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魅影再现
子儒再次回到天蓝帮分舵洞口之时,洞中已经没有了人。
在洞口摆放着为他准备好干净整洁的衣服和盘缠,还有一些干粮,包裹旁边还放着一封信。
子儒打开信,里面只写着简单的几个字“请速速回帮!”
信的结尾处,印着盘龙帮的标志。
收好信,拿着包裹,子儒又踏上了回金水的路程。
子儒刚走到山脚便有一辆高头大马车在等着他,车身华丽,马匹健壮,还有专门的马夫为他赶车。
坐在宽大的车厢里,四匹马健步如飞,车窗外的树林飞速后退。
不及正午,子儒已经来到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是那么的熟悉,他曾经和涵笑一起在这里遇到屠夫聂刚。
涵笑手持重锤战倒切肉假屠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涵笑的这一举动震惊了所有人。
子儒更是被惊的目瞪口呆,想到此处,子儒觉得十分好笑。
但此时已是子儒一人。
他不禁心里十分惆然。
就在此时,路上来了十几个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车夫把马车叫停,子儒拉开车帘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一连四个八仙桌并排在一起,十几个训练有素之人,行动十分麻利,很快便在八仙桌上摆满了精美菜肴。
子儒看着四桌菜,不禁呆住了。
“请问,这是?”子儒不禁笑着问道。
“公子请放心,菜里没毒,如果公子嫌菜品不合胃口,小的即刻便换新的菜品上来。”说着,十几人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八仙桌旁早已放了一把黄花梨木的八仙椅,一壶酒,酒香四溢,闻到令人垂涎欲滴。
是长生酒!
菜品来自天香楼!
子儒喝完第一杯酒,吃完第一口菜,泪便已泉涌般流了出来。
“你既不肯见我,又为我安排如此丰盛的佳肴,还有良马。这是为何?”子儒想到此处,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
“经过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么?莫非是五毒魅影掌?即使你变成了鬼,我也不会嫌弃。”子儒喃喃道。
此时他又想笑,笑他自己不懂女人。
女人都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可是子儒怎么会知道五毒魅影掌?
因为子儒并不是个傻子,岩洞中一翻打斗,惊心动魄,即使是身受重伤的子儒也被惊醒,隐约中听到了一些不想被他听到的话。
难道世上便没有药可以治愈修炼这种掌法带来的疮伤?
既然一物降一物,万物生生相克,又生生相惜,便一定有法子。
子儒想到这里,心里顿时觉得不再痛了。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不一会儿他吃到一道菜。
一块肥肉,放到嘴中只感肉质滑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酸辣,十分好吃,是千里江陵。
接着子儒又夹到一道菜,这是一道竹笋,上面摆满了青红相间的辣椒段,用甜醋泡制而成。
竹笋甜辣可口,味道十分酸爽,这是烟花三月。
想当初,子儒和涵笑曾一起在天香楼吃过这两道菜。
后来的子儒,仍然是狼吞虎咽,但饭里混着泪,酒里也混着泪。
他顾不得这许多,只想把这桌菜都吃光,一个不剩。
旁边的车夫与十几人,已看的呆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边吃边笑,又边吃边哭的人。
他们也是第一次发现,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吃饭居然像头狼,胃口像头猪。
他莫不是个傻子?
他当然不是傻子,只有躲在一个角落,同样暗暗流泪的人才会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吃完饭,喝完酒,马车又已出发,子儒昏昏沉沉地睡在马车里。
此时,早已换了另外一个车夫,马车在夜间行驶,速度却丝毫不慢,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走着走着,只见林中出现了一些火把,火把把狭窄的路照的通明,像白昼一样。
马夫感到惊奇,“赶了一辈子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真是怪了。”
马夫一边赶车,一边喃喃自语。
子儒拉开车帘向车外望去,只见一路火把通明,明亮了通往金水的路。
行不多时,车夫猛地拉停了马车,旁边的树上有两个死人。
只见此二人被利剑当胸横穿而过,钉在树干上。
二人脸色发黑,显然死前已经中毒,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像是见了鬼一般。
子儒走到二人跟前查看,不禁道出一声叹息。
每次都是这样,但凡只要一出门,便会有杀手相随。
自己的行踪好像总是被人提前知道,并提前埋伏,解决不了路上的人,便不能到达想去的地方。
子儒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死去的二人,只见二人当胸穿过的是两把锯齿状的剑。
二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不相上下,都是青色淡衫,淡黄的皮肤,头上戴一顶棉面帽。
眼睛已经睁的很大很圆,颧骨略显突出,下颚略微尖尖,不高不低的鼻梁,无甚特别之处。
但如果你稍微在江湖中行走一段时间,便应该听说过“凡人甲乙”这两个名字。
没错,这两个人一个是甲,一个是乙,他们的真实姓名早已被忘记了。
能够记住他们二人的除了这平凡的相貌,便是胸中的长剑。
这两柄剑,剑下的亡魂之多,纵使是嗜血鸳鸯的嗜血剑也自叹不及。
嗜血鸳鸯已是江湖中的二等剑客,但若和此二人相比,未免还差些斤两。
他们成名已久,是江湖中的一流剑客,收价极高,但生意仍然很好,因为他们从不失误。
未曾想,今天竟死在了这里。
看看他们黑色的脸,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提前把他们杀了,为子儒放行。
子儒用手探了探二人的体温,还略有温热,看来死的还不算太久。
“火把什么时候放上的。”子儒突然问道。
“半个时辰之前。”车夫答道。
半个时辰?
子儒听完,拨出二人胸口之剑,挥剑砍断马的缰绳,一跃上马,已向前冲了出去。
如果每次都是遇到三种敌人,那应该还有两种没解决完。
子儒判断的丝毫不差,行了几十里路,路旁又有打斗的痕迹。
不过此次打斗的场面,只用目测已是十分恐怖。
周围的树木都已被打断,树干上还燃着熊熊烈火。
路旁的岩石上到处都是剑痕,每一剑都深入岩石之中几寸,足见用剑之人力道这刚猛。
顺着打斗的痕迹向前走去,只听到微弱的呻吟之声。
子儒寻声而去,中见一人倚着树,一身江湖豪客打扮。
浓重的短粗眉毛,薄薄的眼皮下一双惊恐的眼睛,一绺头发扎成乱马尾,挂在后背。
此人身高七尺,两条胳膊十分长,手能摸到膝盖,宽大的脚掌上有一双十分宽大的靴子。
他的一只臂膀已被完全削断。
另一个手掌被一柄重剑贯穿而过,脸色发黑,嘴角流着黑色的血。
“路旁的树的岩石上的剑痕应该是阁下所为了?”子儒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此人用尽全力,歪歪头,看着子儒,嘴里嘟囔着想说话,但怎么也说不清。
但他的眼神告诉子儒是的。
“好,我能懂你的意思。杀你的是一个小家碧玉般的女人么?”子儒再问道。
说到这的时候,此人显然再次受到惊吓,只见他瞳孔不断放大,慢慢地没了声音。
子儒叹息着摇摇头,五毒魅影掌真的恐怖如斯么。
思忖着,子儒骑着马再次向前冲去。
又过了几十里路,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微弱的灯光。
子儒翻身下马,以轻功掠地而行。
待得近身,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妙龄女子正在被五个人全力围攻。
此五人容貌丑陋,步行奇特,身穿奇形异服,手中握着铃铛和奇形兵刃。
子儒定睛一看,竟然是“云边五鬼。”
第一人鹰钩鼻,一口虎牙凸出,宽扁的额头,头发像热水烫过的鸡毛一样,一根根扎在头上。
眉毛连接眼角,眼睛直钉着女子,双脚像巫师一样,左右跳动着。
他左手拿着铃铛不停地摇着,右手拿着一个黑金酒葫芦。
边跳口中边念念有词,正是葫芦鬼。
第二人,满口黑牙,露着大嘴狂笑着,扁圆的鼻子和一双眯缝眼镶在椭圆形的脸上。
头发上挂满了牛角,耳朵上挂满了穿耳环,双脚也像巫师一样左右跳动着。
他左手执一个铃铛,右手执一个宝塔,正是宝塔鬼。
第三人,长着圆鼓鼓的肚子,圆圆的头,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耳,通身上下全是圆的。
他脸上带着奇诡的笑容,看着白衣女子,念着咒语。
此人同样也是左右双脚来加舞动,但他手中却没有铃铛,而是双手拿着一个木鱼,不停地敲着。
木鱼配合着铃铛的声音,听到让人精神涣散,或者简直要发疯。
此人正是木鱼鬼。
第四人是个身形十分高大之人,但体型却十分瘦削,他的脑袋像他的身子一样细长。
两只圆圆的小眼睛,小小的耳朵,小小的嘴巴,小小的鼻子。
这些东西放在他的脸上让显得极不相称,看起来让人怎么也无法生出好感。
但他此时,正努力把嘴张的浑圆,笑嘻嘻地看着白衣女子。
此人手中执一个招魂帆,招魂帆上挂满了细小的铜铃,拿在手里一晃,顿时生出招魂般的鬼音。
此人正是招魂鬼。
第五人是个小矮人,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个孩子。
但其实是个侏儒,此人有着孩子般的面孔,野兽般的心。
脸上洋溢着邪恶的笑意,双手抱着一个驼鸟蛋。
他双手抚摸着鸟蛋,左右跳跃着,同样哼着不知什么咒语。
此人正是鸟蛋鬼。
妙龄女子,身高五尺,小家碧玉,眉目如画,白肌玉脂,头上戴一串珍珠发夹,却以轻纱覆面。
她站在圈中,冷冷地看着五人,一手向背,一手放在胸前,做个防御的姿势。
“你们五个跳够了没有?”只听此女子冷冷地问道。
她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子儒一惊,此女子竟不是涵笑的声音。
她的声音略显沙哑,又有点尖细,听起来有点让人不那么舒服。
难道是五毒魅影掌的毒性所致?
女子问完话,此五人不但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跳的越来越起劲。
圈中女子见状,身形一晃,跃向圈外。
只见女子刚刚落地,圈外的五人几乎同时也落在了同样的位置。
女子仍是被围困在圈子中心。
她倏地一掌向葫芦鬼打去,只见此人身法亦是极快,急忙后退,“噗”地一口酒喷洒过来。
一团浓浓烈火向女子喷洒而来,女子唰地又退回圈内。
女子刚刚退回圈内,宝塔鬼内的数十枚银针已向女子飞射而来。
女子一个“鬼板墙”,硬生生的将身子急躺下去,避开了这一击。
此时木鱼鬼的咒声突然大变,像一种奇怪的咒语,在女子耳边嗡嗡之声不停。
女子只感眼前一阵晕眩,急忙定住心神。
在这短暂的一刹那,招魂鬼的招魂帆中,数十条细如蛛网的绳索已射向女子,像蛛网一样将她紧紧缠绕。
鸟蛋鬼手中的鸟蛋也已打开,一股沉重刺鼻味的液体漫天洒向了女子。
