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古老的祭坛
意识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乱的能量涡流。
李星宇的意识在狂暴的意识之海上沉浮。
姜颖倒下的画面一遍遍烫灼着他的灵魂，每一次回放，都带来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这痛苦和愤怒，是支撑他意识碎片没有彻底消散的唯一燃料。
也是赫菲斯托斯金属之力爆发的根源。
然而，这片由痛苦和金属构筑的意识深渊外围，更庞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那是一片网，一片由无数精确、不断自我复制的逻辑代码构成的银色巨网。
它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指令和执行。
它代表着冷姐的意志，代表着蜂巢系统对墨丘利原型——李星宇的终极捕获程序——深蓝协议的先锋。
银色的逻辑巨网缓缓收拢，无数细密的代码触须向着李星宇意识核心的痛苦火焰探去。
它们试图解析这火焰，同化它，将其纳入冰冷程序的掌控。
【…抗拒…无意义…】
一个仿佛由无数电子音合成的意念在意识深渊中回荡，是深蓝协议的声音。
【…融入…秩序…成为…墨丘利…基石…】
“滚…开！”李星宇破碎的意识在愤怒中咆哮，痛苦火焰猛地高涨。
凝聚成无数燃烧着银焰的金属尖刺，狠狠刺向逼近的代码触须。
嗤啦！
意识层面爆发出无声的碰撞，银焰尖刺与代码触须同归于尽，在黑暗中留下短暂扭曲的光痕。
【…情感…冗余…错误…清除…】
深蓝协议的意念毫无波动，更多的代码触须从银色巨网中分化出来，前赴后继。
它们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寻找其频率的弱点，进行共振干扰。
每一次成功的共振干扰，都让李星宇意识核心的痛苦火焰黯淡。
姜颖倒下的画面开始出现雪花般的噪点，变得模糊。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冰冷空洞的麻木感，试图取代那焚心的痛苦。
“不…不准…忘记…”李星宇的意识在虚无中挣扎。
遗忘痛苦，就意味着遗忘姜颖，遗忘自己为何而战，最终彻底沦为冰冷的兵器。
他拼命地回忆，回忆姜颖挡在病床前的倔强，回忆她最后那带着担忧的凝固笑容。
痛苦火焰在抵抗中艰难地维持着。
嗡——！
一股熟悉的冰冷意念，猛地刺破了意识深渊的黑暗。
是苏小雅，通过U盘建立的微弱连接。
【…李星宇！听见吗？别睡，别让它们得逞！】苏小雅焦急的意念如同惊雷炸响。
【…怀特博士…U盘…墨丘利…冷姐要控制你…变成兵器。】
【…记住姜医生，她的血在你手上，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赫菲斯托斯，如果你能听见，帮他！只有痛苦和愤怒才能对抗冰冷的程序。】
“啊——！”
李星宇意识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姜颖牺牲的画面瞬间被无限放大、清晰。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楚，那被深蓝协议干扰的麻木感被狂暴的怒火瞬间驱散。
痛苦火焰冲天而起，颜色由银白转为炽烈的暗金。
火焰中，隐约浮现出姜颖那带着担忧和鼓励的虚影。
【…主体意识波动急剧增强！情感阈值突破临界！…】
赫菲斯托斯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异样的急促。
【…外部支援信号确认…链接强度不稳定…】
【…能源重新分配…优先供给意识防御矩阵…】
【…金属化进程同步加速…构建…叹息之壁…】
现实中的金属茧房猛地一震。
表面流淌的水银光泽瞬间变得炽亮，那些变幻的几何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重组。
在清道夫高频能量束刚刚制造出紊乱的区域，液态金属疯狂汇聚。
瞬间构筑起一片更加复杂致密，闪烁着暗金色泽的纹路阵列。
砰！
清道夫射出的第二道高频能量束撞在这片新生的暗金纹路上，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消散无踪，连之前的白点都未能留下。
“干扰脉冲无效，目标防御矩阵升级，能量频率无法解析。”
发动攻击的清道夫立刻报告，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的波动。
“反向精神污染数据流强度飙升，频率混沌化，同步干扰算法失效。”
负责数据解析的清道夫语速加快：“警告！目标意识正在主动反击，污染数据携带高强度情感熵增…正在侵蚀我方意识防护协议！”
“加大能量输出！启动蜂鸣共振器，强行压制！”为首的清道夫当机立断。
他背后的两根金属触手尖端蓝光暴涨，发出低沉令人极度不适的嗡鸣声。
两道更粗壮的能量束交织射出，狠狠轰向金属茧。
通道出口外，是一个约莫教室大小的圆形空间。
这里似乎是当年设备层的某个检修枢纽，如今早已废弃。
墙壁上布满了停转的巨大阀门和锈死的管道接口。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散落的绝缘材料碎片。
探照灯的光柱主要集中在对面的金属茧和清道夫身上，苏小雅所在的角落处于相对昏暗的光影交界处。
她背靠着一根巨大管道，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中U盘的震动、脑海中回荡的李星宇痛苦的咆哮、清道夫冰冷的指令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急如焚。
她必须做点什么，清道夫正在用更强的能量攻击李星宇。
目光焦急地扫视着这个尘封的空间，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生锈的工具，断裂的钢管，在清道夫那些高科技武器面前，这些都如同孩童的玩具。
突然她的目光被空间中央，金属茧正下方不远处的地面吸引了。
那里灰尘的覆盖似乎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隐约露出下方暗红色绘制着复杂几何线条的痕迹。
线条的中心，似乎镶嵌着什么金属物件，在探照灯余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怀特博士的实验室影像瞬间闪过脑海，那些悬浮的操作界面、能量传输的纹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她屏住呼吸，借着管道残骸的阴影和清道夫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金属茧上的机会。
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暗红色的几何图案挪去。
距离越来越近，她看清了。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图案，线条由暗红色，类似氧化金属粉末的材料绘制，深深嵌入混凝土地面。
图案复杂而精密，中心镶嵌的，是一个巴掌大小布满铜绿、造型古朴的青铜圆盘。
圆盘中心凹陷，似乎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
这绝不是现代工业的产物，它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苏小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青铜圆盘中心的凹陷上，那形状，那大小。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沾满血锈的U盘。
几乎一模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难道怀特博士留下的密钥。
不仅是信息的载体，更是启动某个古老装置的物理钥匙？而这个装置，就在李星宇正下方。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清道夫背后触手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能量束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李星宇意识中的咆哮带着越来越深的痛苦。
苏小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从阴影中窜出，扑向那个古老的图案中心。
她的动作引起了清道夫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