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故技重施
盲行这次受的伤很重,毒针已经深入指骨。
他整个手掌和手臂已经乌黑。
如果不及时找到解药,恐怕命不久矣。
“盲大侠好像又受伤了。”只听有人冷嘲热讽地说道。
“他答应过咱们的东西不知能不能按时交付。”一人附和着说道。
“咱们还好说,如果上面发下话来,恐怕会比较麻烦。”又有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嘿嘿,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三个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盲行显是已经看透了他们的伎俩,也熟悉了他们的冷嘲热讽。
“五毒圣经,奇花百草毒。”一人说道。
“哼,这两样东西早晚会到我手里,急什么?”盲行听到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可上头的耐性已经不多了,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十几年。是不是应该换个说辞了。”一人也不耐烦的说道。
“哼。现在我中了毒,先为我解毒。”盲行强忍着痛苦说道。
“哎哟。盲大侠这次中的什么毒,下次可要小心点。”
说完已有三个人闪身出来,为盲行把脉,查看伤势。
此三人都是脚上草鞋,身上黑衣裤,头上戴着黑布巾。
同样大小身材,样貌也差不多。
身高不及六尺,黑黄色的皮肤,浓眉小眼,厚厚的嘴唇。
操着一口藏西话。
一看就知道是藏西门派的人。
查看完盲行的伤势,三人眉头一皱。
“这伤我们医不了。”
“什么,医不了?”盲行又惊又怒地说道。
“你这次中的是五毒针,与上次的青蛇,蟾蜍,壁虎三毒不同。”一人说道。
“有何不同?”盲行问道。
“五毒针不但要你承受五种毒性,还要能承受与此物种毒性相克的另外物种毒性。”
“稍有不慎,你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藏西派的人解释道。
“哼,你们只管医治,受不受的了,无须你们操心。”盲行说道。
“如果你一定要医治,那要我们教主亲自出马才行,我们还解不了你的毒。”一人说道。
“那你们可有何良策?”盲行急迫的问道。
“有,但怕你吃不住痛。”
“但说无妨。”
“砍下这支胳膊,我们可保你太平。否则,即使你去藏西,路途遥远,见到教主之前,或许就已经毒发了。”
“确实好计策。”盲行淡淡的说道。
“哼哼,到底如何决定随你。说不定盲大侠洪福齐天,化险为夷,或未可知。”
“你们三个到此,还有其他的事吗?”盲行问道。
“我们来看看盲大侠把事办的怎么样了。”
“好,现在你们已经看完了。”盲行淡淡的说道。
盲行说完,三个藏西门派的人已经倒在地上。
他们每个人的胸部都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黑色的掌印下面有一些更为浓重的黑色的斑点。
前往藏西门派的路上,有一辆高头大马车在疾驰。
这辆车没有片刻停歇,一路上已经累死了十几匹马。
车厢里躺着一个满脸乌黑之人,他的手臂也已经全黑。
黑色的毒已经开始向全身蔓延。
如果最终心口也变成黑色,那便是大罗神仙也无法让他起死回生。
这个人当然是盲行。
前往藏西的山路上,有一条路叫十八盘。
十八盘顾名思义,沿着山路盘旋而上,要转十八个弯,才能进出山。
十八盘一侧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仅容一辆马车的小路通行。
转过几道弯,盲行得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老爷,前面有巨石塞路,走不了了。”车夫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盲行拉开车帘,只见一块高两丈,宽一丈有余的巨石横在路中间。
把本就狭小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似曾相识的场面,子儒也曾经遇到过。
能做出如此令人无奈之事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巨石神们。
“哼。想不到还有比老夫脚步更快之人。”盲行喃喃地说道。
“天蓝山几位兄台,老夫有要事要从此路通行,烦请搬开巨石,定当感激不尽。”
盲行人在屋檐下,说话也十分客气,显是知道何人所为。
“嘿嘿,想不到盲大侠说话也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他不是对咱们客气,是对石头客气。”
“对石头客气,岂不就是对咱们客气?”
“不对,不对,对石头客气可不是对咱们客气。”
“既然对咱们不客气,那咱们当然不能对他客气。”
说话声音虽在十几丈外,但盲行一个掠步,便飞身上巨石,向几个巨石神们蹿去。
可盲行还没走出几步,满天飞石便雨点般向盲行打来。
盲行不得不退回巨石之下躲避。
每个飞石都像拳头般大小,夹着劲风,刷刷的像下流星雨。
不一会,流星雨停止了。
巨石对面也没了声音。
但盲行的马车被砸了个稀烂。
马也被砸死了。
只剩一个车夫,躲在马车下瑟瑟发抖。
“嘿嘿,各位好手段。”盲行冷笑道。
对面没有声音。
“你们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盲行语出威胁道。
显然对巨石神们这一举动十分不满。
对面还是没有声音。
“再不说话,老夫要不客气了。”盲行怒道。
对面还是没有声音。
当盲行跃上巨石查看时,早已没有了人影。
巨石神们已经走了。
盲行无奈之下,拉出车夫,让车夫背他上路。
谁知车夫没走出几步,便被惊吓而死。
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次也算让盲行吃够了苦头。
盲行无奈之下,只能独自拄拐走在山路上。
距离藏西派还有上百里路程,这百里路程之中,还有没有其他的艰难险阻在等着他呢?
绝顶高手的名头并不是虚谈,天刚微微亮,盲行已经走到临近的一家市镇之上。
“要十个馒头,烦请再给我顾一辆马车,要快。”盲行对着卖早点的小贩说道。
谁知小贩看到盲行这等模样,早已被吓得魂飞天外,摊子也不要了,撒腿便跑。
盲行一个箭步追上去,拉住小贩的衣襟,喝道:“照我说的去做,否则咔嚓。”
盲行做出一个杀人的动作。
小贩此时才缓过神:“原来您不是鬼。”
“哼,我很像鬼么?”盲行怒道。
此时的盲行已是衣衫褴褛,满身是泥,乌黑的脸,蓬乱的头发。
佝偻的身子,再加上瞎掉的眼睛,看起来像一个活着的鬼。
“马车昨日已经被一位客官全部高价买走了,连骡子,牛马,猪狗,全都买走了,一个不剩。”
小贩还是有些害怕地说道。
“昨日什么时候?”盲行怒问道。
“昨日日暮时分。”小二颤声道。
“哼。那先把饭拿来,再沏一壶上好的茶。”盲行对小二说道。
“好。”小二依然颤声说道。
“等等,再给我多找几个人来。要身体结实的。”盲行再次要求道。
说完,小二已把馒头拿了过来。
盲行字把抓过馒头,狼吐虎眼的大吃起来。
小二再次被惊呆了。
盲行吃馒头的样子也像鬼一样。
还是饿死鬼!
盲行边吃馒头,边喝茶。
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馒头,喝过这么好的茶。
因为他吃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像个疯子一样,狂笑不止。
他捶胸顿足,捂着喉咙,流着泪。
这场面,恐怕见过的人不多。
店小二找来的壮汉一看,早吓的四散而逃。
“馒头有毒,狂笑散!”盲行怒喝道。
但仍止不住自己的笑声。
笑到最后,加上以前的五毒,竟把刚吃进去的馒头,又吐了出来。
这次比以前更饿了。
但他已不敢再吃,也不敢再喝。
距藏西派还有几十里路。
盲行拄着拐杖,一路狂笑而行。
路过的人,都躲的远远的。
大家都说,路上有一个满脸乌黑,还狂笑不止的疯子。
也不知行了多久,盲行终于走不动了。
他瘫坐在路旁休息。
又饿又累,还有毒。
不止有五毒,最糟糕的是狂笑散,让他笑光了最后一丝力气。
此时,一枝箭夹着破风之声,向盲行射来。
箭来的力道很猛,也很迅急。
显然,射剑之人是个久经射剑的老手。
盲行虽然身体力衰,而且中了巨毒。
但杀手的本色依然未变,他人未起身,已向后跃出了几丈。
“嘿嘿,狐狸终于按奈不住了,要露出尾巴了。”盲行狂笑着说道。
此时,没有任何回音,但另一枝箭却再次射来。
盲行再次向后跃出几丈。
射箭之人就在前方几十丈的地方。
如果换在平时,此人早已死在盲行的噬鬼七绝之下。
即使不用噬鬼七绝,对付这种人,也不费吹灰之力。
但现在不行,多花一分力气,都会让盲行更接近死亡。
如果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归西。
盲行,依靠强大的意志,支撑到现在。
所以他还不能倒下去,他也不想倒在这个地方。
他的心里有仇恨,有未解决的事。
这种仇恨驱使着他,继续狂笑,继续呼吸,继续保持身体的温热。
箭一枝枝射来,但并没有想要他命的意思。
只是督促盲行继续前行,不得有片刻停歇。
盲行中毒,最忌用功,但此时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如果不动,就会被箭射死。
每一枝箭都好像长了眼睛,盲行到哪,箭就到哪。
无论他怎么躲,箭都会不偏不倚的射到他刚刚落脚的位置。
就这样,盲行像猴子一样,一蹿再蹿,终于蹿到了藏西派所在的千峰山。
此时,盲行跌倒在一块山前的岩石前,口吐着黑血。
手在岩石上乱摸,用力地在岩石上有间隔地敲打。
只听“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敲完,盲行便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