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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金仙剑:开局守护青牛镇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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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虚假繁荣

永昌三十年,春。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诛魔之役”,已悄然过去五年。

五年时光,在修仙者眼中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凡俗世家而言,却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当这个家族头顶悬着“元婴老怪隐居”(尽管是误传)的恐怖光环,手握“瞬杀筑基魔修”的赫赫凶名,又得朝廷“镇北伯”爵位与丹书铁券的正式认可,且再无异族、魔修敢轻易冒犯之后。

青牛镇韩家,便在这五年间,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膨胀、奢靡、腐化,如同一株被过度催肥的奇花,绽放出诡异而绚烂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繁荣”。

镇北伯府,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座虽有损毁却难掩古朴庄重的府邸。在韩文举的主持下,韩府进行了堪称穷奢极欲的扩建与重修。原有的五进院落被推倒重建,取而代之的是连绵十进、极尽雕琢的亭台楼阁。汉白玉铺地,金丝楠木为梁,琉璃作瓦,珍珠为帘。后花园挖出数十亩的人工湖,引活水成池,湖心建起高达三层的“摘星楼”,夜夜笙歌,灯火通明,十里可见。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充斥其间,许多都是耗费巨资、甚至强征民夫从南方乃至海外运来。

韩文举本人,早已洗脱了五年前在祠堂中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懦弱模样。他身着御赐的伯爵蟒袍,头戴金冠,腰佩美玉,出入皆以十六人抬的镶金大轿代步,前后仪仗如云,鸣锣开道,威风八面,比之知府出行犹有过之。他蓄养了数十名清客、术士、戏子、工匠,专门供其玩乐。一顿饭耗费百金乃是常事,酒是西域葡萄酿,菜是四海八珍馐,食器皆用金银玉器。

他对权力的渴望与运用,也达到了顶峰。北境三州官吏的任免、赋税的征收、案件的审理,乃至边关一些小规模的物资调配,韩文举都能凭借其超然的地位和“镇北伯”的影响力插手过问。知府、知县上任,必先到韩府拜码头,年节孝敬更是不可或缺。若有哪个不开眼的官员或士绅敢对韩家稍有微词,轻则丢官去职,重则家破人亡。韩家“镇北伯”的金字招牌和那柄深不可测的“仙剑”,成了北境官场与民间最恐怖的枷锁。

韩家子弟,更是上行下效,骄横跋扈,无法无天。

少主韩玉麟,如今已二十有三,愈发风流纨绔。他不再满足于在青牛镇欺男霸女,时常带着豪奴恶仆,乘坐装饰华丽的马车,巡视北境各州县,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强买强卖,霸占田产,甚至公然抢夺有姿色的民女。若有反抗,便以“冒犯伯府”、“冲撞仪仗”等罪名,勾结官府,轻则杖责下狱,重则家破人亡。百姓敢怒不敢言,背地里称其为“北境小霸王”。

其他韩家旁支子弟,亦各有“建树”。有的垄断了北境的药材、皮货生意,囤积居奇,盘剥商民;有的插手漕运、矿业,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吞国资;更有的养了一批江湖打手,专事放贷逼债,逼良为娼。韩家“积善之家”的御匾犹在,但所作所为,早已与“善”字背道而驰。

而这一切骄奢淫逸、横行霸道的底气,在韩文举和绝大多数韩家子弟心中,都源于那座祠堂,源于祠堂中供奉的那柄“金蚕仙剑”。

在韩文举看来,这仙剑已然是他们韩家的私产,是家族荣耀与权势的象征,更是确保韩家永远富贵、无人敢惹的护身符!什么“三剑之约”,什么“非灭族不可用”,早已被这五年的安逸与权势冲刷得模糊不清。他甚至开始觉得,祖训未免太过谨慎,有如此神兵利器,合该用来震慑四方,巩固家业,岂能束之高阁?

他时常在酒后,对着心腹或前来奉承的官员,半是炫耀半是警告地提及:“我韩家能有今日,全赖先祖庇佑,祠堂有灵!那等魑魅魍魉,来一个,诛一个!便是真有不开眼的,哼哼……”他虽未明言,但那睥睨自信的眼神,仿佛仙剑随时可为他所用,斩尽一切不服。

祠堂的守卫,比五年前更加森严。但这份森严,并非源于对仙剑的敬畏与对祖训的恪守,而更像是看守一件价值连城、不容有失的“宝贝”。韩文举甚至请了所谓的“风水大师”和“护院高人”,在祠堂周围布下一些华而不实的机关阵法,更多是装点门面,显示对“宝物”的重视。至于仙剑本身的神异与沉重,鲜少再有人去深思。

这一日,韩文举正在新修建的“听涛阁”中,与几名清客赏玩一批新近从南方运来的太湖奇石。这些石头形态各异,据说有“聚财”、“旺丁”之效,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伯爷,您看这块‘青龙探海’,形神兼备,灵气盎然,摆放在书房,必能助伯爷官运亨通,文思泉涌啊!”一名留着山羊胡的清客指着其中一块青黑色、形如蛟龙的奇石,谄媚道。

韩文举抚须微笑,颇为满意:“不错,不错。就摆在我书房窗前。剩下的,你们看看,哪些适合摆在玉麟的院子,哪些适合摆在祠堂前院,添些气象。”

另一名清客凑趣道:“伯爷,说起祠堂,如今我韩家声威日隆,祠堂虽庄严,但似乎少了些与伯爷爵位相称的华彩。不如……请江南巧匠,重塑先祖金身,再为那柄‘镇宅仙剑’打造一个纯金剑匣,镶嵌宝石,日夜以明珠照亮,方显我韩家对先祖的虔诚与对宝物的珍视啊!”

此言一出,几名清客纷纷附和,马屁如潮。

韩文举听得心花怒放,正欲点头,忽见管家韩福匆匆进来,脸色有些不安,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韩文举眉头一皱,脸上笑容淡去,“厉家那老东西……不行了?”

韩福点头:“厉山刚刚来报,说厉雷怕是就这一两日了,气息已微弱不可察。问……问伯爷是否……”

韩文举不耐地挥挥手:“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他不是有儿子吗?让他儿子守着便是。从库房支五十两银子,再拿两根老参送去,算是本伯爷的恩典。告诉他,厉家这些年有功,本伯爷不会亏待他们遗孤。让他……安心去吧。”

语气平淡,仿佛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下人。五十两银子,两根老参,便是他对这位为韩家流尽鲜血、耗尽生命的暗卫首领,最后的“恩赏”。

韩福躬身应下,正要退去。韩文举忽然又叫住他,沉吟一下,道:“另外,告诉厉山,还有他那个侄子……叫什么来着?厉平是吧?厉雷死后,暗卫统领的位置,还由厉山暂代。至于那个厉平,年纪尚轻,先在府中做个普通护卫历练着吧。暗卫之事,关乎重大,还需稳妥之人。”

他嘴上说着“稳妥”,实则是对厉家仅存的血脉不再信任,也不愿再让一个可能心怀怨恨的年轻人掌握暗卫力量。暗卫,以后或许就真的只是个名头了。

韩福心领神会,再次应下,匆匆离去。

韩文举看着韩福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那些奇形怪状、价值千金的太湖石,方才被打断的兴致又回来了些许,但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与烦躁。

他摇摇头,将这点莫名的情绪抛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奇石上,对清客们笑道:“来来来,继续看。方才说到哪儿了?纯金剑匣?嗯,这个主意不错,值得斟酌……”

听涛阁内,再次响起阿谀奉承与故作高雅的笑语。

而此时的厉家小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内药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死亡的气息。厉雷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厉山和一名十六七岁、面容与厉雷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瘦削苍白的少年,正守在床边。少年眼眶通红,紧紧握着父亲冰凉的手,正是厉雷的独子,厉平。

厉山看着油尽灯枯的堂兄,又看看尚且稚嫩、却因家变而早熟的侄儿,心中悲怆难以言喻。韩福方才送来银两和人参,并传达了韩文举的话。那轻描淡写的“恩典”和明显的疏远戒备,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厉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咳咳……”床上的厉雷,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咳嗽,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浑浊不堪,失了所有神采,却隐隐回光返照般,有了一丝清明。

“爹!”“大哥!”厉平与厉山连忙凑近。

厉雷的目光,艰难地移动,先是落在儿子脸上,那目光中,有愧疚,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嘱托。然后,他看向厉山,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山……山弟……平……平儿……”

“大哥,我在。”厉山握住他另一只手,强忍泪水。

“爹,您说,平儿听着。”厉平将耳朵凑到父亲嘴边。

厉雷喘息了几下,聚集起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韩家……已非……昔年之韩家。仙剑……成了他们……骄纵的倚仗……忘了……立祖本心……”

“我厉家……世代之血……流尽了……守的……不该是……这等……腐朽之家……”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厉平,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字一句:

“平儿……记住……你身上……流着厉家的血……但要守护的……是百姓……是正道……是……祠堂里……那柄剑……真正的……责任……”

“莫学为父……愚忠……至死……看清……”

话音未落,厉雷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骤然熄灭。紧握着儿子的手,无力地松开。

气息,彻底断绝。

“爹——!!!”厉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父亲身上。

厉山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屋外,春光明媚,韩府方向隐约传来丝竹宴饮之声,一片“繁华”景象。

屋内,厉家最后一任以生命践行“主武”之誓的暗卫首领,带着无尽的悲凉与醒悟,溘然长逝。他留给儿子最后的遗言,不再是“誓死守护韩家”,而是“守护百姓与正道”。

忠诚的血液已然流干,守护的誓言却在死亡面前,悄然变质。

虚假的繁荣之下,真正的根基,正在无声地朽烂、崩塌。

下一章预告:暗卫之死

厉雷身死,韩文举仅以薄棺草草下葬,对厉平亦冷淡疏远。厉平谨记父言,表面顺从,暗中观察韩家恶行,心中种下背离的种子。厉山心灰意冷,解散剩余暗卫,厉家守护之名,实已断绝。而韩家的奢靡与恶行,终于引来了虽不敢明面招惹、却暗中窥伺的其他势力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