止。
场面一度僵持,李星宇的痉挛,客观上成了姜颖最有力的挡箭牌。
“头儿,目标生命体征在急速下降,血压快测不出了。”一个清洁工凑近,声音从防护口罩后闷闷传来:“再拖下去,血样活性会急剧衰减,达不到深蓝协议的要求。”
郑国栋的眼神狠厉,他不能失败,冷姐的耐心和组织的惩罚机制他比谁都清楚。
李星宇的血,是打开蜂巢深层秘密的唯一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汹涌的杀意,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大步走向姜颖。
“姜医生!”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责任感。
“情况你也看到了,这绝非普通症状,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血样分析病原体,这关系到整个医院,甚至整个城市的安全,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疾控程序高于一切,我命令你,立刻让开!”
“命令?”姜颖转过身,对上口罩上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郑队长,你所谓的疾控专家,手法粗暴得不像在取样,倒像是在抢!患者生命体征垂危,任何额外刺激都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你的程序里,难道不包括不伤害原则吗?还是说,这血样比人命还重要?”
就在两人紧张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李星宇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烫的岩浆,又在下一秒坠入冰窟。
他强行发动生理超载的后遗症正在疯狂吞噬他残余的生命力。
【能量…枯竭…5%…临界点…】
这是共生体最后的警告,完了,真的要死在这张冰冷的抢救床上了?
“目标濒死,强行抽取,快!”郑国栋捕捉到李星宇生命体征的断崖式下跌,眼中凶光毕露。
知道不能再等的他,猛地一挥手,早已蓄势待发的两名清洁工再次扑向病床。
一人粗暴地试图按住李星宇的左臂,另一人手中的血瓶闪烁着寒光。
尖锐的针头直刺向那脆弱的肘窝血管,他们的动作迅猛精准。
“住手!”姜颖厉声尖叫,扑上去想阻拦,却被郑国栋强壮的手臂死死挡住。
针尖几乎要触碰到皮肤,就在这危机时刻。
嗡…滋啦!急诊室里所有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
心电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所有依赖电力的设备在同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噪音。
屏幕疯狂乱跳,随即彻底黑屏,备用电源竟然没有如期启动。
整个空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动作都停滞了半秒。
“怎么回事?!”郑国栋惊怒交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蜂巢…稳定性…94.5%…防御…干扰…】
李星宇濒临涣散的意识中,那个冰冷的意念再次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知觉。
心电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曲线,再次拉成了一条的直线。
“滴————————”
刺耳的平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惊心。
“心跳停止!”姜颖的惊呼带着绝望,她挣脱郑国栋,不顾一切地扑到床边。
立马开始徒手心肺复苏,冰冷的触感和毫无反应的躯体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郑国栋在黑暗中僵立着,脸色铁青,失败了?李星宇就这么死了?
血瓶计划、深蓝协议、冷姐的怒火、组织的惩罚,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他急忙掏出手机,疯狂地拨号,低吼着:“立刻给我查!全院范围电力故障原因,要快!”
苏小雅背靠着冰凉厚重的木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门外那脚步声和门把手转动声越来越清晰。
是姜医生回来了,还是郑国栋的人?她环顾这间宽大却无处藏身的办公室。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书架、沙发,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完全遮掩住她的身形。
唯一的出口,就是她身后的这扇门,而门把手,正在被缓缓压下。
“咔哒…”门锁轻微弹开的。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至顶峰,苏小雅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她迅速向侧面一扑,狼狈地滚进了宽大的办公桌底下,紧紧蜷缩起来。
同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射了进来,在办公室里扫射,晃过书架、沙发、墙壁,最后,定格在办公桌上。
光束的边缘,扫到了桌下苏小雅露出的半只鞋尖。
苏小雅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出来。”
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响起,带着命令口吻,不是姜颖,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暴露了。
苏小雅绝望地握紧了口袋里那管冰冷的荧光血样试管,刚拿到关键证据,就要落入敌手?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瞬间。
“呜…呜…”
一阵低沉压抑的哽咽声,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溢了出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压力瞬间冲垮了意志,眼泪混合着冷汗,瞬间糊满了她的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门外举着手电的男人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得到的命令是搜查姜颖办公室是否有可疑物品或入侵者。
目标可能是训练有素的间谍或杀手,而不是一个躲在桌下哭泣的女人。
“谁在里面?出来!别耍花样!”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向前踏了一步,手电光牢牢锁定办公桌下方。
苏小雅的大脑在恐惧的冰海中疯狂运转。
哭?对,哭!
她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地让呜咽声更加柔弱无助。
甚至带着抽泣和含糊不清的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