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逆转枯荣,刹那芳华
狭窄的谷口通道内,杀机凝如实质。
前后夹击,毒网封路,索七的毒蛇虚影刁钻阴毒,直取后心要害。瘴气翻涌,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更添几分鬼蜮氛围。
红叶与凌羽瞬间陷入绝境。老者被正面扑来的几个劫修缠住,虽杖风呼啸,土石崩飞,一时间却也无法脱身回援。
就在那两道幽蓝毒蛇虚影即将触及红叶与凌羽背心的刹那——
红叶怀中,那枚紧贴胸口的养魂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却并不刺眼的温润光华!
这光华并非攻击性的炽烈,而是一种深邃、内敛、蕴含着无尽岁月沉淀与生死轮转意韵的混沌原初之色——正是枯荣古树燃烧最后生机发动“枯荣逆转”时,残留烙印在苏尘那缕残灵深处、又因外界极端危机与万瘴谷特殊地脉环境(或许还有之前鬼哭林的地脉共鸣铺垫)而被意外引动的一丝……本源印记!
光华如水银泻地,瞬间从养魂玉中流淌而出,以红叶为中心,柔和却又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那两道幽蓝毒蛇虚影,在触及这混沌光华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晨霜,无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前方扑来的劫修们,手中的毒刃、喷吐的毒雾、祭出的污秽法器,在触及光华的边缘时,尽皆停滞,然后……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毒刃上幽蓝的淬毒光泽迅速褪去,刃身浮现出细密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路;翻滚的毒雾颜色变淡,其中竟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新芽破土般的生机感传出;就连那些阴邪的法器,表面也开始爬上一丝不起眼的、代表着“腐朽”与“新生”临界点的斑驳痕迹。
索七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骇。他首当其冲,被那光华扫过持着蛇形匕首的手臂。他引以为傲的、浸淫数十年的剧毒灵力,在这光华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飞速瓦解、消散!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血肉生机,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同时经历着“加速枯萎”与“强行催发”两种截然相反的过程!皮肤瞬间布满皱纹与老年斑,却又在皱纹下鼓起不正常的、充满木质感的水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索七尖声厉叫,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向后弹开,眼中充满了恐惧。他身后的劫修们更是惊恐万状,纷纷后退,仿佛那光华是能吞噬一切的瘟疫。
光华并未扩散太远,仅仅笼罩了红叶周身三丈范围,便缓缓收敛,重新没入养魂玉中,仿佛从未出现。但带来的影响,却已刻下。
通道内陷入死寂。只有劫修们粗重惊惧的喘息声,和索七捂着那条变得怪异无比手臂的压抑痛哼。
红叶怔在原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养魂玉在爆发那一缕光华后,温度降低了一些,内部苏尘的残灵似乎也更加沉寂了,仿佛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其最后一点“余烬”。但正是这“余烬”,救了他们。
凌羽和老者也惊魂未定,迅速靠拢到红叶身边,警惕地盯着对面。
“枯荣之力……逆转生死……”老者看着索七那条怪异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产生奇异变化的毒刃和残留毒雾,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是古树前辈……是它留在苏尘小友残灵中的最后守护印记!这万瘴谷的污浊死气与剧毒环境,竟意外成为了引动这缕印记的‘薪柴’!”
他明白了。枯荣古树的力量本质,便是生死轮转、化毒为锁。万瘴谷这充斥着剧毒、死亡与混乱生机的极端环境,恰好与这缕力量印记产生了某种共鸣,在危机的刺激下,被动激发了出来,以其独特的“枯荣”法则,瞬间干扰甚至“中和”了索七等人倚仗的毒功与邪法!
索七也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他死死盯着红叶(或者说她怀中的养魂玉),眼中的贪婪几乎要燃烧起来,但更多的却是忌惮与恐惧。“好宝贝……真是天大的宝贝!竟然蕴含如此诡异的法则力量!”他嘶声道,那条手臂的怪异感觉正在缓慢消退,但刚才生机被强行“催熟”又“枯萎”的恐怖体验,让他心有余悸。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这三人,尤其是那女子怀中的玉,绝不是寻常之物。硬抢,恐怕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但让他就此放弃,又绝不甘心。
“撤!”索七也是个狠角色,当机立断,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手下迅速没入通道深处翻涌的瘴气之中,连句狠话都没留。那两个鬼哭林的劫修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转眼间,谷口通道内,只剩下红叶三人,以及地上那些变了模样的毒刃和正在缓缓“异化”的毒雾残迹。
危机暂时解除,但三人没有丝毫放松。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那光华波动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老者急促道,目光扫向谷内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多混乱的气息被刚才的波动惊动。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清理掉入口处残存的毒网(毒网在枯荣光华影响下也已变得脆弱),加快脚步,冲出了狭窄的谷口通道,正式踏入了万瘴谷的地界。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更加诡异的世界。
天空被终年不散的、色彩斑斓的厚重瘴云遮蔽,光线昏暗而扭曲。大地并非完全的荒芜,反而生长着许多形态奇特、颜色妖艳的植物,有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些则流淌着粘稠的毒液。远处山峦起伏,笼罩在浓淡不一的各色瘴气中,看不清真容。空气中充斥着更加复杂浓烈的腐败与生机混杂的气息,灵气也异常活跃且混乱,带着强烈的侵蚀性。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红叶低声道,她仍能感觉到怀中的养魂玉有些异常的微凉,苏尘的残灵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静”了,这让她心中忧虑。
三人沿着谷口边缘,寻找了一处背靠岩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附近植物毒性较弱的隐蔽石坳,匆匆布下几个警戒和隐匿气息的简单阵法,暂时安顿下来。
直到此时,凌羽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心地将依旧沉睡的灵狐放在铺好的软垫上。老者和红叶也各自调息,平复刚才激战和惊变的消耗与心绪。
“刚才那力量……是古树前辈最后的馈赠。”红叶轻轻摩挲着养魂玉,眼神复杂,“它救了我們,但也可能……彻底耗尽了苏尘残灵中与古树相连的最后一点‘生机’,或者说,‘因果’。”
老者默然点头:“福兮祸所依。那索七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定会将消息传开。万瘴谷中觊觎异宝的亡命之徒,怕是很快就会闻风而动。而我们……”他看向红叶,“必须尽快找到‘养魂木’或其他能稳固神魂的宝物。苏尘小友的残灵,经此一事,恐怕……更加脆弱了。那枯荣印记的爆发,虽击退强敌,对他自身,未尝不是一次剧烈的消耗。”
石坳内气氛沉重。刚入万瘴谷,便遭遇如此凶险,还暴露了怀有异宝(养魂玉)。前路,似乎比那斑斓的毒瘴更加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红叶将养魂玉紧紧贴在心口,感受着那微弱的凉意,目光却投向谷地深处那翻涌不息、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斑斓瘴气。
无论如何,必须找到救治苏尘的希望。这是支撑他们走到现在的唯一信念。
万瘴谷的冒险,在血与光的洗礼中,正式拉开了帷幕。而枯荣古树那刹那绽放的余晖,如同黑夜中一闪而逝的流星,既带来了瞬息的光明,也预示着更漫长的黑暗与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