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毒圣手
子儒收起金创药,一阵苦笑。
车厢内,涵笑睡的正沉,柔软的头发盖住了她美丽的侧脸,睡的像个孩子。
搬开拦路的石头,马车又已行走在了蜿蜒的山路上。
一路前行,再也无人阻拦,也没出现过赶蛇人,煮蜈蚣和捉蝎人。
此时涵笑已经醒了,看到子儒的手,心疼地说道:“我劝你回去,你肯定不会听。疼不疼?”
子儒说道:“不碍事。”
说着子儒从腰间取出两尾金鲤鱼送到涵笑面前。
涵笑看到金鲤鱼一下又羞红了脸,嗫嚅道:“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爹欠你爹一样东西么?这样东西已找到。”
涵笑羞地转过身,不去看他。
子儒把金鲤鱼放在她的手里,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原来子儒就是她的另一半金鲤鱼。
此时,车子又停下来了。路已到尽头,再往山上走,只能徒步而行。
山路崎岖,杳无人迹,子儒看着天蓝山,呆呆地出神。
“你认不认得刚刚出现的几个人?”子儒问道。
“不认得,他们长得什么模样?”涵笑问道。
子儒对涵笑讲了事情的经过,涵笑说道:“天蓝山这块地方,来往山上之人对毒物都有所了解,这并不稀奇。”
子儒点头称是。
“你真的要上山?”涵笑问道。
“不上山,便无法确定山上到底有没有天蓝帮,找不到天蓝帮就无法查出葛雷曾经的过往,查找幕后凶手的线索就断了一条。”子儒说道。
“既然如此,你还在等什么?”涵笑说道。
说完,已当先顺着山势爬了上去。
虽说涵笑是女子,爬山的速度却并不慢。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眼见,太阳渐渐向西而去。落日的余晖映在苍翠的天蓝山上,伴随着云雾,两人仿佛置身桃花源处。
伴随着最后一道金色的阳光,子儒和涵笑终于到达了天蓝山顶。
只见山顶风声鹤唳,绝无人迹,一片郁郁葱葱,除了乱石和杂草,什么也没有。
二人正要离去,只听到有蟾蜍的叫声,咕咕之声,如哇鸣。
二人寻声而去,只见草丛外的一片空地上,站着一个老人和一个老妇。
二人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只蟾蜍和一条通向血红的壁虎。
老人身高五尺,形容枯槁,看似弱不禁风,一身灰色短衫,一双草鞋,腰间挂着一个赤金酒葫芦,头顶戴着一束稻草编成的帽子,手中持着一根藤木做的拐杖,目不转睛地盯着蟾蜍和壁虎,身子一动不动。
妇人亦是身高五尺,面色蜡黄,一头长发像稻草一样,散落在肩上,一双淡黄的眼睛,左手持着一盏血红塔,右手拄着一根竹杖,身体僵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空地中间的蟾蜍和壁虎。
虽然子儒和涵笑声音极轻,但还是惊动了蟾蜍和壁虎。
只见壁虎头稍稍歪向涵笑和子儒,蟾蜍抓住机会,猛地一口长舌吐将出去。
谁知壁虎,似是有意为之,斜向直蹿出去,身体一横,向蟾蜍散出一阵红色烟雾。
蟾蜍咕咕一声,闭上眼睛,一个跳跃,正好跳向涵笑和子儒。两个人不由得惊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壁虎岂能放过这个机会,扭转身体,像一阵红色的长虹,扭动着身子,冲向蟾蜍。
蟾蜍并不理会,继续向前跳跃,这一跳正好跳在了涵笑和子儒的脚下。
涵笑和子儒知此二物,是巨毒之首,金蟾和飞天壁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壁虎,仍是紧追不舍。眼见,壁虎越追越快,蟾蜍在劫难逃。
只见,蟾蜍猛地一个转身,张开大口,对着壁虎直迎了上去。
好一个诱敌之计,壁虎见状,瞬间又喷出一道红色烟雾,但蟾蜍已攻到眼前,避无可避。
壁虎猛地起身,竟直直飞了起来,跳到了子儒身上,饶是如此,壁虎的尾巴还是被蟾蜍咬了下来。
掉落尾巴后,壁虎留下一道红色的血液,在子儒身上乱跑。
子儒只感到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嘴巴惊地微微张了起来,喘着气。
此时壁虎已然爬到子儒脖颈,蟾蜍岂能放过机会,一个跳跃,冲向子儒,也跳到了子儒的肩膀上。
二毒一左一右,在子儒肩膀上对峙。稍不不慎便是性命攸关。
刚刚凝立不动的两个老人,不知何时也已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子儒只惊地冷汗已浸透了衣裳。
蟾蜍和壁虎在子儒肩膀上,又左右冲突,互不相让。
忽地,壁虎从子儒脸一侧爬上了子儒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蟾蜍。
蟾蜍似未发现头顶的壁虎,仍是在呆呆地蹲在子儒肩膀。
壁虎伸出血红的舌头,分辨着蟾蜍的气味和方位,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蟾蜍仍然一动不动,气氛凝固了,四个人都像一樽樽化石,化石上是两个武林高手的博弈。
高手相争,一招之间即可判定生死,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风起了,蟾蜍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眼睛,壁虎看准机会,用尾巴甩向蟾蜍一片红色的血液。
蟾蜍好你早就知道了壁虎的招式,猛地从右肩跳向左肩,继而跳向头部。
蟾蜍动作好快,如光似电,一气呵成。
壁虎一招失效,已无力再战,顺着子儒的头顶向下逃去。
蟾蜍岂能放过机会,待要追赶,只见壁虎一个转身划入了子儒的口中。
子儒登时昏倒在地,蟾蜍咕咕叫了几声,也从子儒口中追了进去。
此时妇人和老者互相使个眼色,手臂一扭。藤拐和竹杖应声而破,老人手中一把暗红色的金蟾剑,剑体瘦削,剑宽半寸,剑身细长,四尺有余,像长蛇吐信,在夕阳的掩映下,显得恐怖阴森。
老妇人手中握着的则是一把颜色鲜红的罗刹剑,剑身上满是倒刺,凹凸不平的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且慢。“涵笑说道。
二人缓缓地走向子儒,并不理会涵笑的话。
“二位可是五毒圣手之中的两位,金蟾圣手与飞天圣手?”涵笑继续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不要插手多管闲事。”老妇人对涵笑说道。
言罢,两人手中之剑,直指子儒小腹。他们二人竟是想用剑挑开子儒肚子,把金蟾与壁虎救出。
涵笑手中掷出一物,打掉了两位的攻势。
老妇人和老者一看,立刻收敛后退,说道:“此金蟾和飞天壁虎是我二人心爱之物。为了捉到它们,我二人在天蓝山上苦苦等了二十几年。还请姑娘奉还此物,我二人感激不尽。”
“金蟾和飞天壁虎已经在他肚子里了,你们要我归还,岂不是要剥开他的肚子?”涵笑说道。
“见五毒令,如见教主亲临,敢问姑娘高姓大名。”老者说道。
“我是谁,你们自不用管。我且问你们,他可有性命之忧?”涵笑说道。
此时的涵笑如同变了一个人,冷峻的脸上,威视着两位老人,如同君王之于臣子,父母之于子女。
“金蟾与飞天壁虎,虽然毒性猛烈,却是相生相克。如今这位公子,生吞了金蟾和飞天壁虎,如果三个时辰之内转醒,应无大碍。否则。。。”老妇人道。
“否则,便怎样?”涵笑问道。
“我等亦不知会如何。如此际遇,恐怕千年难得一遇,是福是祸,全凭公子造化了。”老者说道。
“你们可知道,‘漫天繁星’葛雷?”涵笑问道。
“此人,数年前便已经判教逃离,至今仍然下落不明。”老妇人道。
“他可曾与什么人交往?”涵笑问道。
“听闻曾和飞天蝙蝠钱韦有过交往,其他的事,我等亦无所知。”老妇人回答道。
“好,那今日之事你们看如何了断?”涵笑说道。
“今日,我二人上山来捉五毒泡酒,谁知遇到了金蟾和飞天壁虎,金蟾误食了飞天壁虎。我二人想捉住金蟾,谁知金蟾行动迅捷,我二人虽苦苦追赶,亦没赶上,让它跑了。后来,天色渐晚,我二人便下山去了。”老者说道。
“很好。”涵笑说道。
说完,两位老人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涵笑收起了五毒令,一转身,子儒已经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涵笑问道。
“你很聪明。我一直就没有昏倒。可能是五毒圣手中的青蛇圣手的青蛇酒,蜈蚣圣手的蜈蚣肉,还有黑蝎圣手的金创药起了作用。所以我不但没有晕过去,而且感觉比以往身强百倍。”子儒说道。
“修炼五毒本来就有助修炼内功之效,你今日集五毒于一身,可谓上天赐福于你。”涵笑说道。
“哦?我记得你说过并不知道天蓝帮的事。”子儒说道。
“我的确不知,也并没有想骗你。”涵笑说道。
“我只是奇怪,为何五毒圣手对我一个陌生人,竟如此客气。每位都有礼物相赠。”子儒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涵笑说道。
“原来让他们客气的人是你,不是我。”子儒口中似有自嘲之意。
“你还明白了什么?”
“我还明白了,为什么你能在天蓝山出入,如入无人之境,蚀骨散的毒,也能轻易化解。”子儒说道。
“那你可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涵笑问道。
“我不知道。”子儒说道。
“我有自己的苦衷,但我从未骗过你。我爹确实死于大力金刚掌和乾坤掌。这些都是事实。只有一点我没有对你说实情。”涵笑说道。
“仲伯?”子儒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只告诉我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他。回到父亲身边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涵笑说道。
“你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子儒问道。
“不知道,我听父亲说,他已经死了。”涵笑说道。
“你父亲怎么会认识天蓝山的人?”子儒问道。
“我父亲从小就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他总是对我说,要宽人恕己,多交朋友,少结冤家。江湖中有不少人曾受过他的恩惠。”涵笑说道。
“仲伯也是其中之一?”子儒问道。
“我不知道,我从没问过。我们之间很少像你我现在这样聊天。”涵笑说道。
“我明白了,那这金鲤鱼。。。”子儒说道。
“哼,现在还给我,你可以走了。”涵笑说道。
“好。”子儒说完,把金鲤鱼塞到涵笑的手中,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股热热的泪,顺着涵笑的眼角流了下来。她手中紧紧握着两条金鲤鱼,泪不停地流。
“青青崖边草,伊人泪已温。行在逍遥世,珍惜眼前人。”
念完这首诗,一张火热的唇已贴在了涵笑的嘴上。
她想抵抗,想骂人,想发怒,但无法挣脱那强有力的臂膀。
那晚,夜色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