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玄机暗藏
天香楼外，绿荫下的几座小楼里，有一栋是涵笑曾经的家。
杜强每天都会在这里忙到很晚，涵笑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现在已经物是人非，自从杜强死后，这座小楼就一直空着，没有人居住。
房间里已落满了尘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涵笑轻轻地打开门，走进了这个曾经很熟悉的地方。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桌上放着一套烧制简单的普通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和几幅对联。
每天早晨，杜强都起的很早，菜品要赶在天亮之前搬到仓库，再由仓库搬到伙房加工成精美的菜肴，给客人上桌，就这样，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周而复始。
盯着伙计干完活，杜强会回到这里喝茶，吃早餐。
涵笑在一旁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出事当晚，杜强一个人在书房喝酒，还特意让涵笑炒了几道小菜。
他特意叮嘱，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所以涵笑是不敢过去书房那边的。
但他这一进去，便再也没能活着出来。
想到这里，涵笑的眼睛又湿润了。
涵笑来到书房，打开书房的门，房间里已落的满是尘土。
一张不是十分宽大的书桌上，还有几本没看完的书和父亲生前摘抄的诗文随笔。
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虽然杜强没什么文化，但他很好学，时间久了，自然也有了一定的谈吐。
想想以前父亲在时的情景，又看看眼前的这一切，涵笑不禁落下泪来。
此时，房门外出现了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涵笑，眼神中满是怜惜之情，正是子儒。
“有没有发现什么？”子儒问道。
涵笑摇摇头。
子儒走进屋，拿起桌上的一个簿子，里面是一首李白的《早发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子儒翻看着诗词的抄录问道：“你爹平时很忙吗？”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会上床就寢。”涵笑说道。
“每日都是如此吗？”
“嗯嗯。”
子儒说着又拿起另外一本簿子，打开是李白写的一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子儒拿起最后一本，打开后，是李白写的一首《望天门外》：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子儒站在书架前，看着满满一书架的书，随便抽出几本，是《论语》《孟子》《中庸》和《大学》。
“你爹出事后，这间书房有没有打理过？”子儒问道。
涵笑摇摇头。
子儒在房间里踱着步，细细地观察着房间里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
一张书桌，墙壁上的书架占满了整整一面墙，书架上摆满了书。
书房中间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红木八仙桌，配上两把太师椅。
墙上原来挂着三幅山水画，现在已剩下两幅，山水画的旁边是两幅对联，与客厅的布置并无二致。
“你记不记得少的那副山水画中，画的什么？”子儒问道。
“青草河边，一条青龙卧在那。”涵笑说道，和之前说过的话并无不同。
“除此之外，画中可有其他的东西，如山和寺庙，楼宇这种。”子儒问道。
涵笑摇摇头，说道：“没有。”
子儒还是漫不经心地踱着步，突然他府下身，看着书桌，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书房曾经有人来过，这张桌子曾经有人故意擦拭过。”子儒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涵笑说着也府下身，仔细观察着书桌。
“你看，书桌上的尘土还是新的，厚度也不如客厅中的厚，可见有人故意来书房擦拭过。”子儒说道。
书桌是黑色的紫檀木制作而成，书桌表面光滑洁净，并无特别之处。
但仔细查看便会发现，书桌中央的位置，有一片淡淡的水渍，这层水渍印在书桌表面。
在尘土的掩盖下，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到的。
二人把书桌表面的尘土擦掉，水渍变得更加明显。
涵笑用匕首在桌面上轻轻地刮出一层粉末。
这层粉末，除了檀木原来的颜色，还有一些淡淡的青色。
子儒找来白色的茶杯，倒上水，把粉末倒入杯中，水立刻变成淡淡的青色。
粉末有毒！
莫非杜强是中毒而死，而并非死于在力金刚掌和乾坤掌？
“你可知这是什么毒？”子儒问道。
涵笑把粉末拿在手上仔细观察，又在鼻子处嗅了嗅，冷冷地说道：“奇花百草毒。”
“你可知何人会调制此毒？”子儒问道。
“我。”
“还有仲伯，是不是？”子儒问道。
涵笑没有回答，她的眼中和嘴角已都是泪。
“奇花百草毒毒性如何？何以中毒之后，还要大力金刚掌和乾坤掌施以重手？”子儒问道。
“奇花百草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每天使用一点点，中毒之人，根本不会察觉。”涵笑说道。
“奇花百草，顾名思义，里面用了上百种花草配制而成。这种毒的特点是中毒之人，不但不会察觉，而且脸色会比以往更加色泽鲜艳。”涵笑继续说道。
“但其实，此时已病入膏肓。”子儒补充说道。
“可还有其他方法辨别？”子儒问道。
“中毒者，小臂内侧会有一条青筋，随着用毒天数的增加，青筋会变成墨色或黑色，进而延伸到脖颈，十分明显。”
“那中毒之人，真的毫无不适之感吗？”
“如果说真的有不适之感，便是此时，再也无法使用内力，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涵笑说道。
“在千蝠洞的时候，飞天蝙蝠逼你调制奇花百草毒，你可知道他是为了对付什么人？”子儒问道。
涵笑摇摇头，“这种毒调制十分不易，快则三年，慢则十年，我想他应该不会用来对付普通人。”
“那玄真寺和乾坤观的人，会不会就是中的这种毒？”
“很有可能，要想让一批武功高手，毫无招架之力，这种毒无疑是最佳之选。”
“那，接下来青龙会最可能用这种毒对付谁呢？”子儒问道。
“盘龙帮！”子儒和涵笑同时破口而出。
“想不到，青龙会真是狼子野心，为了一己私利，不惜牺牲这么多人的生命。”
“奇花百草毒，可有破解之法？”子儒问道。
“有一种方法或可一试，但我也没有把握。”涵笑说道。
“看来你从仲伯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子儒说道。
“饶是如此，也没能救回我爹。”
“你有没有想过，你爹为什么要把你送往天蓝山，而不是峨嵋，崆峒这些名门正派？”
“我不知道。”涵笑摇摇头说道。
“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你有把握对付青龙会吗？”涵笑看着子儒问道。
“没有。只凭这些蛛丝马迹和猜测就想对付青龙会，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子儒指着桌上杜强留下的抄本，说：“你爹终日繁忙，却愿意花时间来抄录这些诗词，我想他会不会是想留下什么暗示或线索。”
涵笑拿过摘录看一看说道：“难道凭这几首诗词，便可破解青龙会的秘密？”
“当然不能，但若我们手中有更多的东西，把它们合在一起，能发现什么就不一定了。”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涵笑说道。
“去哪儿？”子儒问道。
“天香楼，请你喝酒吃肉。”涵笑说道。
天香楼每天都热闹非凡，今天也不例外。
热闹的楼堂中，坐满了人。
涵笑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点了整整一桌子菜。
桌上还放着一本厚厚的菜谱。
菜谱里，写满了各种菜品佳肴和酒水茶点。
子儒翻阅着菜谱说道：“如此明目张胆地办案，你也不怕青龙会的人来抓你。”
“不怕，和张大公子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况且。。。”
“况且，周围还都是盘龙帮的人。”
“不错。”涵笑看着子儒，嘻嘻一笑。
过得片刻，涵笑问道：“看出些什么没有？”
子儒摇摇头，厚厚的一本菜谱，有上百个菜品，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尝尝这个。”涵笑把一块扣肉夹到子儒嘴里。
子儒只感肉质滑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酸辣，十分好吃。
“这菜叫什么名字？”子儒问道。
“千里江陵。”涵笑说道。
“千里江陵一日还。”子儒随口念出了这句诗。
涵笑和子儒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着涵笑又为子儒夹了另一道菜，这是一道竹笋，上面摆满了青红相间的辣椒段，用甜醋泡制而成。
“烟花三月。”涵笑说道。
“烟花三月下扬州。”子儒又对出了这句诗。
与菜名对应的，在诗词抄录里面，每隔三首诗就会出现一个地名和一个数字。
“再去点几道小菜。”子儒看着涵笑说道。
“好。”涵笑眼神坚定，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当涵笑和子儒把重新点的几道小菜吃完一遍的时候，里面惊奇的出现了几个字：八月十五，玄真寺与乾坤观。
子儒和涵笑震惊了，他们彼此看着对方，良久说不出话。
这件事显得越来越离奇，越来越危险，也越来越接近真相。
涵笑点的菜正是杜强被杀当日所点的几样小菜。
看来杜强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被灭口。
过了一会儿，子儒拉起涵笑的手起身便走。
“去哪儿？”涵笑问道。
“账房。”
可他们二人刚走几步，便看到王头和账房张先生向他们走来。
王头和张先生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账目，恭敬地递到涵笑面前说道：“大小姐，这是这几个月的账目，请过目。”
一时间，子儒和涵笑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