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祸不单行
金鲲帮大厅中坐着几个人,几人都是眉头紧锁。
大厅中央坐着此时的金鲲帮帮主周滨,子儒和孙通坐在下首。
而后是为帮中立下汉马功劳的几位首领,飞鱼堂堂主贾仁,巨鲨堂堂主贾跃,长鲸堂堂主韩飞,白鲸堂堂主冯唐。
在金鲲帮十几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每次都是他们几位冲锋陷阵,没有他们也就没有金鲲帮的今天。
是以他们的地位日益显现了出来,帮中自有一批追随者。
帮中大小事务,周滨与孙通都会找他们商量,这无疑也增加了他们在帮中的影响。
“十二万两?莫说是十二万两,二万两也拿不出。”孙通吃惊且略带气愤地说道。
“据我所知,最近几年金鲲帮收益颇丰,而且并无大的开销。”子儒平静地说道。
“没有大的开销,哼。给你看看这个。”说着,孙通把一本名册扔给子儒。
子儒打开名册一看,都是这几年帮中死去弟兄的名字。
张涛:与玄真帮争斗中受伤,不治而亡,三月十三日;
刘萧:渡头与乾坤帮打斗中受伤,中剑而亡,三月十五日;
李坤:运粮中,遇到匪类,拼杀而亡,四月十日;
如此等等,子儒随便翻看了几页,每页上都记着死去兄弟的名字和死因以及日期。
“这本名册,我每天都带在身上,因为每一天都可能会有人被记在这个名册上。”孙通说道。
子儒听后说道:“即使给每个人的一家老小一大笔抚恤补贴家用,那帮中剩余,也应该足以拿出这十二万两了。”
“十二万两在你的口中只是说句话这么简单,但你却不知这是多少兄弟用命用血换回来的。”
孙通显得很生气,显然对子儒提出由金鲲帮出面解决天香楼麻烦的做法十分不满。
周滨和为首的一众人等,无一人言语。
“你的意思就是,我已无权动用帮中银两。”子儒冷冷地说道。
周滨,贾仁等人听后看看孙通,并不作声。
“如果你愿意,可以拿走自己的那一份。但是用全帮人的钱去救天香楼,莫说是我不同意,死去的弟兄们也没一个会同意。”孙通说道。
子儒平静地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发现自己也和涵笑一样,陷入了困境。
金鲲帮和天香楼一样,都是白手起家。
在两位先人勤勤恳恳地耕耘这么多年后,才有了今天的辉煌。
可就在顶盛时期,杜强和张鲲却突然不辞而别,天人永隔。
现在的涵笑,已经无力再去掌控天香楼的一举一动,甚至账房都不能进。
而现在的金鲲帮,与以往也大不相同,帮内的一众兄弟,看着子儒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子儒再也无法约束他们了。
就在此时,从大堂外跑进来一个人,只见此人身高不足六尺,头戴一顶棉帽,面颊瘦削,手提单刀,黄色的脸上沾满了血。
身上都是刀伤,上衣和裤子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是飞鱼堂贾仁手下的弟子蒋秦。
“不好了,玄真帮和乾坤帮为了与咱们争货,在渡头打起来了,好些兄弟都受伤了。”蒋秦说道。
不待蒋秦说完,又进来一位年近半百的老人,只见老人手执一根绿竹竿,双脚穿一双草鞋,一身灰色布衣,行动却十分敏捷。
到得堂前,向堂中各位拱手道:“乾坤帮重新占领了梅花渡,不让我帮商船通过,船上弟兄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现在已有不少伤亡,如不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老者刚说完,寒亭渡又有人来报,寒亭渡上下已被围的水泄不通,船进退不能,三帮之众正在此拼杀。
“此月是谁当值盘龙帮掌舵?”子儒问道。
“是我。”周滨答道。
“据我所知,齐正和叶枫掌舵期间,相处还算和睦,并无争抢夺利之事发生,何以这段时间闹的如此一发不可收拾。”子儒说道。
周滨看看子儒,又看看孙通,并不言语。
“并不是我们故意找茬,但若是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也不会忍气吞声。”孙通替周滨解释道。
子儒发现,孙通远远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金鲲帮大权旁落,并不是掌握在周滨手中,而是掌握在孙通手里。
帮中一众首脑,对孙通言听计从,不敢半分违拗。
听完老者的急报,堂中各位堂主已经散去,赶往各个事发码头和渡口查看情况。
“记住,止戈为武,万万不可互相残杀。”各堂主临走前子儒叮嘱道。
人群散后,涵笑从堂后走了出来。
子儒看到涵笑,脸上一阵苦笑。
“如今我和你一样,都已成了孤家寡人。”子儒说道。
“你并不是孤家寡人,还有我陪着你。”涵笑说道。
子儒看看涵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我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涵笑说道。
“哼,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到底是谁在搞鬼,我们拭目以待。走,去码头。”子儒说道。
子儒和涵笑来到码头,三帮之人已经陷入混战。
从寒亭渡下游一直到梅花渡,三个帮派的人,手执兵刃,一路拼杀。
船上,岸上,江中,全是刀光剑影。
此次的拼杀比上次寒亭渡之战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子儒只听大喝一声。
一杆铁沙棒从空中向一人头顶击落,气势雄浑,力达千斤,正是一招“神兵天降。”
执棒之人,身材魁武,圆头大耳,身体在空中犹如一堵墙,从天而降犹如神兵一般,正是周滨。
下方之人,身穿淡灰色长袍,纤尘不染,头发眉目修的整齐干净。
方方正正的脸,方方正正的额头,方方正正的嘴,眼中精光四射,内力雄厚,一双大力金刚掌,虎虎生风,正是齐正。
齐正见周滨来势凶猛,未等周滨停稳,一招“龙虎纵”闪身到一旁,紧接着一招“金刚见礼”双掌直出,攻向周滨肋下。
周滨久经战场,经验老练,见齐正攻来,于空中突然变招,一招“旋风腿”踢向齐正胸口,以远打近。
二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已拆了几十招。
再说另一边,飞鱼堂堂主贾仁与长鲸堂堂主韩飞,齐战叶枫。
霹雳刀贾仁,刀法沉稳老练,运用如风。
霹雳刀十三式中,提刀式,开山式,落叶式,回刀式,每一式又蕴含着十几种变化。
贾仁在叶枫身旁打转专攻上盘,看准时机唰地一刀便霹将上去。
双刀韩飞,刀身两尺,一寸短一寸险,双刀连环,刀刀霹向要害。
韩飞的双刀犹如一团光影,死死地封住叶枫下盘,砍,削,斜削,刀法凶猛辛辣。
叶枫仍然是苍白的脸,修长的手指,一身灰色道袍,显得脱俗出尘。
叶枫的乾坤掌已有二十余年的火候,在贾仁与韩飞的合击下,从容不迫,身法灵动,不时间看准时机反攻。
乾坤之刃,乾坤合一,梦里乾坤,乾坤日月,乾坤醉酒,一招招使将出来,在贾仁与韩飞中间穿梭,完全不落下风。
众人在沿江杀的血流成河,寒亭渡与梅花渡的上方,盘龙旗在风中摇曳。
盘龙帮的建立是为了握手言和,永享太平,未想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便破灭了。
此时,只见几个汉子上得城楼,咔嚓一声,砍断了盘龙旗,重新插上了玄真帮和乾坤帮的旗帜。
此前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成为泡影。
三个帮派仍然势同水火。
子儒冷静地观察着四周,一片刀光剑影。
“好像有些不对。”涵笑说道。
“这次的伤亡比以往都大,手段更为残忍,杀人的速度也更快。”子儒补充说道。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三帮之中已剩不了多少人。”涵笑说道。
此时只听号角声响起,子儒和涵笑站在寒亭渡的城楼上,吹起了联络用的号角。
号角起起,大家稍一停顿,看着子儒。
“现在每个人都有两个选择,是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还是各自罢手听我一言。”子儒说道。
“原来是少帮主回来了,不知此次有何高招呢?”齐正说道。
“我只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既然已经握手言和,为何又在此以命相搏?”子儒说道。
“这就要问问他了。”齐正狠狠地指向周滨说道。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是他们玄真帮和乾坤帮抢我们的货,打伤我们的人在先。”周滨说道。
“我们抢你们的货,笑话。你为何不问问他们为何抢你们的货,打伤你们的人?”齐正说道。
“不管怎么说,出手伤人便是不对。共享漕运,公平竞争。岂由你们在这里恣意妄为,出手伤人。”周滨说道。
“好一个恣意妄为。大家共享漕运的目的是为了和睦相处,不再打打杀杀,让每个兄弟都有口饭吃,而现在呢?”齐正指着满江的商船说道。
“现在不但货比以前多,船也比以前更多了,有何不妥?”周滨说道。
“有何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现在船也多了,货也多了,而每个帮派却在亏损银子。”齐正说道。
此言一出,周滨登时语塞,子儒和涵笑却是一惊。
“江中商船往来繁盛,何以会亏损银两?”子儒不禁大惑不解。
“我们确实不再收买路钱,所有人共享漕运,但现在大家的收入全部来自粮运和运货。”齐正道。
“自从上次寒亭渡之战,并派之后,三帮之间的矛盾便从未停止过。”齐正说道。
“我和叶枫当值之时,几乎每隔三两天便会有人生事,而这多半来自金鲲帮。”齐正道。
“为了大局考虑,我和叶枫每次都是秉公处理,平息这种纠纷。”
“谁知周滨当值以后,帮帮之间的矛盾更加白热化,每天都有死伤,这种情况甚至比并派之前更加严重。”
“周滨身为大掌舵,不但不秉公办理,而且事事对金鲲帮一众包庇。”
“如此一来,玄真帮和乾坤帮对金鲲帮意见更大,怒气更重。”齐正越说越怒。
“你说什么,不要血口喷人!”周滨大怒道。
不待齐正说话,孙通说道:“孰是孰非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如何便是我们存心偏袒包庇,你们大公无私?”
“哼,我看如今金鲲帮的大掌舵,既不姓张,也不姓周,应该姓孙才是。”齐正看着孙通冷冷地说道。
“金鲲帮谁是大掌舵是我们帮中内部的事,轮不到别人插手。再者,帮中大小事务都在周滨大掌舵执掌,与我有何关系?”孙通辩解道。
“并派之后,共享漕运,可惜好景不长。”齐正说道。
“并派之后,少帮主曾应允退还玄真帮和乾坤帮的地盘,从今往后,不分你我。可有些事。。。”
不等齐正把话说完,孙通便插口道:“既然不分你我,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
“要不要分的那么清楚不提,怕只怕有些人别有用心。”齐正说道。
“你说什么?少在这冷嘲热讽,难道你们的船没从金鲲帮的地盘过吗?可曾有一次为难?”孙通说道。
“船顺利通行了不假,但有一点比起以往更加严重,那便是金鲲帮的人趁并派之机,派人驻扎了寒亭渡和梅花渡。”齐正道。
“既然已经并派,那便是一家人,我们派人过去一同照料,有何不可?”孙通说道。
“话虽如此,你们派人驻扎了寒亭渡与梅花渡,答应退还的份额却迟迟未到。”
“不仅如此,我们派往下游查看江道的弟子,金鲲帮不但派人盯梢,更是出言讥讽,大打出手,派去的人,全部受了伤回来。”齐正说道。
众人听后,全部默不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