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难以忘却的记忆
“你就是东远?”
“是。你呢?”
“16。”
“嗯?”
“15、16的16。”
“贵姓?”
“没有。”
“16,是个编号吧。”
“是的。”
“哦!你好!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室友了。”
“室友?”
“对啊,就是住在一个房间的朋友。”
“朋友?”
“嗯,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朋友啊……”
“喂,外面的,别看了,把监控给我拆了,我研究和思考的时候,不喜欢别打扰,更不能接受时时刻刻被人盯着……”
“你,去给我搞条烟来……没有?问海德要……”
“既然要拆监控,把窃听器也拆了。”
这时,16不着痕迹地瞟了几下。“东远”上前,果然又摸到了几个隐蔽的窃听装置。
“这些也给我拆了……”
“我明显比你大,以后就叫我远哥吧。还有,你也得给自己起个名字了。”
“名字?”
“对,重新开始嘛。”
“等等再说吧。”
“也好,不急。还有,你这普通话说得不怎么样啊,来,我教你……”
“老大,不好了!”
“怎么啦?”
“国际刑警成立了一个特别小组,专门对付我们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排面了?”
“就是上次,里弗的人误杀了一个大人物的儿子,这个小组就是他全力推动才成立的。组长就是巴斯,顾问是,是死神杨。”
“这家伙怎么也出山了?在中东那次没弄死他真是太可惜了!”
“还是里弗的人,他们毒死了他的外甥。”
“里弗这个废物!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暴露!告诉外面的人,先避一避风头……”
“老大!“
”又怎么啦?”
“最近我们收缩了地盘还好,其他人快被巴斯和死神杨逼得活不下去了,所以打算联手给他们来个狠的,我们要去吗?”
“要,当然要!这个可是个弄死他俩的好机会,我得亲自出马!还有,告诉那些人,收了我们那么多钱,是时候出力了。”
“是!”
“阿A阿B,家里交给你们了。不管什么情况,绝不能让16和东远离开基地!那些无关紧要的,尽管满足他们就是。”
“是!”
“阿A,我知道你有3个私生子;阿B,我知道你老娘喜欢吃生牛河和咖啡蟹。”
“老大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嗯!阿甲阿乙,带上人和家伙,跟我走……”
“巴斯?死神杨?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当年在中东,你们只是运气好而已!”
“海德老大真是名不虚传!”
“少废话,车就在前面,赶紧走……”
“终于到安全点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老大老大!”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有警察!”
“怎么可能?这里一直有信号屏蔽的!可恶!不管什么原因,先撤……”
“这里已经是我们最后一个安全点了,不会再被追上来了吧。他们怎么总是能发现我们呢?所有人的电话不是都收起来了吗?不好!车!你们仔细检查一下车上!”
“是……老大,车果然有问题!这怎么可能?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秘密定制的啊!”
“多半有内鬼,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没。”
“正好!为今之计,只有死道友不死贫道了。收拾东西,我们悄悄走……”
“老大,看新闻,那帮人被包饺子了,全军覆没!”
“哼!也好,这下他们的地盘全是我们的了,走,回……”
“老大,不好了,前面都是警察,过不去啊!”
“可恶!还好我留了一手,既然基地回不去了,那就出海……”
海德的基地。
“这儿好多书啊,16你平时有在看吗?”
“都看过了。”
“都?这儿有好几百本的吧。”
“嗯。”
冬远浏览了一遍书名,“这么说,你也是生化专家喽?”
“也许吧。”
“好,我来考考你……”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东远”捏了把汗,“我了个去,差点儿露馅儿了。”
“那个,16,海德的那些论文,不是你写的吧。”
“是。”
“我说呢。今天就到这儿吧,看来你的确是个高手,不输本大师的高手——哎,你们几个,本大师闲得无聊,搞点儿书来看看……”
“太阳!”“东远”把书砸到一个人身上,“谁都跟你们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搞点儿名著回来,名著懂吗?少废话,不懂就去问海德……”
“不错,下次搞套《世界通史》……没有?去买呀!总不会比你们的货还难搞吧,顺便来套《上下五千年》《现代汉语词典》,还有西游、三国什么的……”
“怎么有段日子没见到D哥了?”
“上次老大去绑人的时候,被一个小妞儿发现了身份,结果D哥追人的时候,冲太猛了……”
听到这儿,冬远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书,死死盯住交谈的二人。
“所以,最后那个小妞被炸成了筛子?”
“嘘!小声点儿,那小妞儿之前可是给里面那位端茶送水的,说不定……”
“瑶瑶!”冬远正要起身,却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赶紧坐了回去,只能一拳砸在桌子上,顺便拿起一本书,挡住失控的泪水。
见状,16若有所思……
“远哥,这文明古国……”
“远哥,这四大发明……”
“远哥,这兵马俑……”
“远哥,这……”
“远哥,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海德了。”
“嗯,应该是出去了,我去问问他们。”
“等一下,还是我去吧,正好试试你教我的东西,看能套出多少情报……”
“远哥,他们果然对我没什么防备。”
“哦?问出什么了?”
“海德果然出去有段时间了,甚至都没怎么跟这边联系过。还有,上次你来的时候……”
“啊!沐阳也……”
“远哥,你认识死神杨的外甥?”
“哦,他是我之前的保镖。”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当然了。不说这些了,海德不在,或许我们可以出去透透气……”
“不能出去?海德是怕我们跑了吗?就算我们能出去,认得路吗?行了行了,不让出去,窗户总有吧,我快闷死了……”
“远哥,这就是朝阳吗?好美!”
“夕阳更美呢!你都没有出去过吗?”
“没有。”
“啊?”
“我从记事以来就没离开过那几个房间……”
冬远扭过头,又过了一会儿,“等会儿回去了,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傍晚,二人再次来到窗前。
“这就是夕阳吗?远哥,我决定了!”
“什么?”
“我决定了,我就叫‘夕遥’了。”
“哦?”
“夕阳固然美好,但我还是希望它晚些到来……”
“啊?书又快看完了?我再去要……”
“少废话!几本书而已,我不信海德走的时候没说过尽量满足我的话,又没让你们搞药品什么的。”
“人固有一死……”
“对!夕遥,记住了,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做人!”
“先做人?我知道了。可,怎么做人呐。”
“做人,第一步,要先做自己,就像我教你的那样……”
“哦!”
“王侯将相……”
“犯我天威……”
“封狼居胥!呵……”
“挟天子……”
“两脚羊?哼!”
“四百八十寺?呵……”
“万国来朝?难怪叫唐人街……”
“一代女皇……”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也这么觉得……”
“天街?藩镇?释权?呵呵……”
“大江东去……”
“那人却在……”
“人生自古……”
“山河表里……”
“六月飞雪……”
“乞丐皇帝?这……”
“下西洋……”
“文官……”
“这就入关了?呵……”
“摊丁入亩啊……”
“硝烟?那不就是……”
“万园之园?可惜……”
“不败而败,都几次了?难怪‘万马齐喑’……”
“宁与友邦……且……”
“革命!流血!觉醒!但路在何方?嘉兴吧……”
“四渡赤水?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吗?我能做到几分……”
“数风流人物……”
“有国才有家……”
“欲求幸福,先有付出……”
“远哥,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这就是你让我看书的原因?海德知道了,会吐血的吧……”
“远哥,说一下你小时候的事呗……”
“你们两个看够了没有?半个小时到了,赶紧回!”
“能不能打开窗户?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行!”
“海德真是御下有方啊,这都快一年了吧,居然都不松口。”
“少废话!”
“这样吧,楼顶,让我们去楼顶看看。”
“不行!”
“那晚上,看星星总行了吧,实在怕我们跑了,可以先戴上桎梏……”
“远哥,天上怎么没有你说的星星?”
“今天天气不好,被云层挡住了,明天应该就有了……”
“来点儿地理杂志,动植物图鉴什么的。”
“什么?这都不行?不会以为这东西能帮忙跑路吧!第一次去一个地方,给你个地图你就能保证不迷路了?都是些常识类的东西你们也要防着?”
“远哥,看这些有什么用?”
“也许,很快就能用上了。”
“昨天晚上不是为了看星星才出去的吧。”
“顺便看看嘛,可惜碰上了阴天。”
“那,今晚再去看看?”
“嗯……”
“远哥,这就是星星?”
“对,那个就是月亮……”
中东某机场。
“巴斯,又见面啦!”
“张,你终于来了,快去劝劝杨吧,这近一年来,他根本就不听医嘱,经常熬夜。一个月前,医生就说了,就他的心脏,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猝死!”
“唉!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执拗,要不然那次伤好之后也不会和上面闹翻,辞职回国了。我会劝他的。”
“嗯……”
“老杨,看看你的脸色,这儿交给我吧,你先去睡会儿。”
“我不放心。”
“省省吧,除了拳脚,我哪点儿比你差了?”
“身高、颜值。”
“你个单身狗跟我比颜值?去去去,滚回去睡觉去!又不用你上一线……”
巴斯外出归来。
“怎么样?”
“可恶!又让海德跑了!这一年来他从东南亚跑到中东,又跑到欧洲、美洲,再跑回中东,我们每次都差那么一步,他每次总能发现我们防御的漏洞,总能用钱砸出一个缺口,唉——”
“没办法,总有人……老杨,这才多久,你怎么又起了?不会一直没睡吧!”
“当然不是!是东远有消息了!”
“什么?他情况怎么样?都说了什么?人在哪儿?有没有……”
“停停停!是他身上的定位器信号有反应了,不过因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定位,只能确定是在东南亚的一片雨林中。别担心,应该还有机会……”
“有了,有了,又有了!又发现冬远的信号了!我就说嘛,这才隔了一天而已!”
“好,结果出现了,这是坐标。目标点是雨林深处,应该就是海德的老巢了吧!”
巴斯点头,“上次他跑了之后,极有可能返回这里,希望能把他堵在那儿。我这就派人去侦查……”
“侦查结果出来了,那地方确实有一个基地,基本能确定是海德的老巢,只是不能确定海德在不在。”
“应该是不在的,不然不可能几乎每晚都能准时收到冬远的信号。”
“老杨,你这脸色也太差了。”
“我有分寸!”
“你有个P,回去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
“巴斯,行动吗?”
“当然!”
“好!那就先让海德变成丧家之犬!”
“嗯!这次我要亲自去!”
“不妥,还是我去吧,你的身体比老杨也好不太多吧。”
“好吧,辛苦你了……”
“喂,巴斯,我已经带人赶到现场了,可以百分比确定是海德的老巢……老杨,怎么是你?巴斯呢?”
“你前脚刚走,我们就收到消息,当地军政高层至少有一名高官跟海德有来往,巴斯已经带人去了,很快就能,就能……”
“就能怎么样?嗯?老杨?老杨!老……”
“张,这次杨,没能抢救过来……”
“我知道了,你那边怎么样?”
“人已经被当地警方抓到了,证据确凿,但直觉告诉我,这只是海德推出来的替死鬼,议会中至少还有一名高级议员很早以前就应该跟他合作了,不然杰基的身份和他的老巢不会藏那么久还不被发现,但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
“那我这儿,动手吗?”
“天亮以后吧……”
夕遥从睡梦中惊醒,“远哥,什么声音?”
“呼——终于来了。”
“救我们的?”
“嗯!走,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世界!”
“好!”
二人刚出门,就被三个守卫拦住。
“老大有令,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一支钢笔飞出,插入这人咽喉。旁边两人大吃一惊,愣了一下,刚回过神,一人下巴上已挨了记重脚,另一人则被掐出了脉门,手枪掉落,被冬远顺势捞住,紧接着就给了这家伙一枪把子,将他砸晕过去。
随后,二人向记忆中的出口冲去……
监控室。
“这家伙不是个教授吗?怎么身手这么夸张?”
“大意了,早知道多派两个人。”
“我觉得再加两个也悬。”
“这算什么?外面攻过来得好一会儿吧,多派些就是了。”
“别指望那群蠢货能起多大作用。”
“那你说怎么办?”
“不是还有这个吗?”阿A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那么多关键节点,他们要出去,必须要经过其中一个。”
“嗯,我我就不派人去送死了。”
冬远拉着夕遥跑了两分钟,发现居然没有人针对他们,不由暗暗警惕。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夕遥突然大喊:“危险!”
冬远立即将他扑倒……
“远哥,远哥?”
“啊?”冬远醒来时,发现手枪早不知飞哪儿去了,刚要起身,右腿一痛,居然是一根铁丝正插在大腿上,一把揪出,,不想竟有一指多长。
“嘶——”被扶起后,又一阵头晕,这才发现右腹已经被浸湿了一大块。
“远哥,怎么样?”
“还能走!”收起铁丝后,冬远在夕遥的搀扶下再次离去……
“什么?这都没死?阿B,要不要派两个人……”
这时,阿B放下话筒,“老大刚来电,那边已经谈妥了,这两个现在不用死了。”
“然后呢?”
“把他们逼到四号出口就行。”
“那我们呢?”
“投降就是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老大捞出来的。毕竟,我们只是两个清洁工而已,不是吗?”
“哈哈哈……”
四号门外。
“不是吧,远哥,我们居然跟着人流就逃出来了?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也是!”
一堆人出门后,刚走了没几步,一队身着迷彩,手持步枪,腰里挂着手雷的人出现,所有人被勒令蹲下。只是,冬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完成这个动作,脸色也因此变得煞白。
接下来,所有人都被用枪挑起了下巴,之后夕遥和冬远就被拷了起来,并被押走。
“我们这是去哪儿?”夕遥换了好几种语言,但押送的人就是不开口。
走了好一会儿,冬远脸色已经变成青白时,几人才走到一架直升机前,而在这儿等着的,正是海德。
“两位,好久不见了!”
“远哥伤得很重!”
“我知道了,来人,给他打一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资料都有备份,再加上两位,随便去哪儿不能东山再起?哈哈哈……”
直升机向远处飞去,冬远的脸色逐渐转为灰白,尽管夕遥一再要求,海德始终只有一句“再等等”。
在即将飞临一处湖面时,冬远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起来,然后凑到夕遥耳边,“带着我那份儿,活下去!”
“嗯?”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铐竟然被打开了,紧接着又被冬远提起并补了一脚。
海德刚看过来,夕遥整个人已飞出了舱门……
“怎么回事?干掉他!”枪声响起。
“那是什么?手雷?扔下去,快扔下去!”
“掰不开!”
“用力!”
“好了,这个根本没激活,老板放心!”
“什么声音?”
“不好,那边怎还有一个?”
“NO……”
轰——
火光在机舱中亮起,直升机冒着黑烟,一头栽向岸边。
“远哥!”
落水后,夕遥眼前一黑,紧接着,剧痛传来,右腿完全没了知觉。回过神后才看到一条翻着肚皮的鳄鱼。
“这么倒霉?”
另一边,直升机坠落后,巨大的声响使得岸边的鳄鱼纷纷逃窜。
“还好,没有一条朝我这边来的。”
平躺在水面上,慢慢游到岸边,只是,因为右腿痛得不行,夕遥费了不少功夫才离开浅水区,再艰难地爬到岸边的树下,捡了跟结实的树枝后,才又起身,并一点点向直升机那边挪去。十多分钟后,终于来到一棵大树下,因体力消耗过大,不得不靠在树上休息一下。
“呼——只剩不到20米了,加油……好了,休息完毕,继续前进!”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直升机突然再次爆炸,夕遥左腿突然一软,跪在了地上。低头一看,一块铁片已深深刺入了大腿,只轻轻碰了下,便冒出了一头冷汗。
“可恶!”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一根锋利的断枝落下,并刺入了左肩。
“箭,箭毒木!”
刚想拔出来,又一阵剧痛袭来,恍惚间,只看到一条蛇从右手边匆匆逃走……
“坚持住,远哥在看着你呢!”
“坚持住,说不定救援下一秒就到了!”
“坚持住,你甘心就这么倒在这儿吗?”
“坚持住,我还没看到过真正的世界呢!”
尽管已竭尽全力,夕遥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身体也在渐渐倾斜,哪怕,一架直升机正向这边赶来。
“远哥,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想知道活着的意义吗?”
“想见识一下真正的世界吗?”
“想摆脱这种无力感吗?”
“加入我们,就能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你愿意吗?”
即将歪倒的身体重新挺直;垂下的双手再次握紧;夕遥仰起铁青的脸,双目圆睁,散开的瞳孔重新汇聚……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