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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金仙剑:开局守护青牛镇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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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震慑

“唉……”

那声仿佛来自时光尽头、又似响在每个人灵魂最深处的轻叹,袅袅消散,余韵却在凝滞的祠堂中回荡,经久不息。

随着叹声消逝,那笼罩天地、让时空凝滞、让众生意识沉浮于无垠星空的宏大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消散。祠堂内,现实的光线、声音、气味,重新涌入众人的感官。

但回归现实的众人,却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依旧僵立在原地,保持着韩立神念降临前一瞬的姿势。只是脸上,再无之前的疯狂、贪婪、恐惧或茫然,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深沉的震撼与余悸。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认知被强行拓宽后又骤然收缩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记。

“噗通!”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打破了死寂。

是那名混在流民中的玄阴宗炼气修士。他脸色惨金,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黑血,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还算隐晦的阴煞灵力此刻紊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他双眼瞪得滚圆,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刚刚目睹了宇宙的崩塌,又似亲身经历了神魂被投入炼狱灼烧的酷刑。韩立神念扫过时,那道漠然目光在他身上那微不足道的停留,以及目光中蕴含的、对阴邪之道的天然压制与洞悉,让他苦修的功法几乎反噬自焚,道基遭受重创!

“呃……噗——!”他又是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喷出,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怀中一枚保命的血色玉符。玉符化作一道微弱的血光,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勉强抵消了部分持续侵蚀神魂的余威,随即血光一闪,带着他如同丧家之犬,以近乎燃烧生命的代价,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术,化作一道黯淡的血线,仓皇无比地撞破祠堂侧面一处早已腐朽的窗棂,消失在外面的混乱与夜色之中,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这一逃,如同在凝固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呆立当场的流民们,也相继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醒”来。他们面面相觑,眼神迷茫而恐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身体,又看看周围同样茫然的同伴,再看看地上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金属物品,以及那柄依旧被韩宗明紧握、却已光华尽失、甚至多了一道裂痕、形同枯竹的“仙剑”。

没有金光,没有虫鸣,没有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青色人影。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仿佛劫后余生却又茫然无措的感觉,压在每个人心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梦?是幻?还是……真的有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降临过?

那个会发光、会吃铁的“宝贝”,好像……飞走了?被那个“青色神仙”收走了?

那……他们还抢什么?打什么?

韩家……还有那个“神仙”保护吗?

流民们大多目不识丁,浑浑噩噩,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无法理解,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超越自身理解范畴存在的绝对敬畏与恐惧,却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简单的意识里。再看看地上,那个之前凶悍无比、连杀他们数十人的独臂老头,此刻虽然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但不知为何,流民们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安详的脸,心中竟生不起半分补刀的念头,反而隐隐感到一丝寒意。

再看看缩在供桌下、依旧死死抓着那根“破竹棍”、满脸呆滞的韩家少爷,以及那几个瘫在角落的护卫……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抢的了?而且,万一那个“青色神仙”还没走远……

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哆嗦,向后退了一步。

“走……走吧……”

“这地方……邪性……”

“没……没什么油水了……”

低声的、带着颤抖的交谈在流民中响起。他们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脚步迟疑,眼神躲闪,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没有人指挥,但一种无声的共识在蔓延:离开这里,离这个诡异的祠堂远一点。

如同退潮般,涌入祠堂的流民,开始相互推搡着,默默地向门外退去。没有人再去看韩宗明一眼,没有人再去碰祠堂里任何东西,甚至连地上散落的、不属于金属的财物,也无人敢捡。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片让他们感到极度不安和渺小的空间。

很快,祠堂内,除了满地的尸体(多是流民)、血泊、尘埃,以及韩家寥寥数人,便只剩下从破门处灌入的、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夜风。

死寂,重新降临。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被神念笼罩时的凝滞不同,充满了一种荒诞的、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大厦将倾前的空洞回响。

韩宗明依旧保持着双手紧握剑柄的姿势,瘫坐在供桌下。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剑。曾经澄澈如金晶、内蕴虫影、光华流转的仙剑,此刻已变成了一截真正的、黯淡无光的枯黄竹片,甚至因为那道贯穿的裂痕,显得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剑身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和他那口毫无用处的精血。

仙剑……没了。

被那个……那个应该是“立祖”的身影,收走了。

韩家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倚仗,在他手中,彻底失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韩宗明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极致的恐惧褪去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与虚无。他嘴唇哆嗦着,想哭,却发不出声音;想喊,却没有力气。只有眼泪,混杂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无声地滚落。

“咳咳……”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打破了祠堂内的死寂。

是厉平。

他竟然还活着。虽然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浑身是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左肋处被“蚀骨阴煞针”击中的地方更是泛着不祥的青黑色,但他确实还活着,甚至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浑浊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转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焦距,看向了供桌方向,看向了那个握着残剑、失魂落魄的韩宗明。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话,但只有血沫涌出。他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抬起那仅存的右臂,手指,极其艰难地,指向了祠堂的后方——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通往祠堂后院的小门,是当年修建时预留的,极少人知晓。

然后,他的手指,又缓缓移动,指向了韩宗明,又指了指缩在角落的韩猛和几个仅存的仆役,最后,手指无力地垂下,目光却依旧定定地看着韩宗明,那眼神中没有责备,没有乞求,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平静,与一丝最后的、微弱的催促。

走。

韩宗明看懂了那个眼神,也看懂了那个手势。

他浑身一颤,茫然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走?对,走!离开这里!仙剑已失,流寇虽然暂时退去,但谁知会不会卷土重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绝望。他猛地丢掉手中那截无用的残竹,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因为腿软又险些摔倒。他看向厉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颤声对韩猛等人吼道:“还……还愣着干什么!扶……扶厉老!我们从后门走!快!”

韩猛等人如梦初醒,虽然依旧腿脚发软,但在死亡的威胁和家主(尽管已名存实亡)的命令下,还是挣扎着起身。两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奄奄一息的厉平抬起。厉平没有反抗,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将最后一点心力,也用尽了。

韩宗明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血污,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小门。门闩早已锈蚀,他用力撞了几下才撞开。门外,是祠堂荒芜的后院,更远处,是沉沉的夜幕和未知的逃亡之路。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供桌上,先祖牌位东倒西歪,香炉冰冷。地面上,血污蜿蜒,尸体横陈。那截代表韩家两百年兴衰的枯黄残竹,静静躺在他刚刚瘫坐的地方,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可笑的句点。

没有仙光,没有神威,只有破败、死亡与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咬牙冲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韩猛等人抬着厉平,以及仅存的几个仆役,也慌忙跟上,身影迅速被夜色吞噬。

祠堂内,重归死寂。

唯有夜风穿过破败的门窗,呜咽作响,仿佛在凭吊一个时代的终结,也似在为那逝去的仙缘与流淌的忠诚,唱着一曲无言的挽歌。

下一章预告:树倒猢狲散

仙剑遁去,神威消散。韩家失去最大倚仗的消息,如同野火,迅速在幸存的镇民与溃散的流民间蔓延。韩府被洗劫一空,付之一炬。韩宗明在厉平以最后生命力指引下,带着少数族人仓皇逃离青牛镇,不知所踪。曾经的北境巨擘,镇北伯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烟消云散。两百年的韩家传奇,于此落下帷幕。而厉家最后一丝血脉,也随着厉平生命的流逝,即将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