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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外传

共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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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吴国北进

公元前486年,邗沟挖成,沟通了江淮水系,如一条巨龙腾跃于吴国的北方,承载起夫差称霸的野心。吴国即将北进伐齐,而越国也已初步完成了复国生聚。

这一年,范蠡五十岁。

邗沟建成,夫差仿佛接到了命运的指令——北进伐齐。因伍子胥的劝阻,他还是有所犹豫。鲁国的子贡为了解决齐攻鲁之困,前来游说夫差伐齐,为北进添了最后一把火——夫差并不知,在此之前子贡还去了越国献计,使越国假意随吴伐齐,黄雀在后。这正是所谓的“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

范蠡响应此计,已知道吴越的成败大局将定。在他心中,本无所谓吴越,他遵守天道所指的正义。他保卫越国而抗吴,是因吴国因称霸而早晚伐越,若有一天越国穷兵黩武,他唯有离开。

箭已在弦,伍子胥深知这次若拦不住夫差,吴国大厦将倾。这一天,他跪在大殿上,言辞恳切地说:“大王!伐齐万万不可早于伐越。若大王不收回成命,老臣跪死在这里。”

夫差已懒得应对:“伍相国起来吧,这么做有伤国体。”

“伤国体事小,伤国事大!”

“若我们不解救鲁国,齐国吞并了鲁国,我吴国霸业岂不节外生枝?”

“不顾后方,恐怕悔之晚矣!”伍子胥哭丧着脸。

“越国也出兵伐齐,你还不放心吗?”夫差做出了决定,反而安抚起他来。

“可是大王,越国仍有余兵啊!”

“寡人知道!范蠡那三千个兵不足以威胁吴国。寡人还有诸多要事,退下吧!”夫差镇静自若将长袖一挥。

“大王,齐国遥远而资源乏善可陈,不值得远征!”

夫差笑了,骄傲地说:“寡人要征服的不是齐国的疆土,而是诸侯的心。寡人要让世人看见吴国仁治的大国气象!”

夫差将伐齐视作仁治理想,诉诸秩序而非杀戮,正如齐国推行周礼而平定纷争。然而要取而代之,却难以避免一场你死我活的杀戮。越是如此,夫差越不回避。他要证明自己不是阖闾所谓的绣花枕头,他敢于面对战场的残酷。唯有如此,他的仁爱才是带有锋芒的,才是无可挑剔的。

点兵场上,旌旗猎猎,吴国誓师大典空前壮观。夫差穿戴青铜甲胄,自信且挺拔,面对一万名整装待发的精兵鼓舞道:“继承先祖寿梦以来历代吴王的遗志,吴国将进军中原,力争霸主,引领诸侯,实现天下共主的礼乐文明!将士们,你们曾与我出生入死,而今,诸位将要参加吴国史上最重要的战争——艾陵之战。成,是天下的霸主!败,是天下的笑话,马革裹尸终不还!”

三军高声振威,连呼三声:“天下霸主!天下霸主!天下霸主!”

夫差沉静指挥:“我们水陆两路分头行军。陆师精锐自王都出发,于广陵一线渡江,与邗城守军汇合,进行短暂休整,检查粮秣军械,后自邗城出发,沿邗沟北岸陆路通道向西北行进。途径城父、相等要地,进入宋国与鲁国交界;舟师兼粮草一行经邗沟抵达淮河,沿泗水北上,而后在鲁境泗上与陆师以及鲁军汇合。”

“吴王必胜!吴王必胜!吴王必胜!”这声音响彻姑苏城,也响在了伍子胥的耳畔。他缓缓闭上眼,似乎看见了吴王阖闾,跪地哭诉道:“先王,老臣是吴国的罪人!一荐伯嚭,二立夫差,致使吴国今日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伐齐大军出发了。水面上舟楫密布,陆地上旌旗如海。军行在道,十里齐整休息,三十里会干粮,六十里食宿。

吴国方面,夫差为主帅,胥门巢、姑曹为副帅。越国方面,诸稽郢为主帅,匏坚为副帅——越国出征是为继续麻痹夫差,派出的不过是一些散兵。

范蠡的三千越甲仍稳稳驻扎在固陵,而他也在固陵等待着诸稽郢传回的消息,与苦浪陶、范士弘、畴无余日夜筹划从海路截击。

吴越鲁联军与齐国军队在艾陵交战。纵然是兵贵神速,然而这场战争因为双方人数巨大而格外惨烈。

吴国主力与齐军正面作战,越军水中夜袭,放火烧船,其神出鬼没让齐军应接不暇。历经数不清的厮杀、缠斗,齐军死伤惨重,战车残骸堆积如山,拉车的战马肚破肠流,嘶鸣声淹没在冲杀的呼啸里,战死的士兵尸身无人掩埋,惹来无数秃鹫,遮天蔽日。

齐军主帅国书与夫差正面交锋,吼道:“齐国与吴国有何怨仇?”

夫差只回:“无怨无仇,你国肯臣吴吗?”

国书眯起眼睛:“齐国乃天下霸主,你东南小国,笑话!”说完调转马头,跃过齐军的尸海,又求增兵去了。

数日后,又是一万兵重新厮杀……

等到双方都已耗尽兵力,夫差的预备队从一处名为十八里领的高地飞跃而下,反以鸣金为号,引精兵三万,分三处隔绝齐军。

这一支预备队贵在战斗力突出,胜在出其不意,让齐军中断了阵型,也使吴军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便是那夜夫差从邗沟回宫对着沙盘所做的布局。他清楚明白,他的争霸之路将是血光照亮的,而他将以霸主之名统领天下将士尽带吴钩。

旷日持久的艾陵之战终于偃旗息鼓,主战双方共投入二十万兵,吴国惨胜,齐国主要将领被俘,“千乘”仅余两百。

即便付出了这等惨痛代价,夫差仍未当上霸主——最后时刻,晋定公不甘吴国居上而支援齐国,继续与夫差争夺霸主之位。

夫差浴血而立,他这才明白,一旦要称霸就要与诸强国为敌了。纵然如此,他不会回避。

这一切,都在范蠡的预料之中。他隐忍等待,等待吴国弱于他的三千兵甲。

勾践有些按捺不住了,想趁机伐吴。范蠡劝阻道:“吴国虽然大势已去,但城墙坚固,军备精良,兵力尚在越国之上且有伍子胥守城。同时,夫差北进称霸受挫,极可能将攻伐目标与怒火转移到后方。如此关键时刻,越国不能轻举妄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勾践问。

“等猎物奄奄一息时”。范蠡答。

“依将军之见,何时奄奄一息?”

“只要伍子胥不放弃姑苏城,就只有等。”范蠡说。

当夫差一身疲惫地回到吴国,已无心与守城的臣子们会面。他感到心力交瘁、惶恐不安,径直去了馆娃宫。唯有施夷光的响屣舞能缓解他的疲惫,也唯有那一抹背影让他相信,称霸的胜利最终会属于他。

在西施的慰藉下,夫差很快重整旗鼓,成竹在胸。他暗暗发誓,无论多难都要与晋定公一较高下。

这一年吴国大荒。多年来,造宫殿、修邗沟、造兵器、养军队以及远征伐齐,吴国早已元气大伤。丰年尚不明显,遇上荒年空虚便显露出来。但夫差无暇顾及百姓的饥荒,他要在黄池会盟,正式称霸。

自夫差伐齐惨胜,伍子胥大病了一场。那个瘦削但精神矍铄的相国,此时脸色苍白、消瘦如柴,一双眼睛含着不甘与悔恨的泪光……

得知夫差又将出征,伍子胥挣扎着坐了起来,穿上朝服,一摇三晃地走出家门,爬上马车,深夜入宫进谏。

两个人目光对视。夫差眼中是不服输的狼狈,伍子胥的眼里是责怪的疼惜:“夫差啊夫差,诸侯争霸这桩事,你一旦入局就很难全身而退了。晋国本来扶持吴国,现在如何?听老臣一句,看历代先王之志,也要看天下大势。吴国尚不具备统一中原各国的实力,不若安居东南,吞越伐楚,积蓄力量。”

“伐楚?”夫差带着一丝质疑。“你与楚国的账,寡人可不想去算。”

伍子胥一惊,缓缓说道:“老臣和平王的事早就了了,大王想错了。”

夫差微昂着头,自信说道:“安居东南,伐楚伐越,是父王的事。往前一步,是我的事。按兵不动,礼乐不兴,若只有这等懦夫之志,我还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啊!不不不!夫差,安于现状绝不是懦夫之志,保守吴国才是一代明主,就像当年的越王允常……不要走勾践的路……”

夫差越听越不耐烦——他败了北方霸主,竟沦为勾践之流?他淡漠说道:“寡人还要与太宰商议会盟诸事,相国若无别的事退下吧。”

伍子胥默默走了,这让夫差有些意外,随即松了口气——这伍相国比齐国的十万大军还让人挠头。

伯嚭见伍子胥面如死灰地出了大殿,不问也知两人谈了什么。他反其道而行,积极鼓励夫差:“虽是会盟,我们也要显示出雄厚的军威,让他们摸不透我们、忌惮我们。”

夫差认为这个主意很好,高兴道:“不错!阵势上,吴国要拿出威严来!”接着,两人从阵型、着装、争霸的说辞逐一商讨。

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伍子胥又风尘仆仆地进宫了——只见他一把白发长髯飘然而动,来到夫差面前,高高举起了阖闾所赐的斩龙剑。

“伍相国,你这是要弑君吗?”夫差大吃一惊,愤怒至极。

伍子胥跪下去,将宝剑举在头顶,用尽最后的肺腑之力:“大王,唯有带着这把先王的利剑,您才能听老臣再说几句。”

“你说便是。”夫差耐着性子。

“霸主之位有名无实,却要耗费我吴国最后的兵力!后方还有越国觊觎——大王万万不可一错再错,否则吴国就此亡矣!”伍子胥颤抖着哭诉,而夫差怔怔地看他。

“一错再错?”夫差笑了——十万大军长途远征苦战艾陵,他一个“错”字就定论了,这是杀人诛心。

“臣以先王之剑,命大王放弃黄池会盟。”

“你!”夫差被将了一下。“呵呵,正是父王让寡人去的,他昨夜托梦了。伍相国,你这里可能有问题,找医人给你看看,别误了。”夫差指着头,轻声说。

伍子胥受尽轻侮,已知再说无益,终于离开了。

伯嚭曾在不久前受文种所托除掉伍子胥,此时觉得时机到了,便给了他致命一击:“大王,臣听闻,伍相国已悄悄将儿子送到齐国了,这岂不是看衰吴国嘛?若他暗中帮助齐晋两国,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夫差听了如当头棒喝,一气之下把几案上的全部玉器铜器打烂摔掉,怒吼道:“伍子胥!你唠唠叨叨,都是长他人志气,何不直接与寡人宣战!”

伍子胥在家中躺着,眼角挂着两行绝望而哀凄的老泪,已经痛不欲生了。恰在这时,他接到了夫差赐他的属镂剑。他的百感交集最后化作一声哀嚎:“夫差,你会后悔的!”

家眷闻声而来,一眼见到了属镂剑,无不吓得退后半步。伍夫人搀扶着伍子胥,忍住了哭声,只说:“相国,快去向大王求情,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而伯嚭安排的送剑差使说:“别费功夫了,伍相国将儿子送去齐国,有叛国之嫌。”

“叛国?你们眼睛瞎了吗?相国对大王如何?对吴国如何?”伍夫人声嘶力竭地含泪怒斥。

伍子胥气息微弱,绝望和痛心已先属镂剑一步杀死了他。他颤颤巍巍地说:“说得没错。老夫屡次进谏无果,的确已经看衰吴国,把儿子送走就是要他活着!但老夫对吴国一片赤诚,大王不信我,我死便可证明。若大王信我,就请他重新考虑黄池会盟,换得吴国一线生机!”

“子胥……”伍夫人泣不成声。

“夫人,别为我难过,这是我作为相国的职责,也将是我最后一次进谏。子胥对不住你了。”

说罢,伍子胥顺从地接过了剑,准备自刎。一瞬间,相国府上下哭成一片,他不禁含泪皱眉,长叹一声,对差使说:“我死以后,你们把我的头砍下来挂在东门上,让我看见越国杀进来!听见夫差懊悔痛哭!”

吴王宫内。夫差打了个盹,似梦似醒间听见有哭声。他抬起头,四下静寂,只看见了伯嚭关心的眼神:“大王,做梦了?不如去睡一下,近日太操劳了……”

夫差怔怔地问:“太宰,为何我听到相国府的哭声?”

伯嚭不敢说话。

夫差又感到安静了,再仔细听,确实有哭声。

伯嚭小声说:“大王刚刚赐了伍相国属镂剑,您忘了吗?”

这时,差使已返回禀告,伍相国已伏剑自刎。夫差如听见一声惊雷:“相国真死了?”

伯嚭问:“他可曾说了什么?”

差使说:“伍相国死之前说,让我们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东门上,他要看着越军杀进来,还要听见……听见大王懊悔痛哭……”

夫差被气得发抖,吼道:“谁敢?把他装进牛皮袋子扔进河里去!会盟在即,太晦气了!”

伍子胥自刎之后,夫差的耳根子是清净了,而这种毫无杂声的寂静竟让他若有所失。

一个静寂的晚上,夫差不由得陷入沉思。他始终都难以相信那个处处为难他的、甚至要叛国的伍子胥,就这么脆弱这么服从地死了?他反复咀嚼这个消息,心越发地沉重。

他仿佛又看见,深夜里大殿上那苍老而倔强的身影,那充满责怪和疼惜的眼神……他轻念了一声:“伍伯伯?”然而大殿上空空如也,油灯摇曳,窗纱狂卷,忽然一片漆黑静寂。

姑苏城外的河中,一具发胀的尸体和牛皮袋子一起浮起,随着河流或疾或慢地飘向远处,也许将被枯木拦截,也许将归入东海,也许将成为河中鱼儿的一顿美餐……

宫娥重新掌灯。夫差渐渐明白了:伍子胥是想用死唤醒他,为了证明他伐齐是一个大错。他痛苦地深沉呼吸,紧抿着嘴巴,无声地质问:伍子胥你这是以死明谏啊?你让后来人怎么看待我夫差?不。我要证明你错了,是你看不清吴国的霸业无可阻挡,是你不肯助我一臂之力,还要送我个昏君之名!

夫差颓然闭上了眼睛,念出了声:“伍子胥啊!伍子胥……”

伯嚭和夫差议事间,发现夫差总是神情闪烁,猜他心中不安,而他自己一样难得安稳——伍子胥虽然和他一直作对,可也曾经有恩于他,不知为何他死了以后,反而净想起那些恩情来。如今吴国到底去往何方,他心里没底。眼下,也只有抓住机会孤注一掷了。

伯嚭小心翼翼地安慰夫差:“大王,别念着伍相国了。等我们凯旋,一切自然明白。”

即将出征,夫差心里不痛快,又来到馆娃宫。

西施早已听说夫差斩相,震动之下难过了许久。她仿佛听见吴宫巨柱轰然倒塌的声音。她心疼夫差失去了一名忠臣,更担忧吴国的处境。

当夫差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问:“美人,伍子胥,寡人杀错了吗?”

西施眨了眨眼,随即抱住夫差,柔声地安慰道:“大王,纵然是有错,也不全是大王的错。伍相国一贯刚直,从不顾及大王的颜面。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君王能忍受这样的老臣。臣妾理解大王,别难过了。”她的细手温柔地抚摸着夫差的脸,他胸前的护心镜,好像在安抚他的心。这温柔使夫差的满腔怒火、彷徨失措逐渐化成了无声的眼泪,慢慢打在即将出征的铜甲上。

听闻伍子胥之死,范蠡为他可惜,也看到了吴国的终局——时间到了。

固陵军港,范蠡缓且重地敲响了军鼓,三千越甲列阵而来。

范蠡沉沉说道:“将士们,日日夜夜的苦练终于等来为越国扭转乾坤的这一天。越国人将记住我们的名字:大船军!”

夜深人静。范蠡最后一次为士兵们吹笛,那笛声似摇篮曲,助他们酣畅入梦。

公元前482年,黄池会盟。夫差倾全国之兵向西北进发,率万人方阵,着白裳、扛白旗、戴素甲白羽,气势之盛规格之高远在各国之上。

在夫差黄池会盟期间,越军攻入姑苏,俘获了太子友。勾践一解丧子之痛——越国的太子兴夷已夭折于勾践夫妇臣吴期间。越宫中的兴夷,是文种给季爰寻来的慰藉。勾践认作义子,也传达出不独子其子的爱民之情。

姑苏情况危急,信使跑死了数匹快马前往黄池送信,可夫差已是骑虎难下。他不甘心无名而返,更怕被晋国看出破绽遭来讨伐,便斩了信使压住此事。他悄悄调遣一支精兵连夜回姑苏救援,自己则与七千人留守黄池继续争霸。晋国无心就一个虚名与吴国交兵,很快便承认了夫差的“霸主之位”。

夫差终成霸主,却毫无胜利的喜悦,唯有心急如焚。回师途中,一支锐意敢死、断发文身的舟师从海上进入江淮截击了夫差——这支军队,正是来自固陵港的三千越甲。

见范蠡、曳庸、畴无余等人乘大翼逐渐靠近,夫差大吃一惊。他脑海中只想到一件事——伍子胥,杀错了。

数次征战的吴军舟师已无力招架越军的精准竹箭和英勇的杀气,无法对付神出鬼没的习流以及落下了水还能再次爬上船的大船军,很快束手就擒。

夫差受困多日,本以为是死路一条,然而姑苏城内众军将拼命守城,围住了勾践,范蠡曳庸他们不得不回师救出勾践。夫差又得以回到姑苏城中。

自责懊悔开始一刻不停地蚕食着这位新晋霸主的心,使他最终怀疑自己:夫差终究不是一个好君王。

后来,便是接二连三的败局。

公元前478年,吴国饥荒,而都城的粮草早已在常年的巨大工事中消耗殆尽。越国见机再次攻吴,在笠泽隔江相峙。吴国三战三败,大片土地陷落。

公元前475年,勾践终于得到范蠡的首肯,倾尽全国之力,发动灭吴战争。然而,此时的吴国已无与之抗衡的精锐力量,只剩下城中的禁军和死守姑苏城的残兵。

见此情形,越国改进攻为困守,在姑苏西南筑城,截断了姑苏城内的一切供给,以时间为击败吴国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