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差阳错
“我去拿个更小的磁吸棒，马上回来。”
李星宇不等技术人员反应，抓起工具箱和工牌，窜出了配电室。
他朝着探测器指示的蓝色光点方向狂奔，B2层空旷无人。
找到了。
那个不起眼标记着货运电梯备用电源的金属柜就在通道尽头，他冲到柜子前，手忙脚乱地拉开柜门。
里面是复杂的线路和接口，时间紧迫，他飞快地从工具箱底层，摸出那个薄如蝉翼的次声波诱导器。
贴哪里？贴哪里才能让怀特接触到？
他目光扫过柜子内部，最终锁定在柜门内侧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支架上。
这个位置，如果有人打开柜门检查，比如电工，手很可能会碰到。
他撕掉诱导器背面的保护膜，颤抖着手，将那片冰凉的薄片用力按在了金属支架内侧。
几乎就在他手指离开的瞬间。
“嘀！嘀！嘀！”
探测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条瞬间飙升，红色警报闪烁，监控盲区结束。
同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呼喝声。
“配电室跑出来那个，站住！”
“B2发现不明人员，拦截！”
李星宇吓得快速关上柜门，转身就跑。
朝着与配电室相反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B2层乱窜，好几次差点撞上管道。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亮着绿色安全出口标志的楼梯间门，他全力撞开门，冲了进去。
沿着楼梯拼命往上跑，一口气跑回设备间所在的楼层。
混入几个刚干完活回来的清洁工中，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影子的信息几乎是同时到达：
【诱导器安装确认（信号激活）。位置：货运电梯备用电源柜。高风险。目标13:00准时进入休息室。准备激活。】
李星宇瘫坐在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安装成功了？在那种情况下？他简直不敢相信，但影子的确认像一道催命符。
顶层VIP休息室A。
怀特博士结束了上午高强度的演讲，略显疲惫地靠在舒适的沙发上。
他年近六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站立在门口内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城市天际线。
侍者送来了精致的午餐和一杯冰水。
怀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口水，拿起平板电脑，准备处理几封紧急邮件。
休息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系统的送风声。
时间：12:58。
地下设备间，李星宇缩在隔间最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遥控器——诱导器的激活装置。
屏幕上只有一个猩红的按钮，他浑身都在发抖，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
影子的最后一条信息浮现：
【目标进入。保镖在门内。激活倒计时：10秒。9…8…】冰冷的数字如同丧钟敲响。
李星宇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按下去，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人就会因“意外”而死。
不按，影子和冷姐绝不会放过他，恐惧感和道德挣扎几乎将他撕裂。
【3…2…1…激活！】
影子的信息如同最后的判决。
李星宇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设备间里只有机器的嗡鸣，休息室里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传来。
李星宇的心沉了下去，失败了？干扰太大？被发现了？
他惊恐地睁开眼，看着毫无反应的遥控器屏幕。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建筑深处传来，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内脏和骨骼的震动。
“怎么回事？！”外面传来其他维护人员的惊呼。
李星宇顿时意识到，这绝不是诱导器造成的，诱导器的效果应该是无声无息影响个体。
这动静像是整个建筑的核心能源或者控制系统出了大问题。
顶层VIP休息室A。
怀特博士正端起水杯，准备再喝一口。
那诡异的穿透性嗡鸣响起的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眼前猛一黑，手中的水杯脱手掉落。
“博士！”
门口的两名保镖反应极快，瞬间冲了过来。
怀特博士脸色煞白，一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住沙发扶手，大口喘着气。
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他感觉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医疗组顶层VIP-A！紧急情况！”一名保镖对着耳麦狂吼，同时迅速检查怀特的脉搏和瞳孔。
另一名保镖则警惕地扫视四周，如临大敌。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落在了门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标注着设备检修的小金属面板上。
面板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有异常信号源！”保镖经验丰富，立刻察觉到不对，他猛地拔出配枪，指向那个面板。
砰！咔啦啦——！
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那号称能抵御狙击枪的特种玻璃，毫无征兆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紧接着，在保镖惊骇的目光中，整面玻璃轰然向内爆裂。
没有任何外力撞击的痕迹，仿佛是玻璃自身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能量冲击，从内部崩解了。
“保护博士！”持枪保镖嘶吼着，试图用身体去挡，但根本挡不住那无差别的玻璃风暴。
另一名保镖死死护住蜷缩在沙发上痛苦挣扎的怀特博士。
细碎的玻璃片如同刀片，瞬间在两名保镖裸露的皮肤上割出无数道血痕。
持枪保镖的手臂被一块较大的碎片深深嵌入，鲜血直流，他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
怀特博士虽然被保镖护在身下，但几片高速飞溅的细小碎片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和脖子。
怀特博士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放大，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青筋暴起。
“博士，坚持住！”保镖惊恐地大喊。
“医疗组快啊！”另一名保镖对着耳麦绝望地咆哮。
怀特博士的抽搐越来越微弱，眼神迅速涣散。
几秒钟后，他抓住胸口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瘫软在保镖的臂弯里，彻底不动了。
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博士！”保镖的吼声被淹没在刺耳警的报声中。
未来之穹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超级混乱，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
“紧急事态紧急事态，所有人员立即原地蹲下，双手抱头，接受安保人员引导。”
“医疗队，顶层VIP-A，重复，顶层VIP-A。”
“能源中心报告，主能源管线出现不明原因高能脉冲，备用系统部分过载。”
“安保系统大面积失效，监控丢失，无人机群失控。”
“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源，位置B2……信号消失。”
代表们惊慌失措，有的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想往外跑却被安保人员死死拦住。
穿着白色制服的峰会安保和特警如临大敌，在混乱中艰难地维持秩序，封锁通道。
失控的蜂群无人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巨大的穹顶下乱飞乱撞。
有的甚至互相碰撞，冒着火花坠落下来，引起更大的恐慌。
李星宇像一尊石雕，僵在设备间的隔间里。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毫无反应的遥控器，外面的混乱，通过广播和隐隐传来。
怀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