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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金仙剑:开局守护青牛镇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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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暗卫之殇

秋雨绵绵,带着透骨的寒意,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韩府的重檐碧瓦。这场雨已连续下了三日,将府内那些精心打理的花木打得有些颓败,也让青石板路面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令人心烦的泥泞。

厉雷撑着油纸伞,默默行走在通往祠堂区域的僻静回廊里。他的脚步比平日更显沉重,胸口烦闷,喉咙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味在翻涌。前日跟踪那伙疑似江湖探子的人出镇三十里,一场短暂的遭遇战,虽惊退了对方,但他也不得不动用了“抽髓散”强行催谷内力,代价便是这几日经脉如同被针扎火燎般刺痛,内腑旧伤也有复发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抵住嘴唇,压抑住一阵剧烈的咳嗽。放下手时,掌心再次染上那抹熟悉的、刺目的暗红。他面无表情地将血迹在玄色衣襟上擦去,那布衣本就颜色深暗,浸了血也看不出来,就像厉家这些年默默承受的一切,都隐藏在这看似平静的玄色之下。

转过回廊,前面便是祠堂所在的幽静院落。厉雷习惯性地放轻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头、檐角、树影等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这是暗卫首领的本能,即便在这韩府最核心、理论上也最安全的区域。

突然,他脚步一顿,耳朵微微一动。

雨声淅沥中,夹杂着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祠堂侧面、一处专门用来存放祭器、平时少有人至的杂物房方向传来。声音有些耳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浮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厉雷眼神一凝,身形如同融入雨幕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杂物房的窗棂。窗户纸有些破损,透过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映出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锦衣华服,面如冠玉,正是韩家少主韩玉麟。他此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亮得有些吓人,正手舞足蹈地对另一人说着什么。

另一人则是个陌生面孔,穿着宽大的葛布道袍,头戴竹冠,面皮焦黄,三绺鼠须,一副游方道士的打扮,但眼神却滴溜溜乱转,透着市侩与精明。他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锦盒,盒内衬着明黄绸缎,上面赫然躺着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丸!

厉雷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丹丸他虽未亲见,但听父辈描述过无数次——正是韩家秘传、绝不外流的“养生丸”(稀释后的养元丹)!此物虽不及真正的养元丹神效,但对于固本培元、祛病强身亦有奇效,向来只供应家族核心成员及少数立下大功的忠仆,且需家主亲自批准,数量严格控制。韩玉麟手中这三枚,成色饱满,香气纯正,显然是上品!

“……清风道长,您可看仔细了!这可是我家秘传的‘龙虎益气丹’,祖上所留,炼制极难!若非与道长投缘,又听闻道长有海外仙方,能炼制‘驻颜长春散’,晚辈是断然不会拿出来的!”韩玉麟的声音透着刻意压低的激动。

那被称为清风道长的鼠须道士,眯着眼睛,贪婪地嗅着丹丸散发的清香,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枚,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口中啧啧称奇:“果然……果然是好东西!灵气内蕴,药性纯和,虽非真正的仙家丹药,但在凡俗之中,已是难得的宝药!韩公子真是慷慨!”

“那道长允诺的‘驻颜长春散’丹方……”韩玉麟急切地问。

“好说,好说!”清风道长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卷颜色陈旧的皮纸,“此乃贫道当年游历东海时,偶遇一海外散仙,得蒙垂青所赐的仙方残卷。虽不全,但炼制出的‘驻颜散’,亦有驻颜养容、延缓衰老之奇效!只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只是什么?道长但说无妨!”韩玉麟连忙道。

“只是其中几味主药,颇为罕见,需要大量金银采购。贫道云游四方,身无长物……”清风道长搓着手,眼神瞟向韩玉麟腰间的玉佩和手指上的玉扳指。

“钱财不是问题!”韩玉麟拍着胸脯,“只要能炼成仙散,多少金银,本公子都出得起!这三枚‘龙虎益气丹’,就当是给道长的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清风道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贪婪,脸上却堆满笑容:“韩公子爽快!那这丹方,就归公子了!至于药材……”

“我明日就差人将银票送到道长落脚的道观!”韩玉麟迫不及待地接过皮纸,如获至宝地揣入怀中。

窗外,厉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秋雨更加冰冷刺骨!韩玉麟竟然私自盗取家族秘药,去交换一个来历不明、听名字就透着邪气的所谓“仙方”!这“养生丸”关系重大,乃是韩家“长寿”之名的部分根源,更是稳定家族内部的珍贵资源!韩承运知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纵容?

怒火与失望如同毒蛇,噬咬着厉雷的心。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房内两人吓了一跳,韩玉麟更是手一抖,差点将锦盒摔在地上。

“韩玉麟!”厉雷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旧伤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盗家族秘药,勾结外人!”

韩玉麟看清是厉雷,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羞恼取代。他是韩家少主,身份尊贵,岂容一个“家奴”般的存在如此呵斥?尤其还是在他正在做“大事”的时候!

“厉雷!你放肆!”韩玉麟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本公子做事,何时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什么私盗秘药?这……这是本公子自己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自己的东西?”厉雷气极反笑,指着那锦盒,“‘养生丸’乃家族重器,每一枚发放皆有记录,需家主首肯!你私自取用,便是盗窃!还有你!”他冰冷的目光转向那鼠须道士清风,“妖言惑众,骗术低劣,也敢来韩府行骗?交出丹方,立刻滚出青牛镇,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清风道长被厉雷那如同实质的杀气一激,吓得后退两步,但眼珠一转,反而躲到韩玉麟身后,尖声道:“韩公子!你看看!这就是你们韩家的待客之道?贫道好心献上仙方,竟被如此污蔑!这……这青牛镇,不待也罢!”说着,作势欲走。

“道长留步!”韩玉麟连忙拦住,转身对厉雷怒目而视,“厉雷!你不过是厉家一个护卫头子,也敢管我韩家少主的闲事?这丹方是我用自己私房钱换的,与家族无关!你再胡搅蛮缠,我告诉我爹,将你逐出府去!”

“私房钱?”厉雷踏前一步,逼近韩玉麟,他身材本就比养尊处优的韩玉麟高大精悍,此刻虽带伤,但多年浴血培养出的气势依旧迫人,“你的私房钱,还不是韩家的钱?你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家族供给?韩玉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祖辈筚路蓝缕、刀头舔血挣下的基业,是让你拿来挥霍,拿来换这些不知所谓的‘仙方’的吗?祠堂里供奉的祖训,你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越说越怒,声音也大了几分,胸口更是阵阵绞痛,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嘴角溢出新的血丝。

韩玉麟被他气势所慑,又见其咳血,心中有些发虚,但少年人的虚荣和恼羞成怒压倒了一切,尤其还在“仙长”面前丢了面子。他色厉内荏地喊道:“祖训?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韩家如今富贵安康,何必整天抱着那些老黄历不成?这‘驻颜长春散’若能炼成,也是光耀门楣的好事!你……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外人?”厉雷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深深的疲惫。他不再看韩玉麟,而是转向清风道长,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交出丹方,立刻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厉家的刀,还利不利。”

森然的杀意弥漫开来,清风道长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病怏怏的汉子,是真敢杀人!他不敢再耍花样,慌忙从怀中掏出那卷皮纸(显然不止一份),丢在地上,颤声道:“给……给你!贫道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连滚爬爬地冲出门去,连伞都忘了拿,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你……你敢吓跑我的仙长!”韩玉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厉雷,“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我爹!”

“不必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承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面色阴沉,身后跟着两名管事。他显然听到了部分争吵,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丹方,又看了看儿子手中捧着的锦盒,以及厉雷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和按在刀柄上的手。

“爹!厉雷他……”韩玉麟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告状。

“闭嘴!”韩承运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厉雷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厉统领,玉麟年轻不懂事,行事或有孟浪之处。但,他毕竟是韩家少主,是我儿子。如何管教,是韩某的家事。至于‘养生丸’……他既已用了,回头我让他补上记录便是。那道士的丹方,既然已经追回,此事就此作罢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更隐隐点出“家事”与“外人”的区别。

厉雷的手,缓缓从刀柄上松开。他看着韩承运,看着这位自己宣誓效忠、其父韩文远临终前曾拉着自己的手嘱托要好好辅佐的家主,看着他眼中那抹对儿子的无奈宠溺以及对“多事”的自己的淡淡不耐,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比胸口的伤痛更加冰冷,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他们厉家世代守护的韩家?这就是他们耗尽心血、甚至透支生命去保护的未来家主?

“家主……”厉雷的声音干涩无比,“‘养生丸’事关重大,乃家族根基之一,不可轻动。那道士来历不明,所谓‘仙方’更是荒诞不经,少主年轻,恐被奸人蒙蔽……”

“好了,厉统领。”韩承运摆了摆手,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与不耐,“你忠心可嘉,伤势未愈,还需好生休养。玉麟之事,我自有分寸。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你且退下。”

自有分寸?厉雷心中苦笑。韩承运所谓的分寸,大概就是轻描淡写地揭过,再给儿子一些不痛不痒的告诫罢了。至于那流失的“养生丸”,那可能存在的隐患,在慈父心中,恐怕远不及儿子的面子重要。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脸不忿的韩玉麟,又看了看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韩承运,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对着韩承运微微一礼,一言不发,转身,重新走入冰凉的雨幕中。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苍凉。

雨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油纸伞上,也砸在厉雷的心头。他走过寂寥的回廊,走过空旷的庭院,走过那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老枫树。

祠堂的轮廓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厉雷在祠堂院门外停下脚步,没有进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承载了太多誓言与鲜血的乌木大门。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地上汇成细流。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父亲厉刚,想起伯父厉长风,想起腊八之夜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厉家儿郎……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是这越来越陌生的富贵繁华?是那逐渐淡忘的祖训敬畏?还是一个沉溺享乐、挥霍无度的未来家主?

忠诚犹在,热血未冷。但那份支撑着厉家世代坚守的信念,似乎在这百年光阴的侵蚀下,在这日益悬殊的落差中,悄然生出了一丝裂痕。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殷红的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迅速晕开、淡化,如同厉家无声流逝的血脉与渐渐被遗忘的牺牲。

远处,后花园的丝竹声似乎又隐隐传来,混合在雨声中,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刺耳。

下一章预告:魔踪初现

厉雷咳血病倒,暗卫力量削弱。黑风山方向,血煞门魔修终于按捺不住。一名炼气期弟子潜入青牛镇探查,被厉家暗卫临死前发出的警讯惊动。韩府接到神秘血字警告,厉雷带伤查探,于镇外荒坟发现惨烈现场与浓郁魔气。真正的威胁,已不是内部的腐化,而是来自外部、更恐怖、更直接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