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气扑鼻
天色刚刚蒙蒙亮，林城的大街小巷还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但兴关路菜市场早已人声鼎沸，喧嚣不已。
陆毅铭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车篮里空空荡荡，心头却揣着沉甸甸的希望和那不到三十块的“巨款”。
“今天，必须买到最好的！”陆毅铭给自己打气。
他推着车子穿梭在人群中，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肉腥、菜叶和泥土的气息，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直奔猪肉摊位。做肠旺面，猪大肠和熬制脆哨的肥肉是重中之重。
一般的猪大肠处理不好，腥臊味重，口感也差。
而脆哨要用纯肥肉来熬制，才能达到金黄酥脆、油而不腻的效果。
在前世经常用五花肉来做脆哨，其实纯肥肉做的脆哨才更香。
“老板，大肠啷个卖？”陆毅铭走到一个看着干净的肉摊前，指了指挂着的新鲜猪大肠。
他一眼便看出这家的货色不错，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异味。
“小伙子，要好多？一斤一块五，要票。”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林城口音，上下打量着他，见他面生，又年轻，便多说了几句。
“我家的大肠都是凌晨才杀的猪，新鲜得很，回去洗干净，保证没得一点怪味！”
陆毅铭摸了摸兜里的肉票，心头一紧。
一张肉票，最多只能买一斤肉。他需要更多。
“老板，我多要几斤，没票可以多给钱不？”陆毅铭压低声音问道。
在80年代，黑市交易并不少见，但价格通常翻番。
老板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一小堆没挂出来的猪大肠，声音也低了几分：“没票嘛，两块五一斤，要多少？”
陆毅铭心里一算，这价格确实是黑市价。
他咬了咬牙，为了肠旺面的品质，这钱不能省。
“先给我来三斤大肠，再称两斤纯肥肉，熬脆哨用。”他把肉票递过去，又掏出几张钞票。
老板麻利地称好肉，用草绳捆好，装进陆毅铭带来的布袋里。
接着是猪血。他来到卖猪血的摊位，只见木盆里盛着凝固的猪血，色泽暗红。
陆毅铭仔细观察，他要的是没有掺水的新鲜猪血，这样才能做出滑嫩的血旺。
“大妈，你这血旺是新鲜的吗？”
“当然新鲜！早上才出的血，没掺一点水！”大妈拍着胸脯保证。
陆毅铭感觉确实不错。
“给我来两块！”他指了指两块大小适中的猪血，又付了钱。
一路上，陆毅铭又买了新鲜的黄豆芽、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还有几斤上好的干辣椒，那是做油辣椒的灵魂。
每买一样，他都仔细挑选，力求最好。
手里的钱越来越少，但布袋里的食材却越来越满。
回到铭记餐馆，天已大亮。
曾玉莲已经把店里擦拭得干净，桌椅板凳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连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
“陆老板，你回来了！”曾玉莲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布袋，好奇地往里瞧，“哇，陆老板，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
“嗯，都是做肠旺面要用的。”陆毅铭将布袋放到灶台旁，立刻开始分拣食材。
“玉莲，你把这些豆芽、萝卜洗干净，葱花香菜也择好切段。我来处理大肠和熬脆哨。”陆毅铭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曾玉莲应了一声，立刻去水池边忙活。她看着陆毅铭熟练地从布袋里拿出猪大肠，心里却有些嘀咕。
以前陆老板做菜，都是慢吞吞的，今天怎么感觉手脚这么麻利？而且，他以前可没做过面。
陆毅铭没理会曾玉莲的疑惑，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食材的处理中。
首先是猪大肠。他将大肠翻面，用剪刀剪去多余的肥油，然后用面粉、醋和盐反复揉搓，冲洗，再用热水焯水。
灶上另起一锅，加入姜片、葱段和料酒，将处理好的大肠放入锅中，小火慢炖。
浓郁的肉香带着淡淡的辛辣，开始在餐馆里弥漫开来，渐渐压过了原有的油烟味。
接着是熬制脆哨。他将两斤纯肥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放入铁锅中，不加一滴油，小火慢熬。
随着温度升高，锅里的肥肉渐渐收缩，油脂一点点被逼出来，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陆毅铭用锅铲不停翻炒，控制火候，确保每一块肥肉都能均匀受热，慢慢变成金黄酥脆、焦香四溢的焦哨。
那股诱人的肉香和油香，更是勾得曾玉莲不时抽动着鼻子，口水偷偷咽了好几回。
“好香啊……”曾玉莲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陆毅铭微微一笑。
处理完大肠和熬好脆哨，已是上午九点多。
陆毅铭又将猪血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用清水浸泡。
随后，他开始制作油辣椒。
将买来的干辣椒剪碎，用热油慢慢炸出香味，再加入花椒、姜蒜末等，细心熬制成一锅红亮浓郁、香气扑鼻的油辣椒。
这油辣椒的香气，混合着炖大肠和脆哨的肉香，瞬间让整个餐馆的空气都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忙活了一上午，各种配料都已准备妥当。
灶台上，处理干净、软糯入味的猪大肠堆得像小山，金黄酥脆的脆哨香气四溢，红亮的油辣椒散发着勾人的辛辣，还有嫩滑的血旺，以及洗得干干净净的葱花、豆芽和香菜。
“陆老板，这些东西看着就好好吃！”曾玉莲站在一旁，眼睛都直了。
陆毅铭看着自己亲手准备的这一切，感到满意。
这每一份食材，都凝聚着他前世的经验和今生的决心。
“玉莲，把面粉搬过来，把这些坛坛罐罐都洗干净，特别是装油辣椒的那些，我要用。”陆毅铭吩咐道，自己则卷起袖子，开始熟练地和面。
肠旺面的面条是精髓，碱水比例、揉面力道、醒面时间，无一不影响口感。
他将半袋面粉倒入大盆，加入适量碱水和清水，双手翻飞，揉、搓、压、折，面团在他手中渐渐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
待面团醒好，拿出擀面杖，将面团压成薄片，再切成根根分明的碱水面条，并细心地将它们分成大约二两一坨，整齐地摆放在盘中。
“陆老板，你还会做面啊！”曾玉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毅铭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嘴巴都合不拢了。
陆毅铭微微一笑：“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曾玉莲又当陆老板在吹牛批了。
“不过，先别急着开门。”陆毅铭叫住正要去擦桌子的曾玉莲。
“先煮碗自己先尝尝。”
他下了两坨面，抖散入入沸水中。烫熟后捞入碗中，舀上炖得软烂入味的肥肠、滑嫩的血旺，撒上金黄酥脆的脆哨，再淋上一勺红亮诱人的油辣椒，最后点缀上翠绿的葱花和豆芽。
两碗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肠旺面便呈现在眼前。
再淋上一勺热油，香气扑鼻！
陆毅铭先尝了一口面，劲道爽滑，带着淡淡的碱水香；
再夹起一块肥肠，软糯入味，毫无腥膻；
血旺嫩滑，入口即化；脆哨焦香，嚼起来咯吱作响。
辣味、鲜味、香味在口中层层叠叠绽放，让他不禁闭上眼睛，享受这久违的，属于林城地道肠旺面的味道。
“玉莲，你也来尝尝！”陆毅铭又拌了一小碗递给曾玉莲。
曾玉莲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吸溜了一口面。
瞬间，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哇！陆老板！这、这太好吃了！又香又辣，肥肠一点都不怪，脆哨也好好吃！”
她激动得连连点头，顾不上烫嘴，又吸溜了一大口。
“就这肠旺面，整个林城没有一家肠旺面比得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