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泡汤的计划
王天宇事件带来的三倍赏金，像一剂强心针，短暂地驱散了李星宇心头的阴霾。
他终于搬离了那个弥漫着潮湿和方便面气味的城中村单间，租下了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小公寓。
更重要的是，肚子里那折磨了他快一个星期的翻江倒海，终于消停了。
虽然身体还有点虚，但至少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寻找厕所。
此刻，李星宇穿着租来明显大了一号的廉价黑西装。
站在暗影清洁公司配给他的那辆半旧黑色轿车旁，对着后视镜努力调整着领带
那玩意儿勒得他脖子难受，他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带着点菜色，但眼神总算不再痛苦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得像个真正的大师。”他低声给自己打气，尽管底气明显不足。
前两次任务的成功，在他自己看来纯粹是踩了狗屎运，但组织里那些风语者、化学大师的传言，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狼狈了，他得专业一点，至少，别再把工具弄丢或者喂了自己。
这次的任务简报和目标资料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用手机查了查微型无人机基础操作。
目标：张为民，一位在本地颇有影响力，以清廉刚正形象示人的政客。
任务地点：今晚在云端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的慈善晚宴。
任务要求：制造一起看似意外，且与政治暗杀无关的死亡事件，组织提供的工具，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西装内袋里。
一个比打火机略大，做工精密的黑色金属盒，里面是一架微型四旋翼无人机和一枚装有特制速效神经毒素的微型注射针。
代号：蜂刺。
计划看起来简单：在宴会高潮灯光昏暗，人群注意力被吸引时，操控无人机从隐蔽角落起飞。
利用人群和装饰物的掩护，接近目标，将蜂刺精准刺入目标后颈或手臂等裸露皮肤处。
毒素发作极快，症状类似突发心梗或脑溢血。
李星宇把租来的车停进云端酒店地下停车场的角落。
对着后视镜最后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努力挺直了因久坐而有些佝偻的背。
他拎起一个伪装成普通公文包的工具箱，里面是无人机控制器和一些备用电池。
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通往酒店大堂的电梯，电梯里墙壁映出他略显局促的身影，与周围衣着光鲜的住客格格不入。
宴会厅在顶层，奢华的水晶灯将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气息。
政商名流，社会贤达们端着香槟，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低声交谈着。
李星宇混在端着托盘的侍者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他手心有些出汗，公文包感觉异常沉重。
他按照预先踩点的路线，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侧翼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露台移动。
那里有几株高大的盆栽棕榈树，枝叶茂密，正好可以遮挡住他的身形，又能透过枝叶缝隙观察到主宴会区的情况。
目标张为民很容易辨认，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宴会厅中央临时搭建的小型演讲台附近。
与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人士交谈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不时点头，显得从容而富有亲和力，一切都符合资料描述。
李星宇躲到棕榈树后，心脏怦怦直跳，他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个黑色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微型无人机静静地躺在里面，黑色的外壳泛着光，旋翼折叠着，像一只沉睡的机械昆虫。
那枚细小的蜂刺已经安装在机腹下方，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他拿出控制器，一个类似游戏手柄的设备，但按键更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临时抱佛脚看来的操作指南，第一步，启动……他手指有些僵硬地按下了电源键。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声响起，无人机四个旋翼瞬间展开，平稳地悬浮起来，离金属盒底部只有几厘米高。
成功了！李星宇心中一喜，紧张感稍减，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摇杆，让无人机缓缓上升，穿过棕榈树茂密的枝叶，悬停在自己面前。
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在控制器的小屏幕上：棕榈叶的纹理，以及透过缝隙看到的宴会厅一角。
很好！李星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第二步，控制它飞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响亮，带着明显兴奋和醉意的喧哗声从主宴会区传来。
李星宇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操控无人机稍微飞高一点，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昂贵礼服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明显喝高了的富家子弟，正围着宴会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足有三四米高的冰雕作品起哄。
那冰雕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雕工精湛，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气势非凡。
“刘少！敢不敢？赌你新买的限量超跑！”
“对啊刘少，是男人就上！”
“爬上去坐鹰头，拍个照，绝对今晚最靓的仔！”
被叫做刘少的年轻人显然酒精上头，被众人一激，豪气地一挥手：“靠！这有什么不敢的，看老子的！”
他脱掉碍事的西装外套，甩给同伴，在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犹豫着想劝阻又不敢上前的目光中，开始手脚并用地攀爬那个巨大的冰雕底座。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不少人举着手机开始拍摄，发出哄笑和起哄声。
张为民也停下了交谈，皱着眉看着这出闹剧，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无奈。
李星宇精神一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爬冰雕的蠢货吸引了，张为民身边的人也都在看热闹。
这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灯光虽然明亮，但人群的骚动和注意力分散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屏住呼吸，手指因为紧张和兴奋微微颤抖，他操控着摇杆，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悬停在棕榈树后的无人机。
准备让它贴着宴会厅华丽的天花板装饰线飞行，绕开人群，直扑张为民的后颈。
无人机在他的操控下，开始沿着预设的路线前进，控制器的小屏幕上，画面平稳移动。
璀璨的水晶吊灯，华丽的石膏浮雕，下方攒动的人头，距离张为民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看清目标后颈的衣领。
李星宇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就是现在！
他拇指悬停在控制器的攻击指令按钮上，准备在无人机抵近的瞬间按下。
“哇哦！！”
“小心！”
人群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和尖叫。
只见那个爬在冰雕半腰的刘少，因为脚下打滑，加上冰面湿滑，一个重心不稳，竟然失手朝旁边栽倒。
而他栽倒的方向，正好是那个堆满了香槟杯，足有十几层高的香槟塔。
哗啦啦——！
刘少狼狈地摔在地上，同时带倒了支撑香槟塔的桌子，成千上万个高脚杯瞬间碎裂，巨大的声响压过了音乐，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就在李星宇的无人机正下方发生，巨大的声响和混乱的气流瞬间冲击了正在低空飞行的微型无人机。
控制器屏幕上的画面猛地剧烈晃动，李星宇只觉得手柄一震，差点脱手。
他惊恐地看到屏幕里的景象天旋地转，无人机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