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87
“陆毅铭!你个龟儿子,给老子出来!”
“你不是英雄嘛,还没三坨牛屎高,就学人家英雄救美。”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站在铭记餐馆外面,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吼道。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兴关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绵纺厂的早班工人三三两两地路过,好奇地投来目光,嘴里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店里,陆毅铭靠着门口大灶冰冷的台面旁,脑袋还有些发懵。
灶台的铁皮上还残留着昨晚炒菜时溅出的油渍。
他昨晚才穿越过来。
前世,他是21世纪的大厨,梦想是开一家有格调的私房菜馆。
临近下班,徒弟非要缠着他教做一道糟辣脆皮鱼,刚刚把鱼杀好,让徒弟开火炸鱼。
结果,徒弟操作失误,一点火,厨房就炸了。
醒来便来到了这家铭记餐馆门口,正看到两个流氓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二话不说,作为前世学过几招防身术的厨师,他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两个混混打跑了。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那姑娘的脸,警笛声就呼啸而至。
姑娘吓得哭哭啼啼,语无伦次,也没来得及向公安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公安只好把两人都带回了兴关路派出所。
做了一晚笔录,直到天蒙蒙亮才被放回来。
这叫什么事啊?
他心里暗骂,自己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穿越过来先进局”?
陆毅铭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碰到额角残留的肿痛,那痛感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他努力消化着脑海里驳杂的记忆——那些属于原主“陆毅铭”的过往。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陆毅铭,今年20岁。
父母都是黔省钢铁厂的老职工,是那种一辈子本本分分、勤俭持家的老实人,家境在厂里还算体面。
可原主却是个不安分的。
在黔钢食堂当了一年学徒,嫌弃大厨手艺老套,脾气又臭,一言不合就吵翻了,硬是辞了职。
后来听说林城新开的雅园酒楼气派,又跑去当了墩子,以为能学到真本事。
结果干了两个月,不知道怎么就传出骚扰服务员的流言,被酒楼辞退了。
这下,脸面全没了。
原主一气之下,又拉着父母的积蓄,跑到绵纺厂旁边盘下了这家铭记餐馆。
他爹妈都是老实人,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两千多块钱的积蓄,这小子一股脑儿全拿走了不说,还东拼西凑地跟亲戚朋友借了八百块钱。
这笔总计近三千块钱的启动资金,大部分都花在了盘下铺子、置办桌椅灶具和最初的食材上。
原主本以为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放话要把铭记餐馆搞成林城最大的餐馆。
可他那半吊子的厨艺,做出来的菜味道平平,根本留不住客。
餐馆开了三个月,生意冷清得可怜,当初的豪言壮语都成了笑话。
陆毅铭回想起原主的想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父母都是黔钢的职工,再加上自己也在黔钢食堂干了一年,也认识不少黔钢的同事。
如果餐馆开在黔钢附近,至少还有些熟人会来照顾一下生意。
可这货竟跑来绵纺厂这边开餐馆,就因为这里单身的妹妹多。
这简直是本末倒置!
他那点生意,还专门请了一个服务员曾玉莲。
每月光是服务员曾玉莲的工钱就得35块,加上房租每月80块,水电煤气、食材损耗、日常开销,林林总总算下来,一个月至少得花200块钱。
餐馆开了三个月,这近三千块钱的启动资金早已亏得一干二净,并且倒欠了供应商和亲戚朋友不少货款,总共的债务已经累积到三千多块钱。
原主这货倒是看得开,前几天还该吃吃该睡睡,直到昨晚听到门外有人喊救命,他跑出去看到两个流氓拦住一个姑娘,被其中一个流氓一棒子敲晕了。
就这样,醒来后,就换了人。
现在原主的妈妈杨春梅,应该是得到了消息,早上天还没亮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陆毅铭!你个龟儿子,哪个嘛,昨晚还听说你从流氓手里救了个姑娘成了英雄,哟,龟儿子胆子变肥了,当大侠了!”
“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英雄救美,你这是想上天咯?!”门外,母亲杨春梅的骂声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哭腔。
陆毅铭深吸一口气,这可真是……开局地狱模式啊。
总共三千多块钱的债务,在1987年的林城,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绵纺厂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62块,他这一下子就欠了人家好几年的工资!
他走到水池边,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回,那这‘铭记餐馆’,就由我来让它真正铭记林城!”陆毅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从灶台旁站起身,大步走向店门。
门被猛地拉开,杨春梅怒气冲冲的脸庞一下子闯入陆毅铭的视线。
她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几缕发丝已乱,眼角虽然有了细纹,可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满是血丝,明显是操心了一晚。
“你个龟儿子,还晓得出来嗦?!老娘在外面喊了半天,你耳朵聋了还是咋的?”
杨春梅一见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但眼神却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见他虽然脸色疲惫,但人没事,才稍稍松了口气。
陆毅铭恭敬地喊道:“妈,你咋个这么早就来了?。”
“我咋个不能来?我不来,你是不是要上天?!”
杨春梅气得直叉腰,“昨晚听人说你跟公安扯上了,老子一晚上没睡着,你倒好,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店里瞅了一眼,见陆毅铭还好好地站在那儿,语气里的火气才消散了几分,转而变成无奈的抱怨。
“你看你这店,开了三个月,没得啥子意思,屋头赚钱的钱都给你赔了,你还想啷个搞?”
陆毅铭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这份刀子嘴豆腐心的关怀,是他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现在不是解释什么的时候,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妈,你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陆毅铭自信的说道。
他环顾了一下这空荡荡的餐馆,目光最终落在门口那口大灶上。
“以后?你还有啷个以后?你拿啥子来翻身?拿你那半吊子的厨艺?”杨春梅撇撇嘴,显然不信。
陆毅铭没再争辩,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三千多块钱的债务,一个月200块的开销,这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但前世他能从大排档拼到米其林,靠的就是一双巧手和不服输的劲头。
他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铁锅,心中已有了破局之策。
绵纺厂女工多,爱吃些新奇口味,而且林城人爱吃面,尤其是那种热辣鲜香、料足味浓的。
“妈,你等着看,我要用肠旺面,把这铭记餐馆搞起来!”陆毅铭在心里默默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