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秘闻
在找到绿洲后,摩勒一行速度快了不少,又走了多日,终于出了沙漠,来到了沙州。即将入城时,摩勒叫停了队伍。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从进入这个世界就一直被针对,任务目标出现前,必须尽量低调。以前基本是无人区,还自由些,现在开始进入城市,必须多加小心。还有,戴瑟,现在已经不用再侦查,不要把翅膀露出来了。”
“哼!我可是神子,不用你教。”
“神有近千神子,你只是其中之一。”
“你!哼!”
“都不要惹事。任务,我一个人就能完成,你们可不是必须的。木斯,把黄金分给他们,入城后,改乘马匹,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京。”
“为什么?不是说时间还很充裕吗?”
摩勒看了眼高鲁,“没听我说什么吗?还是你一路上没有被世界意志针对过?你敢保证不出意外?我说的是命令,不是跟你们讨论的。尽快赶到西京才能占据主动。如果因为迟到错过了任务,哼哼……”
在木鱼连生进入幽关一个多月后的某天,五人终于来到了西京。
“神使大人英明,从金州开始,每次都是我们才出城,城门就封闭了,但凡慢一步,都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哼!要不是不认路,也不知道具体的任务地点,我肯定自己先飞过来。”
“省省吧。就你那点儿实力,一个人上路,随便出点儿意外就没了。”
“你!”
没多理他,高鲁转向摩勒,“今晚能放松一下了吧。”
“可以,但只限今晚,明天一早,就去任务区域。天亮后在这里集合,没到就自己想办法。”
“干嘛这么急?时间不是还有不少吗?”
“任务提前了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在那儿一直等到……”见摩勒脸色越来越差,高鲁只好改口。“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我不想在关键时刻……”这时,戴瑟不等摩勒说完便转身离开,“不要在关键时刻给我找麻烦,解散……”
同一天,有3人进入幽关,然后来到守将府前,将一个包裹递给守卫。打开一看,是一个机关盒子,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陆”字。
“这是守将大人的家书。”
守卫不敢大意,赶忙上交。
守将见到盒子,眼前一亮,检查一番后,确定是长姐之物,便以家族秘法打开。果然,内有书信一封。确认蜡封完整后,开启。
“阿义,吾与洛儿在宫中一切安好,勿念……”
“幽关乃神都门户,生死之地,须勤于军务,不可懈怠……”
“林氏世代忠良,林阁老曾是沈济恩师,更与之有知遇之恩,今西京有其独子坐镇,谅那沈济也不敢妄动,西京无恙,幽关无忧,但仍不可大意……”
“自阿义坐镇幽关,从龙诸公颇有微辞,然陛下心意已决,自不会更改。即便如此,汝仍需尽心尽力,切不可授人以柄……”
“近日陛下心腹六保公公出宫公干,途径吾弟辖地,善待之,若有疑虑,可尽询之……”
看到这里,“阿义”赶忙收了书信,来到府门之外,见有三人立于道旁,为首者面白无须,“六……刘总管里边请。”待3人进入后,守将给两位门卫使了个眼色,二人点头。
安排好随从,宾主二人来到内室。
“六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大人客气了,咱家这次受的是密旨,不宜声张。”说完从怀中摸出一物,阿义定睛一看,“如朕亲临”,连忙下拜,却被扶住。
“大人免礼,出示此物只为告诉大人,此番陛下极为看重,具体事宜连娘娘都不知道,请大人也务必重视。”
“自当如是。”
接下来,六保又从怀中摸出一块兵符,阿义一见,眉头狂跳,校验后,确定只是最低级的那种,最多只能调动数百兵卒,这才松了口气。
“大人放心,不会大动干戈的,这趟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见六保面露疲色,阿义便将兵符还了回去,“公公一路辛苦,不妨先休息一番,用些膳食?”
“那有劳大人了。”
饭后,二人再入密室,一番寒暄。
“公公深受陛下信赖,义有些疑问,欲求公公解惑!”
“大人乃贵妃娘娘胞弟,不是外人,咱家斗胆,便以‘公子’相称了。”
“公公随意。义之前一直在东南清剿海匪倭患,骤然执掌幽关,颇有些力不从心,实在是疑虑甚多,不敢放手施为,劳烦公公费心了。”
“哪里,公子随便问便是,咱家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劳!我最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沈济已经拥兵自重,朝廷为何还要为其加封异姓王号?”
“这……唉!正统四年,沈济重创北庭大军;五年,联手西域大族,一战平定西域。在这之后,北庭便派遣使者,携重礼,并许济为北汗义子、金刀驸马、各种王号,不到一年便派了20多名使者!”
“哦?”
“刚开始,沈济还斩杀来使,之后只是将人驱逐,再后来干脆不见,到最后,不但开始收受礼品,甚至还留宿北庭来使,而且这一切都并未避讳,陛下与朝堂诸公都看在眼里,一旦他接受北庭王号,朝廷颜面何存?届时,不开战都不行了,北庭必定渔翁得利!”
“那是。”
“为了稳住沈济,这才不得不先一步加封其为‘陇西王’,实在是朝廷输不起啊。”
“正统十三年,北庭两路大军南下,皆被全歼,至今仍未恢复元气,沈济亦损失惨重,当时为何不一鼓作气灭了他?即便当时不宜动手,为何至今扔不见行动?难道陇西兵真如传言那般能以一当十?”
“公子想必是有亲卫的。”
“当然。”
“若公子有三万亲卫当如何?”
“天下莫能当之。”
“这就是了,现在的沈济,他真的有!”
“什么?怎么可能?”
“只知陇西军中每一伙人中便设有一名监军,因此西兵个个悍不畏死,即使最弱的屯卒都不输辽东精锐,更别说健卒、精卒了,更何况沈济手下还有上万的精骑。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
“这……”
“其二便是……”
“便是什么?”
“公子乃大皇子舅父,我也就不瞒着了。正统七年,太子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公子想必是知道的。”
“略有耳闻。”
“太子失踪后便是去了西北,所以从那以后,便是大皇子入住东宫掩人耳目。”
“这……”
“若朝廷西向伐济,济必以太子之名清君侧,一旦朝廷战事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正统七年,至今已有一十二载,太子离京甚久,陛下已有亲子,沈济亦多次与北庭两败俱伤,何不废之?”
“首先是师出无名,正统六年年末,太子可是真的险些死在宫中!”
“姐姐也太心急了,太子又不是姐夫骨肉,何必急于一时?”
“公子误会了,这事儿它真不是娘娘做的啊!”
“那是谁?”
“此事容后细说,不废太子,第二个原因便是从龙诸公的阻挠。皇后无子,且不能生育,一旦太子被废,大皇子必是储君首选,这绝非诸公所愿!”
“哼!”
“其三,朝中仍有许多心向先帝之人,关键是……”六保上前两步,凑到守将身前,“关键是,这种人,宫里也有,且很多,很多。不瞒公子,咱家此次公干,便于此有关。”
“哦?”
“陛下登基前夜,宫中大乱,传国玉玺不翼而飞,后来,此物与太子一同出现在了西北,可以想象一下,宫里有多少先帝的人。”
“那沈济坐拥大军,玉玺在手,又有太子为质,何故不反?”
“早些时候,西北连年征战,自保尚且堪忧,沈济根本不可能有反心;西域初定,济忙于安抚民心,亦无力东向;待西北安定,北庭又数次南下;北庭被重创后,已是正统十三年了。此时,沈济已年过六十。其老来得子,至今也不过十七岁,打下江山又如何?”
“嗯。”
“再者,沈济能有今日,只因其为先帝心腹,又有许多先帝旧臣暗中支持。若起兵谋反,无疑自断根基。纵使陛下得位不正,那也是皇族家事……咳咳!”
“沈济不反,陛下也不着急?就看着沈济做他的‘西王’?”
“还是那句话,陛下始终是陛下。”
“哦?”
“陛下不过40出头,而沈济已年近70,陛下只要等下去,熬死沈济,自可以凭大义接掌其旧部,届时,强兵在手,何愁天下不定?”
“早年沈济未成气候之时,为何任其做大?”
“没办法,当年北庭势大,镇国大将军石信因旧伤复发,骤然离世,西北大危。能接掌镇国军者,惟有沈济。而且济虽是石老将军旧部,但久离西北,先帝都得加以重号,令其节制西北军政,才能勉强驾驭这帮骄兵悍将,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确实,军中可不比朝堂。”
“而且陛下终究得位不正,早年忙着稳固朝堂,根本无暇西顾。”
“那正统四年,北庭大败,朝堂亦定,何不趁机拿下他?”
“当时沈济刚刚立下大功,不便下手。但关键在于,贵妃娘娘生产了,若是公主倒也罢了,偏偏是个皇子。”
“这不是好事?”
“唉!太子殿下乃先帝遗孙,是陛下为堵众人之口,加之当时又无子嗣,不得已才立下的,早晚肯定要废掉,皇后又不能生育,贵妃娘娘生下皇长子,若无意外,必为储君!如此一来,陆公虽是从龙首功,却在一瞬间成了从龙诸公最大的敌人……”
“哼!父亲大人何其短视!”
“咳!于是乎,党争又起,朝堂再度大乱。正统六年的时候,从龙诸公更是定下毒计,令人鸩杀太子嫁祸于贵妃娘娘,幸亏先帝旧人出手,太子才逃过一劫。后来便连同玉玺一并被送到了西北。”
“哼!禁军统领、京城守备当诛!”
“唉!公子身为娘娘胞弟,都觉得此事乃是娘娘所为,更何况悠悠众人?幸得陛下明鉴,否则大皇子再无翻身之日!”
“那刺杀沈济总不会太难吧。”
“当然,一早朝廷便定下了暗子。但,早年还用得着他。再后来,诸公自乱,便不好下手,徒生事端。太子西行后,那边防范得紧,无从下手。再后来西域稳定后……”
“哦?”
“唉!沈济被尊为‘西王’时,朝廷可还没授予其王号呢。若其横死,即便不是朝廷所为,也会被归咎于朝廷。届时,终我大隆一朝,西域再难归心,史书上必定会重重记下一笔。这个,朝堂诸公可不敢以此留名,陛下就更不敢了。不过,这暗子终究没有白费!”
“哦?”
“前些日子,暗子觅得良机,寻得传国玉玺,随后东返,咱家此去,便是接应来的。所以不宜大动干戈,无需太多兵马,只要公子遣一心腹,带上十数人马即可。唉!只可惜,朝廷布子十余载,此番几乎尽数暴露!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咳。此事不难,吾四弟阿定此时亦在关内,可令其带心腹与公公同往,必万无一失。”
“如此,便有劳两位公子了。”
“哪里,只是义还有一事不明。”
“公子请讲。”
“沈济也称得上是栋梁之材了吧,纵是先帝心腹,但,有先帝遗孙为储,陛下从未想过收其心吗?”
“沈济是先帝留给太子的第一股肱,可惜太子身为先帝独子,却在赈灾时染疫身亡,不久皇孙出世,太子妃与皇后又相继离世,先帝也思虑成疾,不得不选了鲁王继位。”
“为何是鲁王?”
“先帝深感,欲中兴大隆,必须要变法。只是年事已高,惟有寄希望于太子,奈何……诸子侄中,惟鲁王亦有此志,便被选为储君。于是,从龙诸公便怂恿胶东王,也就是当今陛下,弑杀兄长,取而代之。”
“呵呵。”
“咳咳。不想,陛下亦有变法之心,奈何,正统二年,从龙诸公得势后,见陛下有此意,便趁西北连年灾祸时,瞒着陛下断了沈济的钱粮,迫其低头,交出兵权。”
“那他是如何应对的?”
“无奈之下,沈济便暗中联络西域大族,打通西域,重开丝路,以商税供养西军,佣兵自重。又恰逢西北灾后,连年大丰,遂成势。”
“呵呵,真是天作……咳,那先帝太子可是诸公所为?”
“咱家不知。”
“哈哈哈,我都怀疑,太子和玉玺是不是姐夫故……”
“公子说笑了。”
“咳咳咳,公公一路辛苦,不妨早些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