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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金仙剑:开局守护青牛镇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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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最后的忠诚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那扇传承了两百年、历经风雨的乌木大门,在数十名壮硕流民轮番以粗木、石块、甚至抢来的门闩疯狂撞击下,剧烈地震颤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板上开始出现裂纹,灰尘和朽木碎屑簌簌落下。

祠堂内,光线昏暗,灰尘弥漫。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撞在瘫坐于地的韩宗明和缩在角落的仆役心头,让他们浑身剧颤,面无人色。韩猛和几个护卫紧握刀柄,指节发白,死死盯着那扇仿佛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的大门,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唯有厉平,缓缓站起后,并未看向大门,而是转过身,面向供桌方向,微微躬身,用仅存的右手,从供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刀。

刀身狭长,但刃口布满大大小小的翻卷与缺口,显然久未打磨,更经历了无数次惨烈的碰撞。刀柄缠着的布条早已被污血浸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这是许多年前,他父亲厉雷留下的佩刀,腊八之变后,刀断人亡,这断刃被他悄悄收起,一直藏于此处。

厉平用独臂握住刀柄,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稳定。他转身,面向大门,蹒跚却坚定地走了几步,在距离大门约一丈、正对门缝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分开双脚(尽管左腿有些瘸),将断刀横在身前,刀尖斜指地面。

没有怒吼,没有壮语。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白发披散,独臂持刀,破旧的黑衣在从门缝涌入的、带着血腥气的寒风中微微拂动。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门外隐约晃动的火光与憧憧鬼影。

他就这样站着,如同一截早已枯死、却依旧固执地扎根于此的老树,又像一道薄如纸、却仿佛能隔绝生死的影子,横亘在祠堂的肃穆与门外的疯狂之间。

“轰——咔嚓!”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撞击后,左侧门板靠近门轴的位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裂开一道巴掌宽、数尺长的缝隙!紧接着,几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粪叉,便从缝隙中疯狂捅入、劈砍!

“门破了!杀进去!!”

“韩宗明!纳命来!!”

狰狞的吼叫与贪婪的狂笑,混合着令人作呕的体臭,从缝隙中汹涌而入。

下一秒,数名挤在最前面的流民,便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和肩膀从裂缝中硬挤了进来,眼中闪烁着发现猎物的狂喜与凶光!

就在第一个人半个身子挤入、抬头看见祠堂内景象的刹那——

一道黯淡的、几乎没有任何光华、却带着一种奇异震颤轨迹的刀光,如同蛰伏已久毒蛇的信子,无声无息地,自下而上,撩起!

“噗!”

轻微到几乎被门外喧嚣淹没的切入声。

那名流民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感到脖颈一凉,视线突然旋转、拔高,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依旧保持着前冲姿势、脖颈处喷涌出温热泉水的无头身体,以及一个独臂、白发、面色古井无波的老者身影。

头颅翻滚落地,鲜血溅上斑驳的门板与地面。

刀光并未停留。

在第一颗头颅尚未落地的瞬间,已诡异地一折,贴着门板裂缝的边缘,如同有生命的游鱼,划过一道精准到毫厘的弧线,抹过了第二个试图挤入者的咽喉。

“嗬……嗬……”第二名流民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嗬嗬作响地向后倒去,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第三名、第四名流民被同伴的死亡和喷溅的鲜血惊得一愣,动作稍缓。但厉平的刀,却没有丝毫凝滞。他独臂手腕一抖,那柄看似破旧的断刀,竟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变化,刀尖如同毒蜂之刺,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点穿了第三名流民的左眼,深深贯入其脑髓!同时刀身借着回抽之力,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第四名流民的太阳穴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后者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

眨眼之间,门缝处,已倒伏四具尸体,鲜血汩汩流淌,迅速在门内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猩红。

门外的冲击,为之一滞。显然,里面有个硬茬子!

“妈的!里面有个老不死的会武!兄弟们,一起上!剁了他!”短暂的惊愕后,是更加暴戾的吼叫。更多的流民涌到门缝前,刀枪棍棒,毫无章法却力大势沉地朝着门内、朝着那个独臂老者的身影捅刺、劈砍!他们不再试图挤入,而是想凭借人多的优势,隔着门缝,将这个拦路石乱刀分尸!

厉平的身影,在狭窄的门缝与如林的简陋兵器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枯叶,看似随时会被撕碎,却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他的脚步移动范围极小,甚至显得有些踉跄僵硬,但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拧腰、每一次看似无意的后撤半步,都恰好让开攻击的锋镝。而他手中那柄断刀,则化作了死神的请柬,每一次挥出、刺出、格挡,都必然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嚎、一道迸射的血光、或是一件兵器的折断崩飞!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最简洁、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杀戮技艺。那是《破军刀法》中历经两百年战火淬炼、去芜存菁后的搏杀精髓,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更是厉家“主武”血脉中,那股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最后倔强。

刀光闪烁,如同在门缝间编织一张死亡之网。不断有流民的兵器被磕飞,手腕被斩断,喉咙被割开,胸膛被刺穿……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堵在门缝处,反而让后面的攻击更加困难。厉平独臂上的黑衣,也被划开了数道口子,渗出暗红的血迹,但他仿佛浑然不觉,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喘息,显示着这具衰老身躯正在承受的巨大负荷。

韩宗明躲在供桌下,透过桌脚的缝隙,看着那个他平日视若无睹、甚至有些嫌恶的“看祠堂老独臂”,此刻如同战神般堵在门口,以一人一刀,硬生生挡住了潮水般的敌人,心中震撼莫名,竟暂时忘记了恐惧,升起一丝荒诞的念头:这老家伙……竟然这么能打?

韩猛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平日自诩护卫,此刻与门外那老者的身手一比,简直如同儿戏。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厉平毕竟年过七旬,断臂残躯,气血早已衰败。在连续格杀、击伤超过二十名流民后,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挥刀,那独臂都在微微颤抖。额头的汗水混着溅上的血污,流过沟壑纵横的脸庞。

“他不行了!加把劲!耗死他!”流民中也有眼尖的,看出厉平力竭,攻势更猛。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滑腻、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穿过门缝,锁定了力战正酣的厉平。

混在流民后方,一名一直冷眼旁观、身着不起眼灰布短褂、面容普通的瘦小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幽绿色的光芒。他嘴唇微动,右手在袖中捏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对着门缝方向,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如牛毛的灰黑色气劲,如同活物般,穿过混乱的人群与兵器的间隙,绕过厉平格挡的刀锋,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他的左肋——那里,是他旧伤所在,也是此刻因剧烈运动而气血翻腾、防护最薄弱之处!

厉平在灰黑气劲及体的瞬间,才猛然惊觉!那是一种与武者内力截然不同、充满了阴邪与侵蚀之力的气息!他想要闪避,但衰老的身体和消耗过度的气血,让他慢了半拍。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厉平浑身剧震,如遭重击!左肋处传来一阵冰寒刺骨、迅速向着四肢百骸蔓延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体内血管中游走、爆开!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向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持刀的右臂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握不住刀柄。

玄阴宗,炼气期修士,暗中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阴毒无比的“蚀骨阴煞针”,专破武者气血,侵蚀经脉脏腑!

“他中招了!快!冲进去!!”门外的流民见状,狂喜大喊,攻势再猛数分!

厉平强忍着体内肆虐的阴寒剧痛与迅速流失的气力,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丝。他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猛兽,用尽最后的力量,挥刀格开两柄捅来的粪叉,刀锋顺势划过一名流民的脸颊,带起一溜血花,但动作已然变形,力量也大不如前。

“噗!”又是一柄生锈的镰刀,趁着他动作迟滞,划过了他的右肩,深可见骨,鲜血飙射!

厉平再也站立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断刀杵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被阴煞侵蚀的刺痛。鲜血从肩膀、左肋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也染红了那柄陪伴父亲、又陪伴他走到生命尽头的断刀。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眼前晃动的刀光与狰狞的面孔,再次望向祠堂深处,望向那个紫檀木剑匣,望向供桌下那张惊恐万状、却依旧只顾着瑟瑟发抖的年轻脸庞。

眼中,没有求救,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无尽疲惫、悲凉与最后一丝决绝的平静。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混合着鲜血与破碎的内息,对着祠堂内,嘶声吼出了如同受伤老狼般的、最后的长嗥:

“韩宗明——!!!”

“请——先——祖——剑——!!!”

吼声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祠堂内,撞在历代先祖蒙尘的牌位上,嗡嗡回响。

韩宗明浑身一颤,如同被这道吼声从无尽的恐惧中猛然拽出。他下意识地看向供桌上方,那个落满灰尘的剑匣。

剑匣之上,“三剑约”三个字,其中“三”与“剑”早已黯淡,“约”字下方,最后一道刻痕,正散发着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晕,如同在呼唤,如同在催促,更像是在……倒计时。

门外,流民们被厉平这垂死一吼惊得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猖狂的嘲笑。

“老东西叫祖宗了!”

“叫破喉咙也没用!韩家的祖宗早就死绝了!”

“砸!砸开这破门!抢钱抢女人!”

更猛烈的撞击,再次落在濒临破碎的大门上。

韩宗明连滚爬爬地从供桌下钻出,手脚并用地扑到供桌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捧那剑匣。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仿佛托着韩家两百年的气运,托着他自己,以及门外那个垂死独臂男人最后的生机。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疯狂、恐惧、以及最后一丝侥幸。他猛地打开剑匣!

澄澈如金色水晶的竹剑,静静躺在锦缎之中。剑身内,那只金色甲虫的虚影,比百年前更加淡薄,几乎透明,六翼收拢,口器紧闭,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唯有剑脊之上,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纹路,还在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流转着,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韩宗明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剑柄。

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起传说中的“舌尖精血”,一狠心,咬破舌尖,一口带着腥甜气息的精血,混着他所有的恐惧、不甘、以及对生的渴望,喷在了金色竹剑之上。

下一章预告:请剑!

精血喷溅,竹剑依旧沉寂。最后一道元婴真元,在漫长岁月与韩家不断背离先祖本心的消耗下,是否已无力回应?祠堂大门在流民的欢呼中被彻底撞开,玄阴宗修士的阴冷笑意浮现。绝境之中,是仙剑终将出鞘,绽放最后的光华,还是这纠缠了两百年的因果,将以最惨淡的方式,黯然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