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值得信任的人
“没…没什么。”苏小雅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能是刚才…想起管道里的事，有点后怕，加上膝盖的伤口，一阵阵抽着疼。”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盖着薄毯的膝盖，这个动作很好地掩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郑国栋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微微颔首：“理解，经历那种事，心理冲击很大，你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他站起身：“我去楼下急诊看看李星宇那边的情况，血液样本的事情必须立刻落实。小王，”
他看向守在门边的女警：“你留在这里，照顾好苏记者。”
“是，郑队。”女警小王点头应道。
郑国栋拿起平板电脑和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客室。
门关上的瞬间，苏小雅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但心脏依旧紧张的狂跳不止。
安全？在这个可能连最高指挥官都与蜂巢符号有关的地方，哪里还有安全？
她看着小王，女警很年轻，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初出茅庐的认真。
但苏小雅不敢赌，她必须行动，必须把情报送出去。
她藏在毯子下的手，再次悄悄探向暗袋里的存储卡。
“小王警官。”苏小雅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能麻烦你帮我倒杯热水吗？有点冷，也想吃点止疼药。”
她指了指自己膝盖的位置。
“好的，苏记者，稍等。”小王转身走向会客室角落的饮水机。
就在小王背对自己的这几秒钟，苏小雅以最快速度掏出存储卡和一支随身携带，细如针尖的金属笔。
她飞快地拉过沙发上一个靠垫做掩护，用颤抖的手指，在存储卡光滑的金属背面。
用力地刻下了一个微小扭曲的齿轮符号，符号旁边，她刻了三个更小的字母：
ZGD（郑国栋），刻痕很浅，但在特定光线下仔细看，一定能辨认出来。
刻完最后一个字母，她迅速将存储卡再次塞回暗袋，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时，小王端着水杯转过身来。
“谢谢。”苏小雅接过水杯，手指冰凉，她需要另一个机会，把这张卡送出去。
急诊重症观察区，7号病床。
李星宇瘫在病床上，浑身湿透，眼神涣散。
刚才那场闹剧很快被恐惧取代，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它刚才动了，它发出了警报，它甚至制造了那场诡异的滑倒。
【能量水平：0.69%…进入深度休眠…修复进程…暂停…】
【…警告…主体生命体征…持续恶化…需…外部能源…】
外部能源？电力？电池？还是血？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诡异寄生物缓慢吸干的电池。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郑国栋，身后跟着神色严肃的姜颖医生，以及两个穿着便服但气场沉稳的警察。
“李强。”郑国栋走到床边，目光地扫过他惨白的脸：“感觉怎么样？”
李星宇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看到郑国栋，感到一丝来自官方的安全感。
“他受了很大惊吓，刚才差点出事。”姜颖在一旁补充，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星宇一眼，又转向郑国栋：“郑警官，关于他的血液样本…”
“姜医生，情况特殊。”
郑国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李强可能涉及一桩极其严重的案件，他的血液样本是重要物证，从现在起，他所有已抽取和待抽取的血液样本，全部由我们警方接管封存，没有我的亲笔授权，任何人不得接触、移动、分析这些样本，包括贵院的检验科，请立刻执行。”
姜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对这种完全绕过医院流程的强硬要求感到不适。
但看到郑国栋身后两位便衣警察严肃的表情，以及郑国栋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会通知护士站和检验中心配合，样本都在急诊检验科的临时冷柜里，我让人带你们去封存。”她转身去安排。
郑国栋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星宇身上：“李强，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查明真相，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关于未来之穹，关于你在B2层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是否接触过一个特殊的U盘？”
U盘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李星宇混乱的大脑，他们知道了，警方也知道了，那个要命的东西。
【外部查询…关键词：U盘…威胁等级评估…中…】
【…主体精神波动剧烈…防御机制激活…建议：沉默…伪装…】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微弱地响起，带着警觉。
“我…我不知道…什么U盘。”
李星宇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修设备的。”
他蜷缩起来，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石膏腿撞在牵引架上发出哐当声，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郑国栋紧紧盯着他，那眼神似乎要将他看穿。
李星宇的恐惧太真实，太原始，不像是装的。
“李强，那东西很危险。”郑国栋放缓语气，带着一丝诱导：“它可能关系到很多人的命，包括你自己的，告诉我们它的下落，或者你知道的任何线索，警方才能保护你。”
就在这时，姜颖带着一个护士回来了，护士手里拿着一个封好贴着标签的采血管盒子。
“郑警官，这是刚从他身上抽的最后一管血样，还没来得及送走。”姜颖说。
郑国栋示意身后一位便衣警察上前，接过那个采血管盒子，仔细检查标签和封口。
然后郑重地放进一个专用带锁的低温保存箱里，另一位警察则跟着护士去处理之前存放的样本。
看着自己的血被警察像对待高危证物一样封存带走，李星宇内心的恐惧非但没有减轻。
反而更加扭曲，他的血…果然有问题。
【…生物样本…隔离…外部控制…威胁等级…上升…】
【…主体状态…恶化…能源…匮乏…警告…】
脑中的电子音带着一种焦躁的虚弱感，李星宇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呕——！”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侧过头，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身体因呕吐而剧烈抽搐，牵扯着断骨，痛得他眼前发黑。
姜颖和护士连忙上前查看，郑国栋则皱着眉头后退一步，看着李星宇这狼狈不堪、痛苦万分的模样，眼神更加深邃复杂。
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应激反应，还是他的身体内部真的出了无法解释的问题。
顶层特护病房区。
苏小雅借着去洗手间的短暂独处时间，反锁隔间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
她拿出那张刻着齿轮符号和ZGD的微型存储卡，又掏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信号被屏蔽了，无法对外通讯，她需要把它交给一个绝对可靠且能立刻离开医院的人。
她脑中飞快闪过所有可能的人选。
同事？太危险，可能被盯梢，家人？不能把他们卷进来。
一个名字突然跳了出来，老周！报社的资深司机，退伍侦察兵出身，为人耿直可靠。
而且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对报社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
他今天下午刚给自己发过信息，说送完总编去机场后，就在报社待命，随时可以来接她。
老周，只有他，他此刻就在报社，离医院不远，而且身份普通，不易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