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兵不厌诈
子儒拿过假鱼，只觉身后有股劲风攻到。
子儒腾地一下，蹿了出去。
未及停稳，只见眼前刀光一闪，唰地一声，刀已迎头劈落。
刀法好快，瞬间已劈出十几刀。
子儒兀自躲避，后方掌风又至。
子儒一招“游龙摆尾”避过刀光，与后方掌力相对，借力划到一边。
此时，只听一阵大笑，一只狼牙棒又已迎着劈落。
子儒一侧身，后方刀光与掌声又已攻到。
三人招法好快，武功更在阴坤，林鞍，史彬之上。
不及片刻，几人已在芦苇丛中打了几十招。
只听一人说道：“中了我催命针的人，居然能够不死，怪哉。”
另一人说道：“年纪轻轻，武功更如此也得，佩服佩服。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武功不及你一半。”
此时，一个粗犷地声音说道：“可惜，再好的武功遇到我的狼牙棒，也活不成了。”
子儒闪到一旁，冷静地观察着三人，说道：“你们也是青龙会的人？”
“除了青龙会，谁能有如此手笔，让我们几个为他卖命。”
“青龙会出手确实阔绰，但若完不成任务，恐怕滋味也不好受。”子儒说道。
“所以你必须得死。”
说这句话的，却是另外一人，声音传自另外一个地方。
此人已破网而出，手中拿着一把一尺长的弧形兵刃，攻向子儒下盘。
“原来你也没死。”子儒看着人鱼说道。
人鱼道：“兵不厌诈，你没听说过么？”
“看来在你的催命针下活下来的，又多了一人。”子儒对另一人说道。
说完，几人又打了起来。
夜色中，芦苇丛中，四人正在全力围攻子儒。
“听说你会千分错影手，为何不使出来给我们瞧瞧？”一人说道。
“听说他在一招之内，便杀了嗜血鸳鸯楚戾与秦泣。”
“楚戾与秦泣的嗜血刀，与我的绝命刀相比，孰强孰弱？”用刀的人问道。
“听说巨灵神通，力达千斤，单掌可开山，碎石，与我这狼牙棒比，又如何？”
“你们更强一些。”子儒说道。
哼哼，几人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声。
“但你们却都忘了一点。”子儒继续说道。
“哪一点？”几人问道。
“那就是，我也是有帮手的。”子儒说完，几人已倒了下去。
每个人身上都中了致命的暗器，暗器有毒。
“这叫什么暗器？”子儒问道。
“英雄救美。”涵笑说道。
回到屋内，子儒和涵笑打开假鱼，取出藏在鱼肚里的账目一看，竟惊的说不出话来。
厚厚的一沓纸上，竟没有一个字。
兵不厌诈，果然如此。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原来我们两个才是鱼。”子儒说道。
“从伙房出来的人鱼，原来是诱我们上钩的鱼饵。”涵笑说道。
“哼，如果死的几个人，知道他们用命保护的竟然是一沓白纸，不知会怎么想。”子儒说道。
“这会不会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涵笑说道。
“不管是不是圈套，我们都别无选择。”子儒道。
“你抓到飞天蝙蝠的时候，在他身上可有什么发现？”涵笑问道。
“没有，我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搜了五遍，什么也没找到。”子儒说道。
“莫非，账目仍然在天香楼，从没运出来过。”涵笑说道。
“如果账目还在天香楼，他们又何必大费周张，莫非只是想引我们上钩？”子儒说道。
“听说青龙会出手十分阔绰，你可知他们的钱从哪来？仅仅一个天香楼怕是远远不够的。”涵笑说道。
“江湖上有三个杀手组织，千叶，灵狐和青龙会。”子儒道。
“三大组织又以青龙会居首，干的都是杀人舔血的勾当。”子儒道。
“但青龙会又有所不同，青龙会野心更大，势力也更庞大。”子儒道。
“他们已不仅仅满足杀人换来的收入，更想涉足国计民生，谋取更大的利益，金水就是最好的例证。”子儒说道。
“如你所说，那账目中会是些什么内容，何以对青龙会如此重要？”涵笑说道。
“账目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听，如此严密的组织，想必是要通过某种方式互相联络，发布命令。”子儒说道。
“相互联络，发布命令。”涵笑默念道。
“莫非天香楼便是青龙会金水的分舵？”子儒惊道。
“可是，除了店里的几个伙计，我从未见有其他人来过。”涵笑说道。
“即使天香楼是青龙会的分舵，那消息如果传不出来，青龙会的杀手们，怎么能知道下一步行动是什么呢？”子儒思忖道。
说到这里，子儒和涵笑眼前一亮，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当子儒和涵笑再次来到芦苇丛时，几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茂密的芦苇丛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此时只听一个冷冷地声音说道：“我一直在等你。”
“哦？你知道我会来？”子儒说道。
“你是聪明人。”此人说道。
“仅仅凭这一点？”
“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一定会来。”
“看来你才是真的聪明人。”
“如果你能打败我，这封信就是你的。”此人说道。
说完把信钉三旁边的一株树干上。
此时天已微微亮，子儒看到此人，感到一阵寒意。
他不是普通的杀手，普通的杀手身上是无法散发出这种冷静的杀气的。
此人冷静，专注，静静地坐在树下，手不动，眼不抬，用一顶竹帽遮住了脸。
在他的身上，没有一分多余的动作。
如果动，则每一个动作都很有效。
真正的杀手知道如何储存自己的每一份力量，这样杀人时才不会失误。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的长久，所以他还活着。
现在他正在用自己多年的经验面对子儒。
子儒也杀过人，但是没有他这么冷血，更没有他这份冷静。
子儒也很冷静，但子儒的冷静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为了逃生，为了幸免于难。
子儒看看涵笑，将涵笑轻轻地拥在怀里。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柔软，像丝一样光滑柔软。
放在手中，头发会像星星一样洒在银河中。
子儒空闲时经常这样做，他喜欢这个样子。
涵笑握住了子儒的手，他的手冰冷。
涵笑看看子儒的脸，他的脸上笑容已僵硬。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片刻，她轻轻地向一旁走去，退出了芦苇丛。
涵笑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这时的子儒最不需要的是被打扰。
“你手中没有剑。”此人说道。
“有没有都是一样。”子儒说道。
“你有把握？”
“没有。”
“听说你会用鱼杈？”
“会用一点。”
“很好。”说完，子儒脚下已多了一把鱼杈。
鱼杈功是张鲲创立金鲲帮之前自创的招式，这种武功，是从捕鱼中悟到灵感，演化而来。
没想到，这柄普通的鱼杈今天要面对的却是位一流高手。
可这个人，却不是一条鱼，而是一条毒龙。
碰到他的人，无一人生还。
听说此人只败过一次，便在败在江湖第一高手独孤燕手中。
天已渐明，芦苇丛中已可清晰地看到彼此的容貌。
只见此人，头戴一顶竹帽，四十岁左右年纪。
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上，一双普通的眼睛，不大也不小。
眉毛粗短扁平，鼻子不高也不低，嘴角轻轻上扬，有些像对世人的嘲笑。
如果把他放在人群中，你肯定认不出他的样子。
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普通，普通的让你无法相信他会是江湖中一名可怕的杀手。
“你是上官谨。”子儒说道。
“想不到你居然能够说出我的名字。”上官谨道。
“一剑三杀上官谨，青龙会一等高手，十年前便已罕逢敌手。”子儒说道。
“继续说下去。”上官谨道。
“崆峒派高手朱谦，一柄碧寒剑，用崆峒十三式成名江湖已久，是崆峒派中的大弟子，曾经一战击败千叶中十二位高手的围攻，却死于你的剑下。”子儒道。
“昆仑派黄峰，醉八仙剑法，若虚若实，曾力毙汪洋大道伦一清和盲眼道长夏启苏，也是死在你的剑下。”子儒道。
“峨嵋派高手素心师太，峨嵋剑法得自掌门真传，剑法出神入化，是下一任掌门的接任人，却死在你的剑下。”子儒道。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子儒说道。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上官谨问道。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同时被你一剑所杀，自此一战之后，才有了江湖中的一剑三杀上官谨。”子儒说道。
“说得好。”上官谨道。
“张子儒，金鲲帮第一高手，曾经流浪江湖数载，并跟随千分老人学会了江湖绝技千分错影手。”
“为人机敏，重毒之下仍杀死绿竹剑兰昆，一招之内杀死嗜血鸳鸯秦泣与楚戾。”
“要知道，只是听到这两个名字楚戾与秦泣，已足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于三帮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化解了仇怨，第一次三帮并派，虽然失败，但雄才伟略尽显，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上官谨道。
“还有一点，可能很少有人知道，那便是你曾到过天蓝山，路遇五毒圣手，现在普通的毒，对你已经不起一点作用。”上官谨道。
“想不到你对我居然如此了解。”子儒说道。
“应该说我们彼此了解。”上官谨道。
“可惜我们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这芦苇丛。”子儒说道。
“不错。因为我们站在船的两端，而这条船，只能载一个人。”上官谨说道。
说完，上官谨已站起身，走到了子儒的对面，他手中握着的剑和他的人一样冰冷。
普普通通的一把剑，像他普普通通的人一样，却能散发出慑人心魄的力量。
子儒手中握着一柄鱼杈，张鲲曾经靠这柄鱼杈笑傲金水，因而创立了金鲲帮。
如今，这柄鱼杈能在子儒的手中再笑傲上官谨一次吗？
初升的娇阳，像害羞的女人的脸，那么美丽，那么温柔。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它再次升起。
子儒倒下了，同时倒下的还有上官谨。
子儒肩膀上插着一把剑，剑身已深入臂膀，血已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他的手已被剑当中刺穿，但他还是爬向了那棵钉着信的树。
上官谨倒下了，他的额头上被钉入半截被剑锋削断的鱼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