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小雅的手段
“目标清除，用时：4分37秒。”
影子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段数据。
他低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李星宇，眼神空洞：“U盘，雇主在等。”
李星宇这才如梦初醒，U盘！
他挣扎着爬起来，忍着浑身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冲向那已经彻底报废的梯子。
梯子顶端离破窗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他咬着牙，抓住窗框，忍着玻璃碴刺手的疼痛，艰难地翻进了二楼房间。
一股刺鼻的方便面调料包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
只有一张破桌子，一把翻倒的椅子，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电热杯，以及倒在地上的鼹鼠。
鼹鼠仰面朝天，额头上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周围一片鲜血正缓缓流动。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黑色香烟盒大小的防水袋。
U盘！李星宇忍着强烈的呕吐感，蹲下身，颤抖着手。
费力地从鼹鼠僵硬的手指间抠出了那个防水袋，里面果然是一个小巧的黑色金属U盘。
他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攥紧U盘就从窗口原路翻出。
顺着断裂的梯身滑落到地面，摔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影子伸出手，李星宇将沾着血的防水袋放到影子手掌中。
影子看也没看，将防水袋塞进自己夹克内袋，然后对着耳麦低语了一句：“交易完成，地点C。”
说完，他不再看李星宇一眼，转身就朝着小院另一个方向的破洞围墙走去。
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李星宇瘫坐在地上，急促的喘息。
虚脱感，浑身摔落的疼痛，还有那浓烈的血腥味带来的生理性恶心，让他感觉天旋地转。
他活下来了，任务……又完成了。
夜色深沉，废弃工厂只有风声的呜咽，屋顶上，那两只野猫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几天后，本地社会新闻版块角落，一则不起眼的短讯：
【废弃工厂发现男尸，疑为流浪汉斗殴致死】
报道简述：警方在城北废弃星光机械厂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死者头部遭受钝器重击致死，现场发现散落的生活垃圾和食物残渣，疑为流浪人员因争夺地盘或物资发生斗殴导致惨剧，案件仍在调查中。
而在那个隐秘的地下论坛，一个帖子却引发了小范围的震动：
【风语者、驯兽师、心魔，再显神威！「锈蚀之吻」终结叛徒！】
帖子里的内容充满细节想象：
最新线报！代号风语者，其能力已无法用单一代号概括，于废弃工厂执行清理门户任务！
目标鼹鼠狡猾多疑，藏匿严密，杀手利用现场环境，一架看似废弃的锈梯制造攀爬假象，实则早已计算好其承重极限。
同时精准预判并利用屋顶野猫争斗的时机制造混乱，在目标被惊动探头的瞬间，杀手以现场拾取的齿轮为武器。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完成致命一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充分利用环境、时机、随手可得的武器，将就地取材发挥到极致。
「锈蚀之吻」，既是对叛徒的审判，更是杀手对环境掌控力登峰造极的体现！此役之后，其万物皆可为刃的境界，恐无人能及！”
帖子下方，附着一张极其模糊的拍摄的废弃工厂照片，重点圈出了那架倒塌的梯子和二楼破窗。
李星宇坐在新租的公寓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不起眼的新闻，和论坛里那个充满崇拜的帖子。
他没有笑，只是觉得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
他关掉了手机屏幕，房间里陷入昏暗，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更显的房屋冷清。
他需要睡一觉，一个没有齿轮，没有野猫，没有额头上那个恐怖凹陷的觉。
但他知道，那个叫苏小雅的女记者，恐怕不会让自己安稳太久。
而组织还有那个无处不在的影子，新的不可能任务，也许已经在路上了。
《城市探报》编辑部。
苏小雅坐在堆满资料的工位前，眉头紧锁，屏幕上打开着几个窗口：
金鼎路路口的模糊监控截图、云端酒店外某个路人手机拍摄的混乱画面，角落里一个穿着维修工服的男人一闪而过。
以及一张角度刁钻的废弃工厂外围照片，重点标注了那架倒塌的梯子和二楼破窗。
她的指尖在鼠标上敲击着，直觉，一种近乎偏执的直觉。
将这几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死亡事件，牢牢系在那个名叫李星宇的男人身上。
但证据呢？除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和她的直觉，她手里空空如也。
警方报告将每一桩案子都定性为意外或纠纷导致的猝死、坠亡、斗殴致死，逻辑链清晰。
证据链看似完整，她也试图联系负责金鼎路案的张警官，对方的回答滴水不漏：“苏记者，案子已经结了，就是意外，你说的那个李星宇，我们调查过，确实是纠纷另一方，受了点惊吓，但和死因无关，别想太多。”
想太多？苏小雅不甘心。
她打开内部资料库，调取了李星宇更详细的户籍档案、社保记录、甚至是水电缴费记录。
档案平平无奇：孤儿院长大，技校未毕业，做过汽修工、仓库管理员、送过外卖……履历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可疑点，社保断缴很久，最近几个月才重新续上。
挂靠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暗影保洁公司」。
水电费也显示他一直住在那个城中村，直到最近才搬到城东老工业区的一个地址。
“暗影保洁公司？”苏小雅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查询结果却令人失望。
这是一家典型的皮包公司，注册地址是共享办公室。
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查无实际经营痕迹。
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掩护壳。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对手很专业，或者说，李星宇背后的力量很专业，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常规调查走进了死胡同。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那张废弃工厂的照片上。
论坛里那个「锈蚀之吻」的帖子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见。
是谁拍的这张照片？角度如此精准，正好捕捉到倒塌的梯子和破窗？
发帖人是谁？论坛管理员对用户信息保护得极严，她尝试联系，但都石沉大海。
“啊～看来……得用点非常规手段了。”苏小雅眼神一凝，下定了决心。
她关掉电脑屏幕，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老式的没有联网功能的加密U盘。
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她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和一个加密通讯码。
几秒钟后，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聊天窗口弹出。
【雅：老地方，需要「星光」外围的高清记录，尤其是东侧小门附近，时间戳：XX月XX日，晚9:00-9:30，价格照旧。】
她敲下发送键。
暗影清洁公司，顶层密室。
光线昏暗，只有巨大的监控屏幕亮着蓝光。
屏幕上分割着不同的画面：
城市交通节点、特定建筑外围、甚至李星宇新租的平房小院外某个隐蔽角落的实时监控。
冷姐坐在座椅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她冷硬的轮廓。
她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